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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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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像男生,叫秦越,她吝啬,冷酷,在北漂族的大潮中激流勇进,如今也算小有收获。今天就收获到了她工作五年以来最大的surprise!拿到房产证了!这五年,她给自己做了世界上最精明最吝啬的主妇。自上班以来她吃饭都是前一天做好了自己带;牙齿每天只刷一次,每次只挤0.5厘米,她精确实验过多次,这个剂量已经足够让牙齿干净,而且她从不吃零食,根本不用考虑蛀牙。她只买过两套职业装,是深色的,耐脏也不容易褪色;住最简陋的屋子,不过干净是必须的;上班从来只挤公交车,公交卡一经出示,哪量车敢不让她上,就是追一站地,也要坐上车;这就是秦越生活必需的吃穿住行。至于玩,只有在不得已的场合下无奈地咬碎钢牙花钱去一次。
正是因为她拼命节约生活成本,疯狂通过工作敛财,才有今天的收获。一个小小的本科生现在有一万人民币的月收入,也实在不易。辛辛苦苦盼着看着存折上面的数字一位位前进,终于在上个月长到六位数了,最前面的领头数字看着还满顺眼呢,2代表“爱”呢,看来还有桃花运。又从老妈那儿谗了点,凑够钱自己买房子!房子是秦越人生的第一个目标,今天终于买到了她垂慕已久的那套房子。接过房产证的那一刻,她心情紧张兴奋到差点就背过气去。拿着它,一路狂奔回家,扑倒在床上,捧着亲了又亲“哞啊!哞啊!”然后,在床上像弹簧一样蹿上蹿下,“呕——我的亲亲,房子!”她尖声怪叫着,“哈哈——,我有房子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砰—— 一个趔趄,床板有一快踩断了。这点小损失此刻根本不能刺激她心痛,“断就断吧,反正过几天要住新房子了。”她欢快地自言自语,要放在平时,一定先是痛彻心扉,然后再去搜肠刮肚地找不用花钱的床板。平静了许多,抱着房产证,向上翻着眼睛心里那个美就别提了,想想吧,一个外地小女子,能靠自己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多不可思议!
当然了,她这个样子怎么会有男朋友,更没有桃色新闻,不过这也帮她在跳入这家大司之后安全度过三年。她现在是总裁助理,几乎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被招呼。在公司,她只有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少言寡语,铁面无私,所以几乎没人愿意搭理她,她也懒得惹是生非,自然,在公司连一个朋友也没有,可是她的沟通技术却很不一般,让对她冷眼的人打心眼里佩服。她这样的人,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鳖出病来呢?庆幸的是,这座城市有大学时候的闺中密友王艺,见到王艺才有见到同志的感觉,扔掉所有的伪装,倾心倾情,掏心置腹。周末没事了,去她那神侃,把一周没说的话一次发泄。王艺几乎不答话,她知道若是答话,秦越就能滔滔不绝,扯个没完没了。王艺是个沉稳的女孩子,表里如一,不像秦越为了装得冷漠疯狂压抑自己的热情。王艺,心中可以承万象,嘴边只需点一句。而秦越这种纯粹的外冷里热型,其实就是纸老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今天还得去上班,秦越有点不想去。目标实现了,一下子不知所措,她的心是绝对不能空着的,得赶紧树立下个目标。有了把子,射击才有意义。仔细计算一下,每个月还三千五的房贷,物业、取暖之类的维护费一千,生活一千。工资还能剩点,可还要还家里钱,加上其它的零碎花消,真让人坐立难安啊。一想到贷款,就想到房奴。想到花钱就心疼的要命,可又不能抵国家的赖,要是所有这些花消都不用自己出就好了!这年月,兜里没钱就像整个人被悬挂在半空中,没个着落。她使劲琢磨着。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男人。当然,不是嫁人,找丈夫和找钱可是两件事。自从高中那段青涩初恋之后,她的恋爱从此进入冰河世纪。或许是因为太怀念那段纯真的感情或许因为恋爱根本不在她的目标之列。不管怎样,得摸索一个解决生活压力的人。有道理,她想着,不自觉的点点头。不过金钱买不来来真感情,这一点,她一直坚信。秦越虽然拜金却还没到忘本境界。
这样出神地想着,公交车“嘎吱”停了,旁边座位上一个男人的脑袋甩过来!搭在秦越肩膀上,他在打瞌睡。秦越猛一看外面,到站了!顾不上搬开他的脑袋,大喊一声,“等一下!”一个箭步冲到车门口,车子欠身放了屁,售票员不耐烦地“哗啦”一下拉开门,没好气地说,下车,下车!秦越对这样的白眼已是家常便饭,轻松跳下车,回头,后面歪歪扭扭跌打滚爬又下来一位,正是刚才睡觉那个。她瞥了他一眼,暗暗发笑,想,这人,一大早正事还想不完呢,还有工夫睡觉。然后劲直向公司走去。这一整天工作特别没精神,好像路上的胡思乱想,无形中确立了第二个目标。这一整天都翻来覆去地挑人,把十八岁到二十八对自己有过点意思的男子翻了遍,从文盲和武夫到文人和公子,也没找到能下手的。都是漂泊在客乡的可怜孩子,没人疼没人爱,长成大树可不容易。想着,工作也没了心思。熬到下了班回家,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好像想不明白个所以,不确立点东西,心脏就不稳当,悬着。当然了,她知道,人可不是好玩的,玩转了春风得意,玩掺了,就腹水难收。想当年,王艺为个神秘男人差点自杀,秦越至今都不敢轻易和她提感情。翻了个身,再想想,也没那么可怕,只是找个人玩,又不是找感情,该问题不大。她这样翻来覆去做了一整夜的烙饼。可她始终忘了一个词,情不自禁。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工作轻车熟路,也正是由于她的自我封闭实际上是个情盲。
第二天,起床,慢腾腾地洗脸刷牙,平时的龙卷风忽然变的沉寂,觉得水不够热,牙膏挤得太少,怎么刷都不起泡沫,早饭太简单,也难吃。腿很重,实在不想去上班。也该休息一下了。秦越从来都没请过假,也正是如此,老总才更信任她。他会觉得秦越是工作狂,永远都是工作first,而且经久耐劳。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林总,(夹两声咳嗽)我感冒了,在发高烧,得去趟医院,请两天假。秦越撕扯着嗓子说。李总,哦,好,注意休息,养好身体才有精力工作。还是离不开工作,唉!千里马跑千里也得歇歇吧。
那接下来做什么呢?没重点没计划没步骤,是工作中的大忌。今天休息,不管那么多。要懒懒地过一天,先看电视吧。打开,正播韩剧《蓝色生死恋》的结局,秦越鼻涕一把泪一把,都看了五、六便,逢看必然痛哭流啼,可惜这把眼泪也不知为谁。眼看中午,肚子呱呱叫了,吃什么?一个人懒得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没胃口。可就是饿得很。泡碗方便面,最省事了,和没吃一样,只是走走形式;找王艺吃饭,今天她上班。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吃泡面,穿着睡袍像个孤独的幽灵,在屋子里穿来穿去。吃完了倒头就睡。终于熬到半下午,怎么睡觉这么没意思,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忽然灵机一动,出去看看有没有猎物?有工作重心,计划和步骤自然水到渠成。先打扮一下,洗澡,穿衣,化装,她用了十分的小心。这种事,只有年会或聚餐才做一次。一切完毕,站在镜子前——哦,今天的装束,让她怀疑眼前的美丽是否属于自己,高高盘起的发髻,微微带一点点的凌乱。白皙的面孔,深色的眼影,显得眼睛大而深,一点点翘的嘴唇,闪着亮光,有一点冷一点艳。在镜子前有用快节奏狠狠扭动几下身体,胸脯一阵乱颤,满性感!难道女人这样折腾自己就是为了男人对自己另眼看待?一想到“男”这个字,心就突突的跳。平时工作,她好像都没有区分过性别。今天这是怎么了?她对着镜子,努了下嘴。忽然觉得裙子太板了,她拿起剪刀,在紧身短裙前摆的四分之三处剪道口子。走两步,开叉的地方正好露出大腿,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像过了一点吧,就得有点出师未捷生先死的气魄和壮烈。她转身昂头潇洒地出了门。
一边走,一边盘算,该去哪抓猎物呢?迪厅?庸俗;酒吧?没创意;大街?概率太小。最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去一家高级餐厅伺机出击,就是派兰帝了,前面还有宇缘广场,视野宽阔。那离住所也近,要是搞杂了逃回来快些。
来到派兰帝门口,还是有点底气不足,毕竟她一顿饭只吃几块钱。虽说是总裁助理,可是老头子很少带她出去应酬,都是什么丽丽,凤凤之类花枝招展的时尚女子,当然头衔是秘书了。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她往里面张望,搜索有没有合胃口的男人。这样做太猥亵了吧!于是坐到门外的阳伞下,观察!手里翻着杂志,眼睛四下飘来飘去。说实话,心里慌的很,都不清楚在找什么。大概是因为孤军奋战,胆量欠佳。坐了有一个小时了,她提醒自己:该行动了!手里都出汗了,把杂志的页面戳得皱巴巴的,都怪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她慢腾腾站起来,心里像揣着兔子,提口气,深呼吸,拍拍胸脯,对自己说:豁出去了!秦越故作高贵,昂首阔步,推门进去,里面气氛幽雅,淡淡的音乐如轻纱起舞,让人觉得悠闲恬静。扫视一下大厅,桌子前几乎都有人,天赐良机,她直奔窗户边上第三张桌子,在一位男士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显然他有点困惑和不满,抬起头看看她,又望望周围。
秦越脸脸上立刻挂上歉意而真诚的笑容,说:有打扰到您吗?这里人还挺多的,不过有人一起吃饭也是件好事,我坐这里可以吗?
他脸上的不高兴没有了,抱之温柔的一笑,说:当然可以。
秦越心里暗暗高兴:计划第一步,成功!这时服务员过来,把菜单恭敬地放在她面前,“小姐,请点餐!” 秦越自如地微笑着,说:来一份和这位先生一样的。她这么说可不是想要套近乎,因为她根本没有在这种地方点过餐。这么做既能避免闹笑话又能引起对面人的兴趣。
果然男士把眼睛从盘子转移到她脸上,说:你也喜欢吃这个?
秦越绽开最阳光的笑容,点点头。问:你经常在这吃饭吧?
他说:差不多吧,我比较喜欢这家餐厅的气氛。
秦越心里嘀咕:哼,这么好的环境,香喷喷的饭菜,优美的音乐,上帝般的服务,谁不喜欢。
他又冒一句:以前常去富文士那里,它那儿音乐不听着不舒服。
什么?西餐厅音乐都不错啊,这也能让人换地方,钱烧的!
她脸上依然保持灿烂的笑容,说:是这儿的音乐让人感觉很温暖。说话间,菜来了。她抄起吃饭的家具,有点陌生,幸亏和同事来过一次,基本要领都掌握,不然要出笑话了。她把第一口菜送到嘴里,心里悄悄吧嗒滋味,真不错,真叫个开心,脸上的笑就更灿烂了。
她说:对了,我叫秦禾!她没说真名。
他说:叫我宇泰吧,我姓安。你的名字挺有意思。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托着瓶红酒,“先生,您的酒。”他给宇泰倒上一杯,然后转向秦越,也倒上一杯,她大睁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她正想说:我们不是一起的。此时,宇泰淡淡地笑,说:省了我一庄事。喝喝看,这酒不错。他倒是很会说话,秦越想。边吃边喝边聊,他们居然很投机。秦越怀疑:难道这么轻易灰姑娘就遇到了她的王子?你看他,衣着考究,仪表堂堂,应该是富甲一方吧,最主要地是,他有一双大而深沉的眼睛,像两汪幽深而温暖的泉水,还有很饱满的嘴唇,从它里面倒出来的话像大珠小珠落玉盘,震憾着秦越的耳鼓膜。当然无论有多大的惊喜,她今天一切行动服从计划安排。吃过饭,他们成双出来,
他看下表说:八点了,你着急回去吗?
秦越说:本来出来想好好玩一天,已经耽误你很多时间了,很高兴认识你。她看出他眼里闪着亮亮留恋的光芒。
他说:我也很开心,你不急的话,我们到餐厅下面的酒吧坐会。
秦越点点头。
酒吧的名字叫Sugarless,无糖?什么名字?现在的人糖吃多了,没糖的时候就又想要了。
秦越问:这名字什么意思?
他说:这名字不错,你去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进了门来,他们往吧台走,这鬼地方吵死了,说话得扯破嗓子才能听到,迷虹灯像雨夜里的闪电,被光芒照到的人像现了原形的魔鬼,惨烈的色彩和癫狂的动作在宣泄最原始的本能。他们在吧台前并肩坐着,啜着酒,谈笑风生。坐了一会秦越才发现自己化装的妖艳程度和这里的女子一比,是大屋见小屋了。那也没什么,素颜是这里的珍稀物,也是一种个性,她自我安慰。
秦越问:“你常来这里?”
宇泰:偶尔,还不错。我不喜欢这的女孩子,不过你和她们有些不同。
秦越笑了:呵呵,是吗?那我该去补点装。
宇泰:不光是装束。你的笑很温暖。
秦越有点害怕,她觉得他深深的眼睛似乎可以看穿她整个人!难道她连这一点点阴谋都搞不成?
秦越说:都是女人没什么大不同,在男人看来都是白纸。
宇泰凑近她:不,你有新鲜温暖的颜色。
昏暗的灯光,酒精在身体里激烈地燃烧着,一位洒脱英俊的绅士坐在秦越的旁边,他的眼睛盯着她,恰似温柔而有力的涌泉,她要被淹没。他的头越来越近了,他的唇递过来了!
秦越本能的猛得上身往后一仰,躲过了那一吻,它不在她的计划:不能太早献身,就义就更免谈了。他似乎并不介意这样的尴尬,一只手迅速伸到她的腰后,轻轻抚在她的背上托住她,他又来了,秦越眼看无处可逃,大睁着慌张的眼睛往后靠,怎么办?怎么办?暗暗叫苦连天。他的脸贴近了,秦越的确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那种无可挑剔的男子的俊美,棱角有致的鼻子,饱含温情的眼睛,她情不自禁欣赏这种美的时候,本能地躲避着,他却突然停下。他抽回上身,看着秦越惊恐慌乱的表情,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说过你不同了。” 秦越真是又尴尬又生气,耍我?一股闷气。胡乱看了一下表,说:“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便从高脚椅上下来。他也站起来,还是笑,说:“好吧,走。”幸好他不是那种开玩笑到无聊的人。
从酒吧出来,晚上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一点点的凉,让人的大脑清楚很多。
宇泰:我送你回去吧,你等一下,我去拿车。
秦越:不用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宇泰:天晚了,我送你吧。
秦越: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了。
秦越不由他再说下去,做了再见了的手势,拔腿开溜了。当然不能让他送了,那不暴露个人信息吗?现在的社会很讲究私人空间这个词。当然电话得留了。
回到家,秦越有点窃喜,因为首战不仅顺利,而且收获不错!太晚了,倒在床上就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