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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养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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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吗?”易北突然出声,荆国扬神经一紧。
“你要我的命吗。”她把安全带解开,咔嚓一声响:“还是要我的人?”
她倾着上身凑上去,脸上多了一股漫不经心的劲。
易北转过头,没有动作,两个人的脸很近。
“你救过我,也瞧不上我,那我怕什么。”一半气音,一半真音,低低的,沙沙的。
车熄火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个人被锁进车舱,万籁俱静。
她的睫毛甚至触手可及。
易北毫无反应,荆国扬嘴角扬起一边,眼角微微挑,上眼皮遮住上半瞳孔,下半瞳孔里面如撒银河,黑亮。
她后退,草莓甜香远离,鼻腔疯狂吸取。
“易爷,没牵挂的人最危险,随时随地活成一个亡命徒,你别接触。”
易北的脸隐在暗处,荆国扬仰起头光从窗子里往脸上身上照,她看外面的夜空,今晚星星多。
易北的手在插钥匙的地方停了好一会,微微颤着拧钥匙,然后开车门,声线低稳:“下来。”
荆国扬下车。
“跟着。”白衣服好跟,荆国扬在后面亦步亦趋的随易北往山上爬。
树影婆娑,没有人工灯光夜晚也很美,不难爬,是一条清过直达山顶的小径,今晚的夜空是真的亮,没有楼房遮挡,撒的遍地是暗光。
荆国扬身上穿易北的外套,爬到山顶的时候出一层细密的汗,这个山没有很大,也不显眼,却长在一个奇妙方位,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荆国扬一直知道这个地方很特别,是被开放商承包的一座山,不对外开放。今天倒知道这个财大气粗的老板是谁了。
山除了位置特殊看不出任何商机,可能也是她浅薄了。
她第一次来这个山顶,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奇妙方位的作用,山顶相对平缓,站上来除了脚下踩着的一点土地,却像是被包裹进天空,举目望过去都是天。
荆国扬的视野开阔,证实今夜星星格外多的想法不是错觉,夜空好亮。
“易爷找我陪你看日出?”她最开始就猜这个,盘腿席地坐下来。
她看夜空。
白影猝不及防袭过来,速度太快,直接压上来,还贴心在她脑袋后面垫一下,触地不疼,西服扣子没系散散铺在沙土上,露出白色背带裤带子,橙T贴身线。
荆国扬今晚的防线很低,知道山顶没有第三个人,易北没有伤她的意愿,荆国扬带了一分有恃无恐。
易北的体能好的过分,荆国扬都躺平整了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想过易北会突然压上来,手腕被扣住,腿也被压制住,他的压制很技巧,她除了头能动其余地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肩膀伤还在。
“用强?”她突然猜不透他意图,这人的所有举动都没有逻辑。
“你挑衅我。”他的眼神透着凉。
荆国扬吞咽口水,脊骨爬上涩意。
“易爷我错了。”
“怂。”气流贴着脸边窜过去,牙齿打了个颤。
荆国扬的眼睛里火还没聚拢就突然灭了,聚焦在他肩膀后面。
第一颗星滑过,第二颗第三颗。
不是流星。
是流星雨。
一个夜空的流星雨,好像下一秒脚下就会被砸出一个陨石坑。
易北翻身躺在她旁边,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枕头和一瓶花露水,两个人手放的端正规矩躺在山顶看星星。
“易北你肯定查过今晚有流星。”
“这场流星叫什么?”
“易北你说实话是不是想跟我做兄弟,对我们这个行业有探知欲望?”
“易北你在山顶这建个别墅,也能回点本钱。”
他听笑了,也不回答,听她在那里一句句叫他的名字碎碎念。
沙哑的声音就飘在耳朵边,漫天越来越壮丽的流星雨,如同身处梦境。
“第二个人情怎么还?”
“养小孩。”
······
日出还是看了,易北带荆国扬吃早餐,然后送回家,电梯停在三楼,他又摁一下,等到进去刷钥匙摁5,两楼一户,荆国扬楼上的房子是易北的。
一共九层,一楼四户,荆国扬一次也没见过他楼上邻居。
保洁近两天打扫过,房子东西少的像断舍离典范,东西规理整整齐齐,大理石,金属条,黑灰白色系配色极简,治愈美学风,易北所有的房子几乎都一个样。
所有灯关掉的时候时针指七点,房子陷入一片黑。
九点时候闹钟响,易北眼睛睁开,洗一个澡之后开电脑。
十点钟电话响。
食指勾手机离近看屏幕,手指点绿标,免提,然后收手回来继续在电脑上敲字母。
“公司事情都转给你哥了。”
“嗯。”
“因为那个小姑娘。”
易北敲键盘的手指停下来,眼睛转上手机。
“您别动她,也别找她。”话音软,带一点妥协。
电话那边没声音,也没挂,气氛安静,然后传出轻轻的,雅致的笑,在安静的房间清晰,触了四围的墙,返进耳朵。
“你上次被我吓着是什么时候了。”
易北的手指抬起落下,触摸盘没有声音,眼神重新落回电脑。
“周六带好好回来吃晚饭。”
“忙。”
“你查了那小姑娘好几年吧。”
“我带好好回去,家里缺什么我带过去。”
“儿媳妇。”尹女士轻嗤一声。
电话挂断。
易北眉头皱起来,把电脑合上,一边起身往窗边走一边把电话拨出去。走了几步却突然顿住,挂机时候电话还没通,眉头舒展开。
在诈他。
他竟然进套。
叹一口气。
荆国扬是被晒醒的。
卧室窗帘很薄,光线透进来。
摘眼罩,翻身趴好,停三秒,脚使力向下拍,腰借力再翻回来,手臂伸直坐起来,睁眼,十二点二十。
她不睡软床,硬床垫有弹性。
她睡着时很老实,以前爷爷会让她挤在各种狭窄地方睡觉,她一动不是掉下来就是磕碰,每次都是一身伤,次数多了睡觉也开始有警觉。
小时候的训练艰苦,从简入奢易,长大反而有起床困难的症状。
迷蒙中刷牙洗脸洗头发,然后开手机。
荆国扬昨天加了易北的微信,备注一个老爷爷符号。
易北的头像是白色背景里一颗被糖纸包住的糖。
老爷爷头像:醒了吗
准时准点12点。
她单手打字。
J:醒了
等几秒钟没有动静就把手机放旁边,她翻出一张面膜敷脸上,冰冰凉凉。
去厨房翻出贝果干酪扔上餐桌,等面膜的间隙门铃声响,是荆小姐的外卖,皮蛋瘦肉粥和生煎。
她把手机翻过来。
老爷爷头像:好好吃饭
还挺贴心,知道拽着她熬夜伤身体。
荆国扬找了一个双马尾小男孩背双肩包蹦跳比心的表情包发过去,她这兄弟太冷清,肯定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她把饭吃了,觉得味道熟悉,太好吃。
眼睛一眯,好像他之前带过来的那些饭。
难道她现在都有错觉了,只要和易北有关系的食物都是一个味道。荆国扬觉得自己味觉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