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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相2 乱入一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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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的夫人和公子亲自登门拜谢,像这样的头等大事,自己竟然因为当日有事错过了,沈老爷听完之后可惜得捶胸顿足。接着又听李叔提起,那位知府公子竟然和自家二郎是昔日的同窗,这样意想不到的好事,沈云轩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于是,沈云轩将沈辰元叫到跟前,亲自教导了他一番:“既然知府夫人都开了口,让你与他家公子多多来往,那你便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与赵公子打好关系,说不定日后看在你二人同窗情谊的份上,赵大人还会顺带提携你一番。另外,琮儿的腿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开春之后便要回学塾上课。你就专心准备今年的秋闱,不必再去给他补课业了。”
沈辰元表情淡淡,垂着眼恭敬地说了一声:“是。父亲,儿子还有一事,想请父亲相助。”
刚给他几分好脸色便想得寸进尺?沈云轩有些不满:“何事?”
“前日里听闻,安阳先生三月将在城中开堂讲学。安阳先生已经三年没有收过学生,如此难得的机会,故而才想请父亲出面递名帖过去,让儿子能跟随安阳先生受教。”许是怕他犹豫,沈辰元又补充道。“知府大人的二公子此次也会去听学。”
沈云轩也早就听闻安阳先生乃是当世的大儒,能够跟着这样一位名师受教,对日后的科考也必定大有裨益。再加上沈辰元后头说的这句话,沈云轩没怎么犹豫便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且去吧。此事我会安排妥当。”
“有劳父亲。”沈辰元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安静地退了出去。
路上有婢女见了他本欲行礼,却被他冷淡的神色给吓住:“你有没有觉着二少爷近来越发的不好亲近了。”同行的丫鬟忙捂住她的嘴:“你怎么又忘了,咱们府里没有什么二少爷!快走吧,还得去向夫人回话呢。”
沈辰元径直出了府。今日是他与顾洝约好见面的日子。顾洝还有半个月就要赴京,他势必得抓紧时间。
半个时辰后。
顾洝听完他的计划,有些错愕。“你确定这么做能行得通?”
沈辰元笃定地点头:“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帮顾老太爷达成心愿。我觉着,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顾洝却仍旧有些怀疑:“这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
沈辰元回了他两个字:“兵法。”
“兵法?”顾洝头一回听说,这种事情还能用得上兵法。“你这半个月被罚闭门思过,就是在看兵法?”顾洝并不知道沈家发生了什么,只是收到沈辰元一封信,里头说到他因故被禁足半个月。
“左右在家闲着也是无事,便看了几本兵书,昨日忽然想到这法子,这不才来找你商量商量。”沈辰元垂下眼,掩去心中真正的想法。
在祠堂跪着的三天三夜,沈辰元盯着上头一块块祖宗牌位,什么血脉至亲,也就不过如此。那些所谓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在他白白忍受了这么多委屈之后,如今再回去看,俨然就是个笑话。既然他在这个家里什么也不是,那自己也再不用留恋什么亲情。沈辰元在那一刻立誓,这辈子再不要受这样的屈辱!
“算你有心。”顾洝并未怀疑,反复琢磨了几回,觉得这法子虽然剑走偏锋,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下定了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
春日喜事多。
第二本小人书已经印好,且在刚上市的第一日便销售出了五千余本,后头还有两万余本的订单。市场已经初步养成,梁墨已经着手筹划着第三本,打算趁热打铁,源源不断推陈出新。如此,有了生财的工具,她与嬷嬷也就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了。
同时,她也在谋划别的生意路子,并考虑再过一段时日,就辞了书局账房的工作,专心做自己的事业。
沈府今日也有了一桩值得高兴的事。知府家的夫人难得摆春日宴,竟然特意发了帖子请沈家的夫人和公子小姐们前去赴宴。沈家夫人虽不知缘由,却也极为欢喜。能够有机会攀上知府家的门楣,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自然是极为难得的。
所以沈夫人早早开始准备,让沈清媗换了新裁的衣裳,仔仔细细妆点过。至于沈琮昇与沈清妍二人因为还未到年纪,这次就不同去了。唯一让沈清媗不大痛快的,便是这沈辰元竟然也要一道同去,不过父亲母亲都没有多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多嘴。
这天一清早,梁墨便被秦嬷嬷捉起来仔细打扮,她一改往日里书局上工时的素色衣衫,换了一套秋香色绣散云纹样的对襟上袄,下面配了条浅草绿带竹叶纹样的百褶裙,被秦嬷嬷养得越发丰厚的长发绾成个半月髻,簪了一朵迎春花样式的发钗。
“嬷嬷,只不过是去吃个酒席,用得着如此隆重么?”梁墨端详着镜子中清雅灵秀的少女,被秦嬷嬷这双手一妆点,连她都不得不惊叹于这皮相的美丽。原来这梁小妹竟然生的这样好看,怎么她一开始竟没察觉出来?
秦嬷嬷今日也换了一身整齐的新衣衫,对着梁墨叮嘱:“知府夫人特意送了请帖,邀请你我二人赴宴。说起来,她是朝廷五品官员的夫人,对我们如此礼遇,已经是十分客气了。咱们今日过去,也不能损了她的颜面,你一会儿到了,少说少做谨守规矩,记住了么?”
梁墨懵懵懂懂地点头,她至今还不知这“春日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当是知府夫人邀请她们去吃顿饭。一直到马车将她们送到了一处别苑,梁墨才觉着并非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
门口的丫鬟接了她们的帖子,便客气地将她们请进了园子。没走几步,梁墨便觉着这座园子大气开阔,远处还有小桥流水、亭台水榭,沿着长长的回廊慢慢走去,虽不是处处雕梁画栋,却也瞧着与别处不同。梁墨不由在心里赞叹,一个知府的府衙竟然就造得如此气派,难怪天下的读书人都想做官。
梁墨瞧了一眼秦嬷嬷,却见她神色如常,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富贵门第,她不由得觉着奇怪。还不及细想,领路的丫鬟便将她们带到了宴会厅上。那是一处临水的楼阁,面积颇大。梁墨她们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梁姑娘,你们可算到了。”知府夫人竟然亲自出来迎接。见梁墨身边还陪着一位嬷嬷,之前她便已经向人打听过,笑着说道,“这位便是秦嬷嬷吧,快快请进。”
屋内一片热闹的笑声,男男女女或坐或站,热络的说这话,梁墨瞧着这场面,不由地想起以前参加过的某场大型相亲活动,也是这样男男女女各自站成一堆。
赵夫人拉着秦嬷嬷在主桌旁的两方椅子上坐下:“早就想见一见秦嬷嬷,能够教出梁姑娘如此聪慧的姑娘的,我猜也必定不是普通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我所想。就不知嬷嬷您是哪里人?”
秦嬷嬷从不与梁墨提起自己的过往,因此梁墨本以为她不会回答,没想到今日竟然开了口:“夫人客气了。我本是京城人,十几年前来到江洲,身边只有梁墨这一个丫头,生怕养得粗野了,夫人不见笑就好。”
赵夫人一听她谈吐不俗,便知道这位嬷嬷果真不是什么市井妇人,因此更加客气:“嬷嬷哪里的话。梁姑娘有恩于我们全家,我听夫君说起那日被救时的情景,若不是梁姑娘当时挺身而出,后果怕是不堪设想,如今想来还有些后怕。我今日特意请二位过来,也是想再好好谢一谢梁姑娘的救命之恩。”
秦嬷嬷淡笑着回道:“那也是赵大人福泽深厚,那日就算没有我这个丫头,想必大人也是能逢凶化吉的。倒是我家墨儿,年纪还小心性不定,还请夫人莫要过分夸赞,捧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才好。”
“哈哈哈,嬷嬷你这话才是多虑呢。像梁姑娘这么聪慧董事的姑娘,我瞧着才是难得。”秦嬷嬷一番话说得赵夫人心中十分受用。“这些日子我府上的事也都忙的差不多了,想着天气渐暖,也许久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才想着办这么一场春日宴,也好热闹一场。没想到竟然遇见了嬷嬷这样的人物,我今日这心里才真叫高兴。”
“哪里,老婆子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是夫人不嫌弃。”秦嬷嬷从进门到现在,表情语气都拿捏地极有分寸,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妥妥帖帖,竟像是极为熟悉这样的场合,应对地十分自如。
这也让梁墨既佩服又好奇。都说商业互吹最要命,能把场面话说得这么圆融又有分寸,其中的技巧拿捏绝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没想到秦嬷嬷竟然这么不简单!
二人聊了半天,似乎才想起杵在边上的梁墨,赵夫人急忙将儿子叫过来:“荀儿,你带着梁姑娘入席。我同嬷嬷再说会儿话。”
赵荀乍一见盛装打扮后的梁墨,不由露出惊艳之色,听了母亲的吩咐,这会儿欢喜地点头道:“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招呼好贵客。”
今日的宴席是男女同席,长桌两边各坐了十数位年轻男女。赵荀将她带到了桌边的一处座位旁,客气地说道:“梁姑娘,这便是给你安排的位置。”
梁墨看了看,觉得离前面的主人席位有些远,不过她在意的倒不是这个:“赵公子,我家嬷嬷的座位不在此处?”
赵荀笑着回答:“这一桌坐的都是你我年纪的同辈人。至于长辈,自然是另外开一席。梁姑娘不必担心,有我母亲陪着,断不会让你家嬷嬷有事。”
“我并非这个意思。”梁墨讪讪一笑,又略略想了想,不过是吃个饭而已,更何况嬷嬷似乎比她更习惯这样的场合,确实不必太操心了。
***
梁墨听过一句至理名言,叫做会无好会,宴无好宴。果然,没坐一会儿,她便瞧出些不对劲来。
长桌上坐的男男女女年纪相仿,都在十六七八岁之间,当中数她年龄最小,是以自她坐下开始,便有人时不时地在打量她。在座的姑娘一看便都是精心妆点过的,梁墨本还担心自己今日的打扮会有些招摇,对比之下她反倒是最素净的那一个。
除了赵荀之外,梁墨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沈辰元?他怎么也在此。
梁墨尚在沉思,旁边有人搭话了,是一位圆脸的可爱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梨涡:“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梁墨觉得这位姑娘面相温婉语气和善,便也非常和气地回道:“我并不是哪家的小姐,只是知府夫人客气,特意请我和我家嬷嬷来吃酒席。”她话一出,便有人笑了出来。
圆脸梨涡的小姐姐一听她这话,便知道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吃吃笑道:“怪不得我看姑娘你年纪这么小,就来参加春日宴,原来是知府大人请来吃酒席的。你家嬷嬷难道就不曾告诉你,这春日宴究竟是什么么?”
梁墨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相亲大会?”
熟料到有人立即呵斥她:“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讲话如此粗鄙!”
“姐姐,她还小呢!”那位和善的梨涡姑娘劝住了旁人,温柔地对梁墨解释:“妹妹你可听过那首‘长命女’?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咱们涼国的春日宴,正是因这首诗而来,也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目的。”
原来真是这样!梁墨此刻一脑门的黑线。她千里迢迢穿越而来不知此地风俗也算情有可原,怎么秦嬷嬷来之前也不提点提点她,还有那位搞不清状况的知府夫人,明知道她年纪还小,请她来什么春日宴?
一向好胃口的梁墨此刻对着一桌子珍馐美味,顿时失了兴趣。再看看左右两侧,男男女女互相间眉来眼去打着看不懂的暗号,她这么一枚小号电灯泡坐在一群人中间,更是说不出的不自在。
“姐姐,我想去解个手。”梁墨搬出尿遁的借口,也亏得她年纪小,并不太引人注意,梨涡姑娘还怕她迷路,特意招了一名丫鬟来给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