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宅系

8、梦（三） 我现在脑子

　　我现在脑子很糊涂，总之就是很乱。
　　起先，我是一个男人，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我们和另一些人生活在一个城里，周围被高耸的城墙封得密不透风。而我脑袋里的信息仅有这么多，那个我所谓的妻子，我从未见过她长什么样子，但是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儿，我牵着他的手在街上走着，我遇到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会对我说，那个孩子是一个不祥之人，终究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每听到别人说一次，我都会下意识低头看看那个孩子，但那个孩子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就那样安静地任我牵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就是那个男孩，但我却像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男孩不久之后被一群人带走，谁也没有替他求情，包括我还有他的母亲，甚至我听到了他的母亲深深地松了口气。每个月的十六号，男孩都会被“放”回来一次，记忆中，每次他回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回去接他，他母亲则在那一天都不会出现。他不会来的时候，我每天都给他写信，想来我们离得不远，他也会回信，想来我们关系不错，但我却始终记不起信的内容。
　　那天，我像往常的十六号那天一样开车去接他，回来的时候，道路上零零散散的晃着大约七八个人，我们将车不知不觉地开进了一个巷道，就像故宫城中的巷道一样，绿瓦红砖，天边渐黑，无法形容的孤寂，月亮在头顶斜上方，微弱的光亮，很圆，却朦胧地无法照清一切。我从车上下来，男孩递给了我一个灯笼，上为尖盖，下为方盘，共八面，每一面都有一个图画，灯笼内的烛焰燃着，晃动。他看着我，没再说话，我却好像知道要在做什么。
　　我向北走，鞋子踩着石砖像踩在碎草上一样，不到十几米就来到了一个拐角处，沿着墙根，慢慢地踱步。拐角只能通向一面，我将灯笼举在面前，像是在壮胆，往前走着走着，灯笼忽然慢慢转动了起来，那八张图画来回交替，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暂且可以这样称呼他，因为他除了头部和双腿都是人的样子外，躯干就犹如我手中拿着的这个灯笼，只是图案有所不同。我慢慢地向他走去，他也向我走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充满了恐惧，对他说：“站住！别过来。”他竟然真的停下了。
　　他好像疑惑地看了看我，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不在走了，我看着他，转身拔腿向来时的路跑回去，转过那巷角，突然发现一辆大巴车正斜停在巷道中，阻隔着道路，我侧着身从最窄的地方穿过去。看到了那个男孩，准确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位少年，他好像很惊讶我为什么会这么慌乱地跑出来，但紧接着就什么话都不说，拉起我的手腕，往巷子一方跑。
　　塌了，一切都塌陷了下去，就像一座天空之城突然崩溃了，最后我看到所有的人，包括我们都开始往下掉，风声很响，我闭着眼，虽然往下落，但我却没有失重的感觉，当我睁开眼时，少年不见了，我正飘在天上，像人们放的风筝，始终不落地，方向却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或许，我更应该说，是“我”不见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变成了那个少年。在天上，虽然方向不可控制，但不得不说，沿途的风景十分好看，由春到夏，墨雪到繁花，从乡村的田野和小河，到城市的高楼大厦。最后，我终于停下了，落在了一个乡野的公路上，路两边是一排高耸的松柏，每两棵树之间就会有一株植物，果实像火龙果，但枝叶更像是小型灌木。我吞了口口水，往前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饥饿，于是就随手摘了一个，刚要拨开皮，就有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问我在干什么，我慌乱之中丢下了果实，开始沿着公路向前跑。
　　跑着跑着，眼前的场景又都换了，面前是一座看着不太结实的木桥，桥下是一个大约有十几米的深坑，周围有很多树，很多很多，这里全都是雪和冰，桥上，坑中，包括树上都被冰雪所覆盖，使整个环境透着冷气，但却不空洞，是幽深的蓝，带着些水晶般的透彻。我踏上桥向另一边走去，对面有一个房子，房子镶了两扇冰质感的落地窗，不透明，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我推开门，是一个便利店，那刚刚大概就是这个地方的后门了吧。我看着便利店正门外面的天，太阳高照，一切都是十分的明亮，温暖不炎热，最奇怪的一点是：无雪。我皱了下眉头，回头看，原先那个门不见了，只剩下了充满阳光的正门。
　　我又变回了我自己，大概是，因为我又看到了那个少年，还有那个以灯笼作为躯体的人，不过他此时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因为是正常人类的身体，看起来帅朗很多。我们好像彼此都认识，他们向我点了点头，示意看到了我，随后便聊了起来，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便利店前台有一些小玩具，其中就有玩具手枪，我不受控制地拿起了一把，并找寻了子弹，开始给手枪一个一个的按上子弹，只不过在上到第四个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在安上了，我多次尝试无果，便放弃了。
　　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我听不清是什么，那个少年说：“有好玩的了呢。”我不受控制的走出便利店，而他们两个紧接着也走出了那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看到地上有一个个的小玻璃珠，一种透明的，中间有一些银色的光在蔓延。它们一颗一颗的排放在地上，不知道延伸到哪里，我蹲下身子，慢慢地捡拾着，手就像一个巨大的无底洞，无论放了多少就像没有放上去一样，我缓缓地向前挪动，显得有些狼狈，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能做些什么。眼前的玻璃珠终于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破裂的玻璃珠，碎片放在一块儿，依稀能看清原先的模样，我将手伸过去，，刚要拾起，忽然出现了一只脚，将我的手踩在那些碎片上，碾磨，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和玻璃碎片以及地上的碎石挤压在了一起，我甚至疼的叫不出声来。我抬起头，是那个少年，他笑着，以一种极为讽刺的神态看着我，松开脚，用手捏住我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狠狠地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说：“我们改回去了呀。”语气莫名带有些欢快。
　　我们回到了便利店，他找到了一根麻绳，紧了紧，静静地笑着看着我。
　　【狩猎开始】
　　这次我虽然听清了，但却不懂是什么意思。男孩笑了声“哈，终于开始了呢。”说完向我扑过来，用麻绳死死地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用手扯着绳子，试图挣脱，脸涨得通红。就在我感觉我快不行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吴元已与沈舒签订契约】
　　少年松开了手，我挣脱开，几乎要摔倒在地上，扶着一旁的货架，在哪里咳嗽了一会儿，又在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看着我说：“又输了，真是扫兴呢。”随后把玩着一把小刀，走出了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回来了，我猛然看着他，记起了一个名字‘吴元’
　　“铃铃——”我惊坐起，看着熟悉的房间，又伸出手看了下，没有伤痕，随即把自己狠狠地摔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不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