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归故里》余白Comet

2、贰 沈沉阁在医

　　沈沉阁在医院昏迷了三天，秦逢几乎问了所有他在瀛洲认识的人，他听到了五花八门的关于沈家被灭门的原因，但是有一件事是一直不变的，沈沉阁失踪了。秦逢自认为遗传了他父亲的商业头脑机灵得很，但这件事他属实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沉阁醒的那天，秦逢和秦必行去外面买午餐了，他一个人在病房里，沈沉阁确信他现在已经死了，但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于死后会上天堂和下地狱的事情他从来不相信，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想法。

　　秦逢回来的时候，看着沈沉阁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急急忙忙地把买的东西放下，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沉阁哥你要是身体还不舒服就闭上眼睛歇一会，你刚做完手术现在身体肯定不好。”
　　“秦逢？”
　　“是我啊。”

　　沈沉阁偏过头看着他，用一个胳膊拄着床想要坐起来，秦逢扶着他让他稍微好受一些，秦逢抢在沈沉阁前面说：“我来瀛洲是因为我家有生意需要和瀛洲商会的人协商，所以让我来和他们先谈谈，救你呢，是因为我在去沈宅投宿的路上遇到了满身是伤的你，所以我和必行就把你送到医院了。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修养，所以，在这期间，我和必行，就是你的保姆，我刚才去旁边的饭馆买了盅鸡汤，我喂给你尝尝。”
　　秦逢麻利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罐，取下盖子吹了一下，然后就舀了一勺送进沈沉阁的嘴里。
　　“好烫啊。”
　　秦逢一低头眼神就对上了沈沉阁那双清澈的眸子，他看见沈沉阁被烫出眼泪来，连声说着对不起，沈沉阁说“没事，我现在胃口也不大，我润润喉咙就好。”
　　医生得知沈沉阁醒过来之后，风风火火地过来看他，秦逢看明白了，沈沉阁能醒过来都能算医学上的奇迹，他们医院的名声全靠他了。
　　“医生，他没事吧？”秦逢问。
　　“伤口没有发炎，但是现在需要换药，等会我让护士来帮他换药。”
　　“好的，谢谢医生。”
　　秦逢看着满面春光的医生，赶紧给他打发走了，再不走秦逢可能有要揍他的想法。过一会护士来给沈沉阁换药，她拆下绷带后，沈沉阁身上除了新伤之外，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看得秦逢感觉自己的心被团成一团，说不出来的难受。
　　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加上药物的刺激，剧烈的疼痛让沈沉阁剧烈地颤抖，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被单，秦逢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微微发凉，这让沈沉阁好受了点。
　　护士换完药之后，太阳已经西斜了，秦逢把秦必行打发出去买晚餐，他沉着脸问沈沉阁：“有人说你失踪了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伤。”
　　“我没事。”
　　秦逢对沈沉阁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想让沈沉阁自己说出来，秦逢知道从小他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没事，但是秦逢就是很想了解他，想做他的朋友，一直都是，不想他把苦都憋在心里，这一句话惹得秦逢气不打一处来，他捶了一下桌子，愤愤地对他说：
　　“你这叫没事吗？那什么是有事。你失血过多和其他人一样死在那才叫有事吗，你能不能为你考虑一下啊。”
　　沈沉阁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秦逢不想逼他，索性换了个问题。
　　“沈四和为什么对你们家赶尽杀绝？”
　　“外国人进驻，军阀战乱，闹得瀛洲乌烟瘴气，各个军阀党派想尽了办法和□□合作，但是我父亲不想和他们合作，一直都拒绝了他们，沈四和在□□的地位很高，有一个军阀和他私通，还在他负责护送的货物里发现了大烟，我们家的条例是凡是运送大烟的都要处死，但是沈四和极力否认，我父亲就给了他几天时间查出来是谁污蔑他，可惜线索断了，沈四和以为自己为□□付出了那么多，我父亲不会对他怎样，但是我父亲废了一条腿，还把他赶出沈家，□□内一部分追随他多年的人便帮他建成帮派，还有军阀给他撑腰，他就经常来我们的地盘寻衅滋事，前段时间警察查起大烟的事，现在□□二当家的手下就把沈四和卖了出去，但是他靠着军阀撑腰便没有进监狱，他查清这件事后，就要来灭了我们沈家，军阀力量加上他自己的手下，打得我们溃不成军，他灭了我沈家，还可以继承沈家全部家业。”沈沉阁面不改色地向秦逢叙述了这件事的全程。
　　“他没直接杀我，可能觉得我和他同病相怜吧。”沈沉阁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盯着他的手，这双手沾过多少人的血啊，他生而为人，却从小就像野兽一样屠杀别人，他自愿在泥潭中越陷越深，深到他喘不过气来，有无数次光都照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仍然选择了黑暗，沈沉阁觉得就算自己是一具无名的野尸，那也是自己活该。
　　秦逢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资格对沈家和沈四和品头论足，但是他想救沈沉阁一把，让他也能像沈青山那样被捧上神坛。
　　“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瀛洲太不安全了，你先回宛城，找一个叫沈珩的人，告诉他我现在的处境，然后就不用你插手了。”
　　“不行，你自己都说瀛洲不安全，我和秦必行就在这儿等你把伤养好一点，咱们再一起去宛城，我可不想再捡到你一次了。”
　　秦逢强硬起来，沈沉阁实在是拒绝不了他，便答应下来。

　　（在门外听了半天的秦必行：我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在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