《穿书后我成了农家锦鲤》糖翘

10、活了

　　她推门出来而出时，卷出屋子浓重的血腥味道，李婆子从那虚掩的缝里，看见嚎叫了一晚的儿媳妇在草席子的炕上躺着，也不吭声，两眼无神耷拉着。

　　当时就腿上一软。

　　这是……死了？

　　“这咋回事，不就生个孩子咋就还把人折腾没了？”她生了五个孩子，哪个生前头两天不是在地里干活？

　　生下来哪个都活蹦乱跳，没一点事啊。

　　就算婆媳之间天生不对付，可涉及到人命上那点小嫌隙还能记着？

　　看着接生婆脸上衣服上大片血迹，儿子跌跌转载往门里蹿，还没来得及蹿进去就被接生婆子扯住了，“你们倒是听我说啊，红梅出了不少血亏了身子，但人没事，出事的是孩子。”

　　孩子约莫是在肚子里憋时间太长了刚生出来就没气了。

　　哭声戛然而止，但是当接生婆抱出来浑身青紫连气都没了的男娃时，李桂香两眼一翻瘫在地上。

　　白棠跟二姐三姐背着箩筐刚从山上下来，路过山脚下这户人家听到捶胸顿足的哭号声，透过篱笆院子看一眼见到地上泼了好些血水，几个婆娘正在院儿里安慰着一个眼熟的婆子。

　　因为李招弟那个三伯娘在这，姐妹三人很快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会她还在安慰着人，“姑，你也别过于伤心，孩子跟咱家没缘分，走了是可惜，但你得照顾好自个身子，红梅还年轻往后还会生。”

　　这倒是真心实意的劝慰，在农耕时代产妇难产婴儿夭折这种情况屡见不鲜，这个没了，赶明年再生一个就是了。

　　不过她心里也在惋惜，谁不知道她这姑重男轻女的很？

　　说不好听的，死的要是个孙女她难过两天倒也过去了，但这会死的是她期盼了小半辈子的金孙，真恨不得跟他一起没了。

　　白棠没想凑这个热闹，但是听刚刚女人们的议论，这新生儿虽没有呼吸但身子还没彻底凉透，有点踌躇。

　　这是典型的缺氧状态，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像是脐带血流受阻，比如脐带脱落、绕颈、打结、压迫扭转而造成胎儿供血不足或供血中断引起缺氧；

　　胎盘这功能不全；胎头过大或者是母亲骨盆过小，产程延长以及胎儿经过产道时吸入羊水或血液，使呼吸阻塞造成窒息。

　　这种都有可能。

　　“白棠？”

　　二姐走出老远没等到小妹跟上来，转身时候见她在原地神色犹豫，低低的催促了声。

　　“就来。”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出了意外是挺惋惜，怪就怪在这孩子没出生在一个好时代，在这里没有远红外线抢救辐射台保暖，没有塑料薄膜覆盖周围，减少不显性失水，没有双层暖箱保暖，维持不了皮肤温度在正常体温，没有呼吸机加强呼吸通道管理，不能静脉注射，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什么都做不了，所以……

　　“不行了，不行了大妹子……”

　　院里又传出争吵声，是李婆子正拉扯着一个身着整齐的妇人，“孩子都没呼吸，咋拍都拍不哭这没救了，你快点给孩子收拾收拾下葬了吧。”

　　院子里小姑娘惊恐的哭声，男人的哀求声以及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劝慰声全都窜入脑海。

　　时间过的很短，但在白棠这里像是被拉长了许久。

　　等到白芍也意识到妹妹情况不对时想询问时她已经扔下筐子窜到人家院里了。

　　李招弟正在安慰着她姑，本来她也不好意思出来，但小孩夭折这事比她那事严重的多，大家关注点都在这谁还记得起自己那档子事，今个一看果然如此。

　　她那事估计会被这件事给遮盖住。

　　这孟红梅可怜，真可怜。

　　就在啧啧惋惜时一道翠绿色身影窜到面前，气喘吁吁看了下那孩子，看清楚那丫头是谁后，脖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来这做什么！”

　　双眼未睁，暂无反应，皮肤发绀全身皮肤散在瘀斑，腹软，四肢肌张力低，十有八九是吸入羊水或是血水。

　　开工没有回头箭了！

　　“我来试试……”

　　“白棠你胡闹什么，你是大夫吗你就试试，这专看小孩子疑难杂症的春凤嫂子还厉害？小丫头片子别在这裹乱了，回你的家去吧！”

　　李招弟她就是夹着私心训斥她的，只说不够还想动手推搡她，还好当时被二姐挡住了。

　　“回去了！”白芍知道小妹跟姨姥姥学过医，但那都只是打个下手抓个药草之类，她本事再大也不能起死回生，这道理她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姐，我试试……”

　　救活救不活是一回事，但出手救不救这又是另一回事。

　　周遭婆娘们的小声窃语声她不是没听到，考虑是不是要抢走那婴儿时，门口捂着肚子挪动过来的小媳妇咬牙哀求，“求求你了，我相信你！”

　　生完孩子没人关心体谅又如何，这都抵不过丧子之疼十万分之一。

　　“红梅……”她男人张着嘴，通红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李婆子张着嘴大口喘息了几下，指着儿媳妇又指着白棠，像是有满肚子的愤懑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似得。

　　“让她试！”

　　最坏的结果都是这样了，她还有更坏的结果不能承担吗？

　　她话头刚落，白棠就接过那个小娃，没有口罩手套，只能胡乱的做了清洗，示意孩子亲爹进屋，“你把衣服脱了，趴在炕上……”

　　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没停，通畅气道创建呼吸这是首要的，她清洗呼吸道的时候，脑中回想的是以前在科室里同事们彼此合作的画面。

　　没有暖箱那就创造暖箱！

　　这年头男女有别，她小小年纪就让人家敞开衣襟这无疑是不合规矩的，但这会她顾不了那么多，把小孩放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用挤压法将鼻炎部黏液跟羊水挤出。

　　她惊世骇俗的做法少不得引起外面那些人的围观，李招弟哎呦哎呦捂着胸口，“这丫头是得了失心疯了，可怜巴巴的孩子都没气了还让人这么折磨。”

　　李婆子在她旁敲侧击下难免要想多些，这丫头邪门的很，当时能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会又对她刚断气的乖孙做这些，难道她想使坏不成？

　　越想越害怕，要强闯进去抢孙儿的她刚抬腿，就见儿媳妇一改往常，拿着还带着血迹的剪刀阴沉沉的守在门口。

　　这一切白棠全然不知。

　　这会她需要一个吸痰管或者一截导尿管来洗出口、咽、鼻腔的黏液跟羊水，没有，没有，这里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她情绪激动，心里一直叫嚣着她要工具时，手边突然多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宿主现拥有十点好感值，全部兑换，积分清零，请及时赚取好感值。”

　　她背对着门外，孩子爹又因为视线问题没看见刚才所发生的，白棠深吸口气，手上动作加快。

　　清理之后，给小孩子做人工呼吸，这一幕惊的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可不管她们如何惧怕，都过不了生产完之后还虚弱的产妇那关。

　　做了人工呼吸，俯身在小娃胸口上听了会，没有任何反应。

　　太迟了吗？

　　还是说，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她真的没有办法能把可怜的小娃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还没到最后一刻！

　　白棠将孩子身子放好，找到胸骨体下三分之一处，中指按下。

　　“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门外窃窃私语声越发的大。

　　白兰姐妹站在门外，先前俩人还在商量着该怎么拉她出去，但这会全都改变了主意，相似的面容一眨不眨的盯着屋内，连着她们的嘲讽都没听到。

　　白棠心跳如鼓，因为过度专注耳朵里传出嗡嗡的声响，豆大的汗水从下颌流到孩子的胸口，按压频率90次每分钟，按压深度为前后胸直径三分之一处，按压与通气比要保持在三比一。

　　中指按了许久没反应，换上拇指，拇指没了反应，再换上食指。

　　醒醒啊，快点醒醒啊。

　　汗珠顺着眼睫低入到眼里，几乎是模糊了视线，还是救不活吗，如果，如果现在条件允许建立有效的静脉通道，保证药物应用，又或者是有肾上腺素，是不是就能救回来了？

　　“看，我都说不行了吧，也不知道让孩子受这罪做什么！”

　　李招弟洋洋得意，示意孟红梅看身后，还是没有丝毫起色的孩子。

　　“人哪儿能跟老天去争斗呢？况且还是个半大点的孩子，这不是闹笑话嘛！”

　　白棠充耳未闻。

　　再度人工呼吸，按压心脏，就在孩子娘都放弃了，任由外面这些人过来把白棠以及孩子带出去时。

　　一道小小的颤音传出。

　　随着她动作重复，重复再重复，原先冰凉的躯体慢慢注入了一丝丝的力道，白棠自然是最早感受到指腹下那微弱，却已经开始跳动的心跳。

　　小小的孩童身子颤动几下，新鲜空气吸入，哭泣声渐渐的大了。

　　原先已经以为没有法子的众人，此时惊在了原地。

　　回应她们此时错愕的，是逐渐嘹亮，透彻的，属于新生儿稚嫩嗓音的哭泣声！

　　这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