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阱》邮游

10、十 你让她住两

　　易北在车里后视镜看到易思好这些小动作，突然后悔把荆国扬带过来。
　　“为什么叫她姐姐？”车子开出去。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比你年轻呀舅舅。”
　　“姐姐这两天不跟你在一起。”
　　“舅舅你都有嫣小姨了，不能跟我抢姐姐。”小孩搂紧她的胳膊，突然有点紧张的抬头看她。
　　“姐姐你这几天会来陪好好吧。”大眼睛眨巴眨巴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我······”话没出来。
　　“这样吧，舅舅你把我送到姐姐家。”
　　易思好不是一个粘人小孩，她古灵精怪，很像易皙。易北第一次见她这样，初次见面就跑到一个人怀里，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放掉所有戒心。
　　“姐姐没时间接送你去幼儿园。”易北慢慢在市中心移动汽车。
　　“舅舅你来接我。”小孩的头跟个小波浪鼓一样，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姐姐，我乖乖的，不惹麻烦。”
　　易北说她三岁，荆国扬有一点不信。
　　“姐姐求求。”小孩双手合十捂住小嘴，睫毛长长眼巴巴看着她。
　　易北看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来：“好。”
　　荆国扬皱眉。
　　易思好笑了，大眼睛里盛满粉泡泡。
　　小孩一直叫姐姐，她就敷衍说嗯，说是，说不是，易思好小朋友也能丝毫不冷场把话题进行下去。
　　易北也不插嘴，嘴角就没耷向下过，最后两个人带一个小孩一起进到荆国扬家的电梯里。
　　易思好新奇的穿着大拖鞋在客厅转圈，毛绒绒小背包放下，然后站到楼梯旁边。
　　“姐姐我可以在这里住两天的，是吧是吧。”
　　“不行。”房间是有，可是不能让这样一个小公主住进来，她没立场，也嫌麻烦。
　　小孩顿时无精打采低下头，荆国扬皱眉头看着她，最多就三秒，小泪珠就往下滚。
　　荆国扬愣了，易北也愣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荆国扬旁边，声音放小：“我出借宿费，白天管她，你让她住两天。”
　　荆国扬没说话。
　　他又说话，带一点无奈：“她会装可怜，很少哭。”
　　“有一次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晕进医院。”
　　荆国扬动了，向小孩走过去，站在她前面。
　　易思好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小世界里。
　　“抬头。”声音不大，沙哑音添几分厉。
　　易思好抬头，易北把肩膀往墙上靠，带兴味认真看她。
　　“跟我过来。”荆国扬往墙边走，易思好脸上的泪没停，委屈的跟在她后面。荆国扬把小孩带到墙边，把脚上拖鞋脱掉放一边。
　　小孩看她。
　　易北看她。
　　荆国扬今天穿一条宽松长运动裤，一件棉短袖。她从旁边把折叠架子打开，调节好高度搭了一根杆在上面。
　　易北乐了，易思好看不懂她的动作继续掉眼泪。
　　荆国扬撇了小孩一眼，活动一下手指，后退。
　　腿长又细在空气里划一个弧度，手臂支地脚搭杆。
　　腰肢柔软，易思好打一个嗝。
　　荆国扬恢复站立状态的时候，易思好连哭都忘记就盯着荆国扬看。
　　荆国扬把支架位置调矮，往旁边退一步，盯着小孩雾蒙蒙的眼睛说：“你来。”
　　易思好吞咽一下口水，往后瞄一眼易北站的位置，小脚往后退，一步还没落住，腰就被抱住，世界一下翻转。
　　易思好今天穿了一个小短裤，不用担心衣服问题，荆国扬半跪，一手托小孩的腰一手护她的头。
　　“你哭。”她说。
　　易思好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别说哭，连咽口水都做不到，她脑袋空白了。
　　荆国扬默数五个数把小孩抱正，一手从旁边拽了一个软垫让易思好坐上去。
　　易思好迷糊的眨眨眼，荆国扬盘腿直接坐在地上。
　　“还哭吗？”
　　易思好又眨眨眼，反应过来，慌忙在脸上糊一把，她觉得如果再有眼泪出来就会倒流回眼眶里。
　　她眨着星星眼看荆国扬：“不哭了。”脸上没有害怕。
　　荆国扬抱手臂，她以为小孩至少会怕她。
　　“还想住这里？”平着声调问。
　　“想和姐姐住在这里。”压抑着哭腔，少了骄纵带点失落，奶音听的人心软。
　　荆国扬舌尖舔一圈上嘴唇，神色没变。
　　易北身体里那一簇火又往上窜。
　　易思好低了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哭，说话算话，不要不要。
　　“洗脸。”她从地上站起来：“来选房间。”
　　小孩唰一下抬头，小嘴抿起来笑，哭出一头汗，额发粘在脑袋顶上，小小的可怜样。
　　“在我这里不许哭，只准说话提要求，如果哭，就倒立。”荆国扬转头，补一句话。
　　“不哭。”小孩咧嘴笑。

　　与此同时，易皙的手机里传过来一张照片。
　　她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照片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把手机转给旁边的赵知惟，赵知惟看一眼，笑：“竟然还有能治的了她的人。”
　　小孩坐在软垫上，顶一张哭过的脸，背着落地窗里打下的夕阳光，一脸灿笑。
　　易皙脑袋里缓缓勾勒出易北带过来那一个小姑娘的五官和身形，手指摸着照片里女儿的笑脸，放心了。
　　她打字发过去。
　　好好喜欢，我也喜欢。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楼有一间卧室，都装修好了，有大床，只有荆国扬的卧室有生活痕迹，其余两间都很干净，三间卧室风格一致，米灰墙，木质地板。
　　易思好一眼看中荆国扬卧室的粉陶瓷台灯，荆国扬问她：“我把台灯挪到另一间卧室给你用行吗？”
　　易思好大眼睛又开始眨：“我能和姐姐一起睡吗？”充满希冀。
　　荆国扬决定把卧室让给小孩两天。
　　住的问题商量好了，小孩说她饿了，荆国扬打算点个营养一点的外卖。
　　易北示意她把手机放下：“我做。”
　　易思好眼睛亮了，荆国扬怀疑了，两双眼睛打在他身上。
　　“你来给我打下手。”柔软的眼神落在荆国扬身上，小孩觉得自己要打响姐姐保卫战的号角了 。
　　“好。”易爷还会做饭。
　　小孩把背包里的娃娃抱在手里，坐沙发上看动画片，时不时用小叉子叉起一个草莓吃，很好安顿。
　　易北了解一下厨房大致放东西的地方之后上手很快，切菜切肉刀法娴熟，家里冰箱前面几天已经被填的很满，荆国扬洗菜，告诉他调料位置，其余时间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面看他做菜。
　　他的手好看，处理食物的动作好像在做直播，食物五颜六色被整齐摆在大大小小的碗里，他的身上围她的黑围裙。
　　他会的东西总是出乎她意料。
　　西红柿鸡蛋，油麦菜，红烧肉，土豆鸡块，菠菜汤。
　　荆国扬第一筷子夹得油麦菜，菜还没嚼烂，第二筷子伸向红烧肉，然后抬头看易北，易北看她一眼，给易思好把汤盛好，又拿碗给荆国扬盛汤：“先喝汤。”
　　小孩慢条斯理的喝着小碗里的菠菜汤，笑眼眯眯：“姐姐，你是第一次吃我舅舅做的菜吗，好吃吧。”
　　她一直以为他之前在医院给她带的那些饭菜是厨师做的，知道易北会做菜，没想到他做的这么好吃。
　　宜居家啊。
　　饭吃完，荆国扬把碗和盘子冲一下放进洗碗机，简单擦餐桌。
　　决定去超市，易思好需要粉牙刷粉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