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他想确定你也没事 “好,同学 ...
-
“好,同学们,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剩下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又是一节体育课,随着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瞬间各自奔散,去到属于自己的小圈子里。这次,王茗汐没有去跑步,而是默默坐在了操场边缘,望着操场上人来人往发着呆。
“茗汐,一起呀!”好友高丽珍正挽着另一个女同学的胳膊在操场边散步边聊天。王茗汐笑着冲她摇摇头,怕高丽珍担心正想开口多解释几句,却发现高丽珍也没打算多问,拉着同学就走远了。
看吧,不是每个情绪低落的人都会有朋友陪着,不够可爱、不够快乐的人往往会被抛弃和质疑。不过,谁都没错,屏蔽负能量是人的本能,没有谁有义务把谁变得快乐呢。
一想到昨晚被父母批评的事,王茗汐就觉得再也没有力气做其他别的事了,仿佛浑身都有一种被紧紧束缚的窒息感。她并不怨恨父母,她在怪自己,为什么父母给她提供了这么多的钱和时间,她却没有做到让他们满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成为大家眼里的骄傲。父亲昨晚拿起她作业,发现很多做错的题时,一直站着叹气,正当她想表态自己之后一定好好学习时,父亲愤怒地看着她说:“你脑子里一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这时她唰地一下就哭了,心里装满了委屈,她脑子里装的,真的都是学习啊,几乎没有娱乐,放学后很少和同学玩耍和交流,甚至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她的世界里,好像至始自终只剩下学习两个字,每天给自己无数次洗脑,一定一定要好好学习,可是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提升,反而越来越无法在学习上集中精神了呢?总是一不小心就进入了放空模式,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进入听课状态,甚至要每天灌自己几次咖啡浓茶,老师说一句话,自己就立马病态地紧跟着在心里一字不漏重复一句,才能勉强不放空跟上课程。可是,即使这样,为什么自己还是做不到小时候那么好呢?
父亲不耐地走出房间,紧接着母亲走了进来,“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时间在这哭不如多去写几道题呢,别整这些没用了啊。”
王茗汐立马抿着嘴唇,让自己的哭声降到最小声,然后无助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也像父亲似的叹里口气,说着:“你父亲也是一时心急,看着你学习上不去,整天无精打采的样子,想让你拿出点斗志!乖,赶紧去写作业啊。”
父母走后,王茗汐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丝毫不敢去做别的事情,甚至好像喝水上厕所都是有负罪感的事情,可是,即使她一直盯着作业,好像上面的题目也不是一个个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个个单独且毫无关联的汉字。
回忆着昨晚的事,王茗汐发现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噙满了眼眶,为什么集中注意力这么简单的事,现在却变得这么难呢,就当眼泪要掉出来时,她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在有很多人的操场上坐着,于是又硬生生地把眼泪收了回去,费了好大的力气,视线才又重新从模糊到清晰,不知不觉间,目光聚集在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上,是那个会跟她打招呼的一班男生,好像他妹妹给自己借过伞,还和林筱雪关系不错,不过忘记了叫什么名字。此刻他正在像以往的体育课一样,在操场慢慢跑着步,接着她又看到了高丽珍和同伴有说有笑的样子,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垂下头看着地面。
另一边,正在跑步的陆安城一直在边跑边寻找着王茗汐的身影,很纳闷今天怎么没看到她,有些好奇是什么情况,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一班的同学。这时,他看到高丽珍正拉着一个女生走在前面,两人正在热聊,于是他放慢了脚步跟在她们身后小跑着。那女生说着:“我觉得吧,交朋友还是要交乐观健谈的,你看那个王茗汐,整天话不多笑脸也不多,也就你心好和她玩。”,高丽珍则拍着同伴的手说:“别瞎说,你们都是我朋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要多多包容她嘛。”
同伴还是有些不满,小声道:“王茗汐越来越不合群,一直坐在操场边上发呆,反正我聒噪惯了,看不惯不合群的人。”
高丽珍则老好人似的劝道:“哎呀好了好了不说她了,咱聊聊你那最喜欢的爱豆,最近要发新专辑了吧……”
陆安城听了她们几句对话,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唯一看到过在王茗汐身边一起走的同学就是高丽珍了,也才因此也记住了高丽珍的名字,虽然高丽珍表面在维护王茗汐,但也要去照顾其他朋友的情绪。他能感受和理解女生间的复杂,并觉得听着都累。
他又加快了步伐,超过了叽叽喳喳的两位女生,朝操场边缘跑去,果然,王茗汐正独自坐在那里,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地面,像一只可怜无助的小动物,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不由自主地,他脱离了原本的跑道,向着王茗汐的方向跑去,越来越近……王茗汐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了跑向自己的男孩,这一对视,陆安城才发现自己跑出这么远了,并且明显是冲着王茗汐去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跑到王茗汐跟前,在她七分空洞三份探询的注视下,说出了自己都惊讶的话:“同学,今天怎么不跑步了呀。”然后心咚咚咚地跳着,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不想跑。”女孩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像是看着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见到对方听到回答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又补刀到:“有事吗?”
“我……”陆安城一时语塞,心里像沉下去了一块,有些慌乱。下课的铃声划破沉默,陈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篮球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替陆安城答道:“他没事,他想确定你也没事。”
王茗汐的脸一下子红了,陆安城有些无奈地喊了声“陈树!”,陈树本人则一脸无所谓看好戏的表情,说着:“兄弟,不谢。”然后运着球跑远。留下男孩女孩在尴尬中默默相视。
“那个,我……”陆安城心里急成了一团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开口即失语。
“谢谢同学关心,我没事,给你添麻烦了。”最后还是王茗汐飞快地说出这番话然后扭头走掉。
陆安城听到后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说着:“不是,我……”,却发现王茗汐丝毫没有停下听他讲话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
他很想很想追上去,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也害怕无论怎么说都会被躲避,被推得远远的。最后他驻足在原地,看着王茗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一个不敢上前,一个习惯性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