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情蚀骨》慕堇卿

9、九

　　半月后，大军班师回朝，皇帝于城门迎接大军得胜而归。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将士们都劳苦功高，每人赏银十两，休养一月。”
　　“谢皇上恩赐！”
　　将军中事情安排好后，墨苍寒看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白洛，不多做挽留，道：“洛儿，你先回府吧，明日再进宫来。冥儿，你随朕来。”
　　“臣，遵旨。恭送皇上、殿下。”
　　狐影阁的人在归来的途中便先行回了阁中，青羽和青涯也在进城后先行离开了，此时就只剩白洛和风痕二人。白洛自返京起便一直心神不定，总是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时常连有人走近都毫无察觉。青羽多次询问也都被他含糊带过，抵京后便愈加心慌意乱。回府路上白洛一直神不守舍，直到离府不远处听到风痕轻唤才回过了神，之后便看见了站在府外等候的李叔和一干下人。
　　李叔等人也瞧见了白洛二人，马上便迎了上来，白洛也走快了两步，说道：“李叔，您怎么在门外！？先前不是说过不必等我吗？站在门外多累呀！”
　　“不累不累，少爷您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回来啦！”李叔拿过白洛和风痕马背上的行装，交给下人后便高高兴兴的跟着白洛走向内堂。
　　白洛一听爹娘回来了，眼中的愁郁也不禁染上了欣喜。直到看见坐在内堂喝茶吃点心的莫奕笙和白清绫时，终于是不住红了眼“阿爹，阿娘！”
　　“嗯？！怿儿快过来给爹爹瞧瞧！”莫奕笙招手让白洛站到自己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比划着他的身高“嗯……长高了不少！”
　　“阿爹阿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怿儿这些年日夜都盼着您们回来呢！”许多年未见，白洛对爹娘甚是思念。
　　“前些时日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你刚出征。我们的怿儿长大了啊！”莫奕笙甚是欣慰的说道。
　　“长大？若真是长大就不会如此乱来了。”从白洛进门起便没有说话的白清绫幽幽说道。
　　父子俩闻言都愣了一下，不知白清绫说的是什么。而白清绫也料到他们反应不过来，便继续说道：“怿儿，不少人都劝过你离开墨渊冥，可你呢？你是想让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白清绫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而莫奕笙和白洛此时也懂了她的意思，莫奕笙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白洛抿了抿嘴，后退一步跪在了莫奕笙和白清绫面前“阿爹阿娘，是怿儿不孝，怿儿知道如此的下场……但是，怿儿不悔。”白洛看向莫奕笙和白清绫的眼神中尽是歉意和绝然之色。
　　白清绫闻言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怎么就跟了你爹的性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你们父子两气死！”说着恨恨的瞪了莫奕笙一眼。莫奕笙被她瞪得讪讪一笑，白清绫没有理会他，而是抬手抓住了白洛的手腕。白洛没有将手抽回，他知道白清绫已经知晓他中毒之事，而他本来也打算向白清绫询问此事，这下倒也省事了。
　　良久白清绫长叹一声，道：“还好稍微压制住了，也亏你小时候吃了不少草药，不然第一次发作你怕也是撑不过来的……唉，阿娘也不说你什么了，过些日子随阿娘回去吧，在这没办法彻底压制，更别提解毒了……”
　　没等白洛回应，莫奕笙便说道：“明日你便随我入宫，跟皇上说一声，等你好了再回来便是。”
　　话音刚落下，白清绫微微挑了下眉，说道：“我可没打算让他回来。”
　　父子两愣了愣，白洛先反应过来，失声道：“阿娘！我不要！”
　　“不要？！为什么？你若是告诉阿娘是为了那墨渊冥，阿娘现在就去废了他！”白清绫恨恨的说道，大有说到做到的意思。
　　莫奕笙连忙阻止“绫儿，你别冲动，那可是将来的太子！”
　　“太子怎么了？就算他是皇帝也一样！！这件事没得商量！”白清绫说着便起身往门外走去。
　　莫奕笙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拉住她，而白洛也在此时再次跪在了白清绫身后，低声说道：“阿娘，怿儿知道拦不住您……您别生气了，怿儿听您的就是了……能不能再多给怿儿一些时日，怿儿还有些事情想要亲自做好。”
　　白清绫知道让白洛马上离开是不可能的，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白洛平日里看起来乖巧听话，但犟起来却是谁都劝不住……不，并不是所有人，有一人是可以的。只他一句话，便能让白洛倾尽所有，不论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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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墨苍寒在回宫的路上问起了墨渊冥。
　　“白洛的统率能力是极好的，遇事应变能力也很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不如他。除了抗命，我几乎找不到他任何出错的事。”墨渊冥沉默了一会，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你不如他？！抗命？！”墨苍寒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他这是第一次看见墨渊冥放低自己，而且若是他没看错，方才白洛回来时似乎是“完好无损”的，那这抗命……？
　　说起这件事，墨渊冥又有些不悦了“啧，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将他打残在府中，省得我还要跟着到处跑！”墨渊冥如此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竟嘀咕着说了出来。
　　“……”一种莫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墨苍寒看着墨渊冥，一时无言。
　　“父皇，这可是说好的，此次之后，别再让白洛出征了。”墨渊冥淡淡的说道。
　　“怎么？先前不还巴不得见不到他么？怎么现在不但跟去出征，还不让朕用朕的臣子了？！”墨苍寒皱眉沉思，墨渊冥的改变虽是好事，却让他有些不解甚至是措手不及。若不是知道鬼神之事不可信，他都要怀疑墨渊冥是鬼上身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墨渊冥，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墨渊冥身边高手如云，单单是他本身实力便不低，想要不动声色的将他取而代之，怕是没多少人能做到。而这能做到的人也不会露出如此大的马脚等着被揪出来了。
　　墨渊冥低头不语，良久都没有反应，墨苍寒暗自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反正洛儿不久后也会离开，不用便也不用了。”说罢，不等墨渊冥反应便策马离开了。
　　墨渊冥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离开？白洛要去哪？想着他也骑快了两步，追到墨渊冥身边询问。可无论如何问，墨苍寒都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