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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八章 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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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红色的法兰绒幔帐里,安娜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可是梦境中白、黑、红却依然在侵蚀着她的心,圆睁着的双眼透露出她的恐惧与绝望,直直的盯着前面像是在这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在安娜的周围有了动静,同寝室的原本在熟睡中几个姑娘都被安娜的尖叫声惊醒,在黑暗中传来了她们摸索着打开帷幕,寻找鞋子的声响,以及金妮睡意朦胧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
“怎么啦?”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不管是在麻瓜的世界还是在巫师世界,女孩子聚集在一起就很难安静,尤其是在目前在种情况下。
夹杂在这些声音中,似乎还有宿舍门关上的声音。不过这些声音虽传进了安娜的耳朵里,却未能传入她的心里,她依然木然的坐在床上,就好象身边的那些人,那些声音都不存在似的。
灯被点亮,光线从被掀开的帷幔中射了进来,照在安娜露出极端恐怖的神色的脸上。
“安娜,你……”站在安娜床前的金妮,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缩了回去,显然是被安娜刚才的尖叫以及此刻脸上的表情吓坏了。
像是没有听到金妮的话语,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安娜将一双手抬起,缓缓地低下头直愣愣的盯着着双手,翻来覆去的看着,就好象想要从其中看出些什么。然后将呆滞的眼光转向周围,迷茫的的眼神扫过床幔最后停留在了金妮被吓坏了的脸上,眼神依然空洞无神,这眼神让金妮感到一阵阵寒意,像是注意到了金妮的脸上恐惧的表情,这表情似乎使安娜突然醒过神来,才注意到同寝室的几个女孩此刻都站在她的床边上,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她,而她自己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我看安娜真的病了,”一个极轻的女声说,“麦格教授怎么还不来……”
“还是在校医院住几天吧,”另一个女声似乎在劝着安娜。
“只是做了个噩梦,”安娜用恢复平静的声音说,“吵到你们了,抱歉。”
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赫敏、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匆匆赶来。
“刚才谁在大叫?”
“发生什么事了?”
随后麦格教授穿着格子呢的晨衣也走进了宿舍,眼睛歪架在瘦削的鼻梁上。
“怎么了,安娜,发生什么事了,她们说……”
“抱歉,教授把您也惊扰了,”神色间还带着稍许恐惧的安娜解释道,“只是我做了一个噩梦,把大家都吵醒了。”
看安娜没什么事好不容易弄了好半天大家才各自散去,看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晨衣,显然不能就这样接着睡,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安娜。”已经坐回床上的金妮心有余悸的问。
“衣服被汗浸湿,我先冲个凉再睡。”
“我陪你吧。”金妮有几分担心的说,同时准备从床上爬起来。
“不用了金妮,已经不早了,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放心我没事。”说完安娜轻声的赤着脚走进盥洗室。
盥洗室里,安娜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梦境最后的那一幕依然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此时她脸上的表情绝不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映像,更像是面对着仇人一般,危险的半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冷冽的杀气,手臂微微抬起直指镜中的女子似乎立刻就要致对方于死地,就在安娜将要使用魔法使镜子应声而碎的时候,理智使她犹豫了前伸的手臂收了回来,毕竟那不过是倒影的映像,而且刚才的事情已经够金妮她们受得了,不能再因为自己惊扰了她们的梦境。
当温润热水顺着安娜白皙的肌肤滑落,水雾袅绕弥漫在整个盥洗室使镜中的景象变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安娜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杀伐之气。对着朦朦胧胧的倒影,安娜用一种坚定的口气像是对那模糊的身影,更像是对自己说,“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绝不!”
走出盥洗室一头银发湿漉漉的随意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丝一滴一滴的滑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印。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姑娘平稳的呼吸声,“到底还是小孩子……”安娜温柔的笑着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说。
“……唔,安娜……没事……不怕……”一声迷迷糊糊的梦呓从离安娜最近的一张床上传来,只见金妮卷缩着斜倚在床头上,似乎是在等待安娜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但是显然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
安娜瞬间动容,“金妮,傻孩子,你让我以什么面目来对你……”稍一抬手金妮的身体漂浮起来,在魔法的作用下平稳的移动到四柱床的中央,然后柔软的被子轻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安娜悄无声息走到床前,小心的替她掩好被角,“晚安,金妮!”
说完安娜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离开了宿舍,拾阶而下走到早已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随意的坐在了一把最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房间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壁炉里的火苗,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注视着火苗,此时已是深夜经历了这么多安娜早已倦怠,只是她不敢睡,不是因为害怕再陷入刚才的梦魔之中,而是不想再因为自己而打扰了众人,安娜不感保证再次陷入那白、黑、红的梦魔之中他不会再尖叫。
就在安娜左顾右盼的想在这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里寻找到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时,她突然发现火焰的颜色发生了改变,原本火红的火苗变成了鲜绿色,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火焰中,像陀螺一样飞快转个不停。还没等安娜能够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一个身影跨过炉栅,站在了她的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眯着一双翡翠绿的猫眼,哈利顾不上弹去长袍上的炉灰大步走到安娜面前仔细的端详着安娜,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瞧出些端倪。
而安娜则愕然的注视着那炉火,然后不顾身旁的哈利,滑下扶手椅几步走到壁炉边上,险些和随后从壁炉里出现的德拉科撞在一起,上下打量着那火焰,就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一般,若有所思的将手向那已然变回绯红的火苗伸去,若不是紧随而来的哈利及时的拉了她一把,安娜地手绝对就要和那火焰来个亲密接触了。
“安娜,你。”哈利惊呼。
“你们这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像是才注意到来人是哈利和德拉科,安娜瞪着他们两人,“不知道格兰芬多的口令怎么会……”
“你没事吧,”德拉科伸手在安娜的眼前晃了晃,不可置信的说,“不是真出事了吧,我们不就是从飞路网进来的吗?”
“对啊这壁炉当初也是……”刚才是事出紧急,哈利担心着是不是安娜这里出了什么事,没有细想就急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现在见安娜这样细想起来才猛然醒悟,改用这壁炉使公共休息室的开门口令形容虚设,“不对这样一来谁都可以自由出入各个公共休息室里,不应该说整个霍格沃茨的防御完全是形同虚设。”
“就是这样,怎么早没想到。”安娜微皱着眉头,“哈利!”
“我明白,看来飞路网管理小组也不需要想办法了,必须要把他们也控制在手里。”哈利若有所思的说,“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真是的每天这样怎么忙得过来?”
“现在知道忙,时间不够用了?”德拉科在一旁拖长了声调不紧不慢地说,“谁让你要把所有的课程都选上的,还连我一起。”当天早晨得到了这个学期的课表,看着被拍得满满当当,有些时候甚至要同时上三节课的课表,德拉科也只能暗暗叫苦,当然多学些东西没什么坏处,只是照德拉科看来像占卜课、麻瓜研究这一类的课程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
“你也不要再抱怨了,放心我会为你们准备足够的提神药剂。”安娜坏笑着说,“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我和哈利一起,就要有站在高处的觉悟,所以很多东西你都是必须要学的。”
听安娜说起这话哈利的脸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红,不禁想起了安娜曾经无意中说过话,‘哈利,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前的教育问题,你到底有好好的读书吗?如果没有赫敏你还知道什么?居然会有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有第六感敏锐的救世主。’没错也是从那个时候哈利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教育问题,那时候他只顾着战斗、战斗再战斗,黑魔法防御术成为了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武器,至于其他的科目他完全的依赖于赫敏,无非只是要通过考试而已,也正是这些方面的欠缺使他最终赢得了战斗却惨败在了这场血统之争的战争中。遇到安娜之后他开始对自身的问题作出了检讨,既然想要改变一切有了新的目标,就要弥补自身的这些欠缺,学习所有的科目就成了他必然的选择,当然对将来会有的考试,也不再是让他头痛的问题,而是检验自己能力的时刻。当然既然要这样逼迫自己当然能够找一个垫背的自然是最好的,于是可怜的德拉科也被拖了进来。
“对了,你们两个人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跑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来?”话锋一转安娜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还不是因为哈利,突然说好像听到了你的尖叫声,也不管现在是几点,硬是把我也拖起来,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样子,坐卧不安,一直盯着那份活点地图,一发现你离开宿舍跑到这公共休息室里来,就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了。”德拉科无奈地说,同时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安娜,他不等不承认对于很多方面,安娜有着敏锐的感觉,但是与此同时在其他几个方面安娜却实在有些迟钝,就像现在她也是先顾及了霍格沃茨的防御问题,才想到问他和哈利为什么要过来,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安娜,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不顾德拉科戏虐的口气哈利一脸认真地说,“还有为什么从校医院偷跑出来,我想庞弗雷夫人恐怕没有让你出院吧。”
“就是,你是没看到今天我们去校医院找你的时候,庞弗雷夫人脸上的表情,估计从她掌管校医院以来你是第一个逃院的人。”德拉科用他那贵族的声调说。
“是吗,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没想到把你们都吵醒了。”安娜兴致索然的回答,“至于校医院的事,等过几天庞弗雷夫人的气消了我会亲自去向她道歉的。”
“这恐怕不是关键问题吧,从庞弗雷夫人的语气中我听得出来,你根本就没有好,而且情况还有些严重。”哈利一脸严肃,“还有你刚才的噩梦恐怕也与昨天遭遇摄魂怪有关吧。”哈利他当然明白,就算是自己及曾经经历过,在再次面对摄魂怪之后他也是噩梦连连,很多早已尘封的记忆都在梦噩中反复重演,也正是在他从梦噩中惊醒时隐约间听到了安娜的惊叫。
“庞弗雷夫人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安娜正色的质问道,“哈利,你觉得我应该呆在校医院,用生死水来麻醉自己?哪怕明知道很多事情依然存在,也要把自己沉侵在这片刻虚假中吗?”
“不我做不到,我只是不想逃避,既然这些事是我该面对的或已然面对的,我也就只能勇敢地去面对,不再逃避。”安娜坚定地说,同时她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伤痛。
“安娜,你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和伤痛,告诉我好吗,不要在一个人扛着,让那个我和你一起面对。”哈利一脸的心痛,安娜刚才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她,“在你的眼中我就是如此的不可靠吗,连为你分忧都不能。”
“不,哈利,你很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有些事情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只有我,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请不要再给我逃避的借口和理由,这样只会然我逐渐的去依赖于你(“依赖我又有什么不可以,我愿意成为安娜的依靠。”哈利认真地说。),不,这样的我是无法真正的站起来的,只会在惧怕和逃避中逐渐的迷失自我,无法成为能够站在哈利身边的人。相信我,等到将来,等到我能够说出一切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安娜此刻的眼神坚定而执着直视着那翠绿的眸子,其中还透出几分哀求的神色,“所以拜托你,哈利,请你现在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
“会有那么一天吗,你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会,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好,我相信你,从今天起直到你愿意为止我不会再问你什么。”哈利凭空变出一双拖鞋,弯腰小心的给安娜套上,“你啊,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身体明明就不好还这样赤着脚跑出来。”这时安娜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赤着一双素足,一阵暖意温暖了她的心,只是她没有注意,哈利在弯下腰的那一刻眼中透出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