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城市》小Ann同学

10、很重要的东西4 陆家。陆天

　　陆家。陆天禹看着自己的女儿陆安童正在给家里的萨摩耶喂食，一边喂着一边转过头望着他说：“爸，你快看，小雪又长胖了，真是个吃货。”
　　看着女儿一脸幸福地笑，平日里他也会跟着觉得幸福，但今天，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心里五味陈杂。于是只是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声：“是啊，胖了胖了。”
　　陆安童不满地咂咂嘴，吐槽道：“敷衍。”
　　不久前，陆天禹接到了小林警官的电话，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孩子，长得很像他的妹妹陆伊伊，小林警官说，本来是想打给陆老爷子的，但觉得陆老爷子一把年纪，不宜情绪波动太大，于是就打给了他。
　　陆天禹听到消息后先是不敢置信，因为陆伊伊已经失踪十多年了，至今下落不明。他们陆家这一代，有四个儿女，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家里老爷子是个读书人，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有了三个小兔崽子后，看见多了个闺女高兴得不行。三个哥哥对她也是一直照顾，陆伊伊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头，没遇到过什么糟心事，大哥陆天杰就曾说过，这个妹妹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单纯善良，容易被骗。没想到一语成谶，在陆伊伊十五岁那年，喜欢上了学校里一个沉默寡言的不良少年，据说是某户人家的私生子。被陆老爷子发现后狠狠地骂了一通，最后那男孩提议私奔，他们俩买了去远方的车票，然后了无音讯。两年后，那个男孩一个人回来了，但是他疯了，整天坐在家门口自言自语，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陆家想方设法的想从他那里得到点关于陆伊伊的消息，但他每次一听到陆伊伊的名字就会抱着头尖叫，一副恐惧的模样，不久后那男孩生了一场大病，离开了人世。从此之后，能找到陆伊伊的线索断了，陆家人也知道多半是凶多吉少，全家花了很多年来消化这个信息，后来随着晚辈们的出生，家里才慢慢恢复了些活力。现在陆伊伊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禁忌，大家都闭口不提。
　　这些年，大哥陆天杰带着孩子陆安瑞去了国外，难得回来一次，三弟陆天耀是个花花公子的性子，会做生意更会玩，也是个每天不着家的。身为二哥的陆天禹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个像陆伊伊的孩子，还是得自己先好好琢磨琢磨，确认了身份再告诉大家也不迟，省得让家人空欢喜一场。

　　市区一中。刘志刚抿了一小口凉白开，做着今日份的地理题，林筱雪过来叫了他，让他出去一下，有话说，班里的同学立马“哇”着起哄，林筱雪有些耳根发红，刘志刚立马对着同学们说“别瞎起哄”，一个同学立马接话道：“哈哈咱们志刚还害羞了。”然后是更大的起哄声。刘志刚满脸黑线地迅速走掉。
　　林筱雪早知道了刘志刚和陆家可能存在的关系，这次是她妈拜托他把刘志刚约出来，他们和陆天禹一起吃个饭，看看饭后能不能把话说开，认个亲什么的。
　　于是林筱雪告诉刘志刚，妈妈在天台救下他之后，一直都挂念着他，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刚好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想邀请他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几个叔叔阿姨，是妈妈的朋友。林筱雪说完之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情侣见家长的错觉。
　　刘志刚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一直记得小林警官，她是个有责任心的阿姨，能在一块吃个饭也不错。

　　晚餐是小林警官选的地点，是一家中餐馆，大家一起聊着有的没的，小林警官和陆天禹就像所有长辈套话一样往他们的学习、生活上问话，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在学校表现也都还不错，陆天禹听着刘志刚讲学校里的事，觉得这孩子除了第一眼看过去眉眼之间和陆伊伊有点像，一点也看不出来是陆伊伊的孩子。陆伊伊任性贪玩，这孩子刻苦努力，真不像。于是他冲小林警官使了个眼色，表示应该不是，接下来的晚餐时间就这么水了下去。
　　晚餐快结束时，半路杀出来个陆天耀，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走进了店里，一歪头看见了自己二哥，正想跟他哥打个招呼，就被陆天禹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于是他立马隔着好长距离冲他哥坏笑着，眼里写着：“放心吧哥我不会告诉嫂子你和别的女人吃饭的。”和兄弟吃着饭也不老实，眼睛时不时地往陆天禹这边瞟。
　　最后，刘志刚和林筱雪聊到了学校里比较逗的事，两个孩子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陆天禹看着刘志刚笑起来的样子一下子陷入了震惊和恍惚，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和陆伊伊太像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天禹还在愣神，倒是陆天耀一下子冲了过来，死死盯着刘志刚看，刘志刚一下子懵了，笑容逐渐凝固。
　　他有点被陆天耀吓到，却又觉得眼前这个叔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叔叔，怎……”
　　“你先别说话！”陆天耀转头看向他哥，难得地一脸严肃，问道：“哥，他是不是伊伊的孩子？”
　　陆天禹有些不知所措，劝道：“天耀，你先跟我出来”
　　陆天耀挣脱了哥哥的手，有些失控地吼道：“我问你他是不是伊伊的孩子？”
　　但他还是被陆天禹和几个朋友合伙拉了出去。
　　刘志刚看向林筱雪，林筱雪也一脸抱歉和愧疚地看向他，刘志刚看出来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低声道，你也跟我出来一下。

　　看着饭桌上突然少了几个人，难免有些尴尬，小林警官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应酬的话来缓和气氛，大家也都配合着重新聊起了天。

　　餐厅外。林筱雪长话短说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看着刘志刚全程面无表情，她觉得有点害怕。
　　“你没事吧？”她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刚刚看到陆天耀时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没过去，他心里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们就是他的亲人。只是之前的种种经历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这次面对他的又是什么样的家庭，他会不会再次被抛弃。
　　“刘志刚，你在害怕？”林筱雪看着没有回应的他，知道自己猜中了，于是开始给刘志刚讲起陆家的情况，想要告诉他，陆家人都很好，知书达理，为人正直，刘志刚和他们又有血缘关系，不会过得太差的。还说了陆天耀和陆伊伊是龙凤胎，所以现在陆天耀应该算是刘志刚最亲的亲人。
　　难怪，只有在见到陆天耀的时候才像有感应似的。刘志刚想着。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说着，忽然，刘志刚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的陆天禹和陆天耀。陆天耀也看向他，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还吸了一下鼻子，没一点大人样。陆天禹刚叫了一声“志刚啊”，就看见陆天耀朝刘志刚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嘴里喊着大外甥。
　　刘志刚抱着这个哭得像个大男孩似的叔叔，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来拍着他的背，有些迟疑地叫道：“舅舅？”
　　“诶。”陆天耀一下子把刘志刚抱得更紧了，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只好求助似的望向陆天禹。

　　陆天禹的脑海里闪过刚刚和弟弟的对话，他跟弟弟讲了从小林警官那儿听到的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没想到弟弟居然心疼得哭了，他只好让陆天耀先别冲动，那孩子和伊伊性格差别那么大，不一定就是伊伊的孩子，没想到陆天耀直接冲他咆哮道：“哥，我看你就是个糊涂虫，伊伊是咱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咱大外甥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敢任性、怎么敢贪玩啊！而且他笑起来和伊伊那么像，哥你也都看见了啊！”

　　对啊，他和伊伊那么像。

　　陆天禹回过神，看向身边抱成一团的两大只，笑了笑，一边骂着弟弟一边强行把他从刘志刚身上扒拉下来。

　　透风的小林警官正好从餐馆楼上往下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一脸欣慰，她举起酒杯对着天空道：“伊伊，你的孩子，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