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装B吗》井东

14、第 14 章 中华小神厨

　　“我们来超市干嘛？”裴与觉跟着季应走到超市入口，愣愣地问。

　　季应拉过一辆购物推车：“买食材做饭。”

　　“你做？”

　　“这是什么眼神，不信啊。”

　　季应一看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裴与觉掂量了一下说不信的后果，最终他诚恳道：“信。”

　　季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于是季应目标性极强地绕过生蔬区，径直走到了另一头，往购物车里扔了若干面粉、白砂糖、色拉油、鸡蛋等。

　　“不是买菜吗？”

　　“饭后甜品。”

　　原来是饭后甜品，看这架势裴与觉差点以为是主食。

　　“那，我们还要去买菜吗？”裴与觉试探着问。

　　“当然。”季应看上去心情很好，“你会做菜吗？”

　　裴与觉说：“会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季应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心情更好了，往购物车里扔食材的手笔也更大了。

　　***

　　“诶！”厨房里传来季应的一声低呼。

　　被勒令不能进厨房的裴与觉应声而起，以为季应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快步走到厨房去。入目就是季应站在离锅五尺远的地方，握着锅铲试探地想要上前去。

　　至于锅……锅里着火了。

　　裴与觉看了看锅，看了看季应，四目相对那一刹那，裴与觉清楚从季应的眼里看到了还没消退完的惊吓。

　　所以……这是被吓到了？裴与觉忍住不笑，从厨具台拿过锅盖，轻巧又熟练地把锅盖上。他处理好着火的锅和溅出来的油，转头解释：“锅起火的话，拿锅盖盖上就行。”

　　要不是看见了裴与觉弯弯的眼睛里揶揄的笑，季应差点就信了他这份诚恳。

　　“咳……”季应清了清嗓子，试图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就是有点突然。”

　　季应估摸着火灭了的时间，上前掀起锅盖继续炒菜，意料之中，炒糊了。

　　裴与觉看了看黑不溜秋的土豆棍……丝，又看了看厨台上其他的备菜，的确丑得各有特色。还有季应手上手机正在播放的教程视频，视频放到了结尾，里面的浮夸的女声传出来：“天哪！这样做的土豆丝也太好吃了吧！！”

　　“……”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季应不让他参观做菜了，极大可能是不想丢脸。

　　“好像不小心没做好。”季应眼神飘忽，为了面子，解释要说是因为巧合没做好。

　　裴与觉眼神凝重地看着那盘土豆丝，终于深刻明白了为什么季应要问他会不会做菜了，他迟疑道：“要不我来？”

　　“好的没问题你来吧！”

　　面子是什么，谁爱要谁要。他季应能屈能伸。

　　裴与觉厨艺很好，做出来的菜色香味美。以前父母经常在外应酬，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他在家的时候，很少让家政阿姨过来，都是自己做饭吃，也就练就了一手好手艺。

　　在前期季应的兵荒马乱和后期裴与觉的游刃有余之后，晚餐大功告成。一桌菜被裴与觉挽救得让人垂涎欲滴，季应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怎么样？”裴与觉问。

　　“好吃！”季应以实际行动回答了裴与觉，他心情非常好，舀了满满一碗饭。

　　一顿饱餐之后，季应突然起身。

　　“？”

　　季应很有神秘感地从厨房端出了一堆甜品蛋糕，卖相精致漂亮，和他做的菜完全不一样。

　　季应说：“饭后甜点，试试看。”

　　虽然裴与觉已经吃饱了，但看在蛋糕是季应做的份上，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块。

　　“好吃吗？”

　　“好吃！”

　　“你好会做蛋糕啊。”裴与觉发自内心地说。

　　季应也不谦虚：“天赋使然！”

　　“做菜也是天赋吗？”裴与觉笑眯眯地拆台。

　　“上帝给我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季应表示自己很想得开。

　　其实是他妈妈很爱吃甜品，经常会自己在家里做，季应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被他妈妈强迫着一起做甜品，久而久之也就熟能生巧了。

　　裴与觉含着蛋糕叉子笑得眉眼弯弯，比奶油还要甜上几分。

　　看来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做饭吃饭了，他俩一个做饭一个做甜品，季应美滋滋地想。

　　***

　　“田沅。”钟惟看着前面有些慌张无助的背影，低低地唤。

　　他们已经分手快两年了，分手的时候似乎很平和，一个人提分手，一个人说好。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你拉我扯，但是真的是这样么？

　　如果忽略每次回家时为了避开经过田沅家而可以绕远路，忽略每次逢年过节收到田沅的群发问候短信时心脏抽紧的疼痛，忽略他甚至不敢礼貌性地你来我往发一句节日祝福，忽略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以前的旧照片怀念的每一刻。

　　如果忘记他生命中关于田沅的所有记忆，也就是忘记占据他生命大半的记忆。

　　午夜梦回时，钟惟总是在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像季应说的，多问两句，问问为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想挽回这段感情，这段贯穿他大半生的感情。开始是不敢问，怕打扰田沅的幸福，后来是失去了机会，失去了时效性。

　　明明我很想他，明明我根本无法没有他，但是我无法生出再去找他的勇气，我宁愿关上我的门窗，让他成为我的心头血。

　　他可以不畏惧所有事物，可以不管所有人的情绪，别人爱怎么样怎么样，他自己爽了就行。但这个“所有人”里面，从来不包括田沅，他在乎田沅的情绪，既然田沅有更好的选择，那他凭什么把人绑在自己身边。

　　如果没有再看见田沅的话，钟惟以为他会继续在自己的荒芜里停驻，直到有一天忘记了这些事情，忘记了田沅。

　　但偏偏他又看见了田沅，分手后再也没见过的人，偏偏又出现在眼前。

　　田沅听见后面传来钟惟的声音，他生硬地止住了步子，脊背僵直。

　　叫住田沅的名字的时候，钟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田沅会是什么反应。

　　田沅会是什么反应？他还和他的男朋友在一起吗？最大的可能就是云淡风轻带过吧，可能自己在他心里早就成了不熟的人。

　　可他做的种种猜测中，没有一种是田沅现在的反应。

　　田沅听到他的声音后，缓慢地转过身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甜甜地笑，甚至连一个对陌生人的礼貌微笑都没有。田沅只是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定定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黯淡的夜空朦胧又混沌，夜风习习，滑过树叶枝桠沙沙作响，静默极了。

　　钟惟说：“好久不见。”

　　“钟惟。”田沅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这条路上也没有人，周遭只有树叶被风抚过的声音。

　　“最近过得怎么样？”钟惟的声音迈开步子走到田沅身边。

　　“挺好的，你呢。”

　　“和你一样。”

　　“嗯。”田沅终于浅浅地笑了，“挺好就好。”

　　钟惟问：“回宿舍么？”

　　田沅说：“嗯，回。”

　　“那一起吧，顺路。”

　　“好。”

　　他们心里都清楚，Alpha和Omega的宿舍根本不顺路，经管学院和法学院的宿舍也并不顺路，但是谁都没有点破，两个人静静地在路上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从钟惟认识田沅起，也可以说是田沅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性格可爱软绵的小孩儿，生气的时候就直白和钟惟说“我生气了！”，吃醋的时候就说“我吃醋了！”，潜台词就是你快来哄我。他从来不弯弯绕绕说话，从来都把自己的所有情绪坦坦荡荡摆在钟惟面前，反正钟惟会包容他。

　　但是钟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田沅，安静又沉默。

　　以前那个柔软的田沅早就不属于他了，钟惟艰涩地想。

　　田沅开口道：“她还好吗？”

　　“嗯？”

　　“没什么。”不知道是刚才那几个字把田沅的力气用光了，还是他不敢听见钟惟的回答。

　　“谁？”钟惟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田沅才轻轻开口，“你女朋友。”

　　女朋友？他哪来的女朋友？前前后后就谈过一次恋爱，这次恋爱不就是和田沅谈的么？

　　“什么女朋友？”钟惟很奇怪，“我没有女朋友啊。”

　　“许璐。”田沅不情不愿地说了个名字。

　　“她不是我女朋友啊。”

　　“你们……分手了？”

　　“没在一起过啊。”

　　“？”

　　“？”

　　这番对话聊得钟惟一头雾水，田沅怎么会说许璐是他的女朋友？许璐以前喜欢他是不假，大一大二的时候还追到学校来过，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回应，甚至连个正色都没给过，所以田沅这是哪来的消息？

　　钟惟问：“你听谁说的？”

　　田沅咬了咬嘴唇，却是什么也不肯说了。

　　其实钟惟想问的很多，比如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高二高三怎么样，你的男朋友怎么样，还有……你会不会偶然想起我。

　　钟惟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放轻了声音：“下次回家的时候，有空去我家吃个饭吧，我妈很想你。”

　　田沅嘴甜人甜，叫起阿姨更是甜到心坎，钟惟妈妈特别喜欢田沅。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钟惟妈妈不知道，分手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后来经常念叨，沅沅怎么不来了呀，有空叫沅沅来我们家玩呀，我给他做好吃的。

　　每次钟惟妈妈说起的时候，钟惟都以沅沅学习忙当作理由。后来问多了，解释多了，钟惟妈妈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再问了。

　　我妈很想你，这是句真话。但我没有说的是，我更想你。

　　“好。”田沅的嗓音软软的，甜桃味的信息素和钟惟撞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