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郎君》许doomin

1、家破人不可亡

　　“属下不敢忤逆娘娘，还请娘娘自重？”
　　怀月紧紧抱着赵明见的腿，颤抖着身子祈求道：“我一个快要殉国半死的人了，你就满足我的这最后一点愿望吧！我不想当阶下囚。”
　　七日前，越国举兵攻城，岌岌可危的邺都被敌军攻占。皇帝被杀，忠臣被俘虏，后宫的妃子们有的自尽悬梁，有的逃走被杀，祁怀月趁乱偷偷来找了赵明见。
　　可费了她不少精力。
　　见抱着的人不说话，赵明见把人拉开，离了她几步远，“越王要见您。”
　　“还真是忠心。”祁怀月讥笑道，直接把自己头上的多余的头饰给摘了，把头下散了下来，“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比较惨。”
　　赵明见摇了摇头说道，“越王也能看出来的。”

　　祁怀月继续把自己脸上的妆容给抹去，从地上抹了把灰，“这样呢？”

　　三天没睡觉，没了妆容看起来也是疲倦的。

　　赵明见她没理会，“去荣华宫，越王在等您。”

　　“你不陪我去，万一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怎么办？”松开手，摆了摆手臂，“算了，也不为难你。”

　　“不会。”赵明见至始至终握着腰间的剑。

　　提起裙子，一个人往荣华宫走去，带刀巡逻侍卫见着她也只是低着头赶紧走过。

　　门是开的，越王祁怀宇站在台阶上，等着祁怀月的到来。

　　“我能留我一条命吗？”祁怀月不想死，活着多好啊！能见到每天的太阳，变化多端的云彩。

　　祁怀宇瞧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匕首给她。

　　她记得，这把镶着红玛瑙的匕首是自己曾经刺伤祁怀宇骏马的。

　　天道有轮回，以前欺压的债全都是要还上的。

　　“什么意思？”见眼前的人又不说话，祁怀月又继续说道，“给我毒药吧，我想死得痛快些。”

　　祁怀宇应了一声，“我们好好谈谈。”

　　祁怀月丢到匕首，“先谈，不满意我还可以寻个死。”跪着久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姐姐还有什么可以留住自己的一条命。”眼神是冷漠的，语气也是冷漠的。

　　祁怀月看着他一步步坠入黑暗，坠入深渊，也无能为力。

　　本不应该这样的啊！

　　等太子彭宽继位，他可以当个快活潇洒的王爷，而不是现在沾满皇族的鲜血来满足自己无尽的欲望。

　　“焕儿啊，我还记得你刚会走路的时候，恰好是三月春，我带着你去看了满园的樱花，你笑着扑进我的怀里，我们一起在铺满樱花的地上玩着，闹着，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两行清泪楼下，祁怀月环视着四周，断壁残垣的，玉柱有了深深的裂缝，不远处还有一堆木头在烧着，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都在互相算计着对方。

　　祁怀月在拼命的回忆着与祁怀宇相处的时间中，他的一切的邪恶。

　　而祁怀宇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剑，蹲在祁怀月的旁边，把匕首悄悄地从她身边移走。

　　“玉矿如数给你，下一封诏书放我去鲁国，此后不再踏进你的国都。”祁怀月手下的玉矿足够祁怀宇来进行交换。

　　远在南岭的鲁国隔着一条条山脉，远走是最安全的。

　　“好。”祁怀宇命人拿来笔墨，白纸黑字写下二人的约定，盖好龙玺。

　　“留黄金三十两当路费。”祁怀月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咏书阁前三棵樟树的下面埋着地契跟账目。”

　　接过黄金跟诏书，临走时，祁怀月还是向以前教他读书写字那般，真切的告诫他，“小宇，你要当一个好皇帝，对得起着天下百姓，对得起芸芸众生啊！”

　　祁怀宇听见祁怀月口中的话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内殿，没有看到祁怀月的目光。

　　掉下的眼泪跟脸上的污渍已经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隐忍着哭声，走出了这围墙。

　　赵明见护送祁怀月出了城门，经过的百姓都在骂着祁家，一代忠臣谋权篡位，人心不古啊！白菜叶子，臭鸡蛋全往马车上扔。

　　祁怀月丝毫不在乎百姓们诋毁的话，拉起帘子，跟自己的丫鬟红柳聊着天，“红柳，小姐给你许门亲事好不好，给你嫁户好人家。”

　　红柳是个小哑巴，是祁怀月十二岁那年逃出去看灯会捡到的的小女孩，同自己年岁一样。
　　红柳摇了摇头，指着窗外比划着。

　　“红柳愿意跟随小姐。”

　　“跟着我也不能一辈子啊，等你到了鲁国换个身份。”祁怀月一门心思计划着跟随了自己八年的红柳的生活。“找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吧！”

　　出了城十里，赵明见在帘外说着，“卑职只能送娘娘到青泉庄了，接下来请娘娘跟着地图上走就是了。”

　　锦帛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标点跟文字，“行了行了，我知道。”把人打发走，祁怀月把手里的三十两银子跟一张地契交到了红柳手上。

　　“不要轻易暴露自己会武功”红柳点了点头，还是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

　　“不要轻信别人，向我一样。”祁怀月苦笑道，“到鲁宫不要再进宫当侍女了，找个对你好的男子，两人一起携手过好日子。”

　　红柳听着小姐的话，都点头答应了，用手比划着，“那小姐呢？”

　　祁怀月握着红柳的手，“我啊，红柳陪我去山上看看夕阳吧！给我做一个漂亮花环带着。”

　　·

　　御马回了宮的赵明见立马向祁怀宇回报了路上的情况，“属下斗胆问一句，王··皇上怎么不留下祁小姐。”

　　“我留不住她的。”

　　杀了他的夫君，毁了她的姻缘。

　　种种罪孽，我怎么留得住她。

　　他想的，还想像从前一样，享受着怀月对自己无拘无束的关爱的。

　　青泉庄上的青泉山是佛家圣地。

　　祁怀月靠在巨石上，往前走几步便是悬崖，红柳跪坐在祁怀月面前，生怕自家小姐想不开。

　　离太阳下山还有好几个时辰，“红柳，你去问问小和尚可否留宿一晚。”

　　转头看红柳进了树林的小道里，怀月看着慢慢下坠的太阳缓缓的站起来。

　　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也是。

　　回来时，红柳只看到了飘在地上的手帕跟被银子压住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