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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六岁 我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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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里,这里的人几乎家家都有几亩莲花田,或者连花塘.每到五月,我和连赫就喜欢走在被小雏菊簇拥着的小土泥路上,越过一片又一片的荷花田,然后到长满白色瑾的小丘上,看着被夕阳染得金黄的天空.可我看得最多的不是天空,而是连赫那棕蓝色的眸子,在那里面我看到了许多的安静,和他弹出来的钢琴曲一样安静.
也许我从第一次见到那个眸子的时候就被迷住了,是的,我喜欢连赫,可我没有把这份感情划分成亲情或者是友情,只是喜欢,而且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理所当然,我们是堂姐弟,所以我们可以永远呆在一起.
又是一个五月,因为太过陶醉于粉色荷花的世界,我和连赫又忘记了早回家.我知道今晚爸爸又要发火了.
"我警告你,你要再去前面,就别再进这个家门".爸爸很生气,可并没有发狠,只是把大门紧闭,然后留下了一个六岁的我和满天星光.空气中可以闻到的淡淡的荷花香味,五月的冷风吹来,让我抱着小小的身体瑟瑟的发着抖.最后迫于无奈,在我家破旧阴暗的仓库里找出了件雨衣,希望能够抵挡住一些寒冷,因为我对生病没多大兴趣.
爸爸所说的前面就是他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家.可我叔叔已经不在世,最多关于叔叔的记忆就是他的下额有点扎人的胡须,然后就往我脸上蹭,那种感觉我不讨厌,更多希望是爸爸也能如此,可是那是永远不可能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连成,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冷淡的人.
我不讨厌我的爸爸,不仅不讨厌,而且还很爱他.对我而言,他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有夏天的酷热,也有冬天的温暖.他会为我准备生日蛋糕,还会给我买公主裙,也会把我的房间布置成可爱的粉红色.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发火,只是一旦触及到与婶婶之间的事情就会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开始我以为只要过段时间就会慢慢变好,但一直下来都没有改变,只要我走进婶婶家,只要我和连赫在一起玩.若被他发现,他就会不准我回家,或者一天不准我吃饭.
我家似乎有许许多多的故事,就如古装电视剧里豪华的宅子,在里面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让那些怨妇相互之间产生仇恨.但我家不是那种,在我感觉就如见不得光的血海深仇般,外人不懂,家里的人更加的不懂.
在爸爸房间里电视机的闪光下我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我并没有指望他开门,我想如果我敲门的话他也不会开.因为我曾经试过.
这次又是婶婶把我抱了起来,带回了自己家.她给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连赫的白色衬衣,下身我只穿了条有小猪图案的短裤.连赫看了看滑稽的我,便被婶婶赶到房间里去睡觉了.
连赫七岁,我六岁,按理我应该叫他哥哥.但因为我们当地的习俗,他必须是我弟弟,只是因为我爸比他爸大,这就是辈份.
婶婶煮了碗香香的面给我吃,然后我就抱着她睡着了,在我心里,她占据了妈妈的位置.我想我是有妈妈的,不然我是谁生的.可我没见过她,有人说她和别人跑了,可爸爸说她死了,其实我也相信她是死了,不然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其实我想我是见过她的,在我家破旧的仓库里有本掉色的相册,里面有个女人,和我有几分相似.但我只是把那当成肖像来看,最后被我扔掉了,而且再也不可能找回来.
村上的很多人都讨厌婶婶,也妒忌她,因为她漂亮,而且冷漠.那些妇女的舌头就如小媳妇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婶婶的流言满天飞,最后还有一个流言,说连赫并不是我叔叔的儿子,其实我也相信了,因为在连赫的脸上我找不到叔叔的影子.连赫像他妈妈,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可他始终是个男的.
在我眼里婶婶是个温柔的人,但有时也会敲敲我和连赫的头,因为我们太过调皮了.那时候心底的温暖总是满满的溢出,因为我知道在她眼中我和连赫是占据着相同的位置,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叫她一句妈妈.可始终没有叫出口,因为我的字典中似乎没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在婶婶的怀中我总是睡得很安稳,而且经常会有美梦.梦中有一望无边际的荷花田,而上面就是一片清澈湛蓝的天空.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那里面有我,有连赫,还有那个只和我们相处了两年的连寂.只有两年连寂就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了,记忆最深的就是她两根细细黄黄的小辫子.
婶婶说她死了,那时只有两岁的我并不懂死亡代表什么,所以我仍然等着连寂回来,那个比我小一个星期的堂妹,也是连赫的亲妹妹.
早上醒来,发现我一个人睡在软软的大床上.客厅里传来悦耳的钢琴曲,还有美味早餐的味道.床头整齐的叠着洗干净的衣服,那是我昨天换下来的.我看了看,放弃了自己穿衣服的念头,因为我更想让婶婶帮我穿,所以我抱着衣服直接光着腿跑出了房间.我才不在意连赫怎么看呢,但也可能是太小了,没有什么害羞的概念.
连赫依然坐在钢琴前面,小手在琴键上游走.每当看到这个情景,我就在想,他,连赫,以后肯定是位优秀的钢琴家.
"婶婶,帮我穿衣服".我走到婶婶面前,把衣服高高的举起.
"怎么,寞寞又要撒娇了".她穿着花边围裙,弯下腰对我微微的笑着,眼角的细纹不合适的挂着.可那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我喜欢婶婶帮我穿衣服".
"好,婶婶帮你穿,呵呵".婶婶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了竹椅上.之后我对连赫的背影说了句"连赫,不许偷看".婶婶被我逗得咯咯笑,连赫却一直没吭声,也没转头.仍然弹着他的钢琴,我瞪了他一眼,然后配合着婶婶把衣服穿好.
说实话,我很喜欢听他弹钢琴,尤其是那首<卡农>的曲子.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听而已.
在婶婶家吃过早餐,我回到了自己家.爸爸又出去了,大门显然是锁着的,我从仓库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串钥匙开了门.然后拿起书包和桌上的两块钱出去了.
两块钱是我的午饭钱,其实用不着那么多,在这种乡下地方吃个午饭少至五毛多至一块就足够了.可爸爸仍然是每天两块的放在桌上,本以为今天是不会给我的了,我想也许是他忘记了昨天生气的事情,或者还以为我在楼上睡着觉,因为他工作很忙.早上在我没起床之前他就会开着车去市
区,然后晚上回来时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晚饭则是他打包回来的食物,所以我和他的胃都不好.
有时候我会赌气的不吃,因为我想吃他做的饭,虽然我知道他很累.
很多人都很羡慕我,因为我有个有钱的老爸.虽然不是顶有钱,但在这一带还算有名.令人搞不懂的是他仍然愿意住在乡下,像是一般有点钱可以在市里买套房子的人都已经远远的离开了这里,他们都已经受够了乡下恼人的蚊子和那发臭的莲花田.但我不同,我喜欢乡下泥土的味道,各种野花
混合的气味,还有那湛蓝天空下的一片荷花田.
当然,还有婶婶和连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