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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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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句陈述句,并非疑问句。
池渊讪讪道:“你……想起来了?”
温白桃挥挥手,示意池渊把病床摇起来。待他坐好,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热水,才开口道:“我生日那天,你把我拉到酒店天台,放了几朵烟花后俯身来吻我,不曾想把我亲晕了。我醒来以后忘了那天的所有事情,你也从此销声匿迹,亲完就跑,概不负责。”
温长亭和白清月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听着本该重伤虚弱的儿子兴师问罪:“池渊,你怎么解释呢?”
池渊张了张嘴,发觉喉咙干涩,艰难的说:“我从很久之前起就喜欢你。”
温白桃耳朵一热,心怦怦直跳,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继续。”
白清月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对池渊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前有狼后有虎,池渊感到一种来自温家母子的无形威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比平日里商业谈判还要紧张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把小桃子当成最亲的弟弟,和他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几年。后来我家道中落,颠沛流离,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高一再次回到泉亭的时候,我决定默默的看着小桃子,把他作为我全部的精神寄托。
“重逢那年我15岁,小桃子12岁,我和他分别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升旗仪式上发言。他脆生生的描述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满脸写着骄傲。他俊俏可爱、意气风发,那时候的我根本不配与他比肩,所以我没有和他搭话。
“我见证他的喜怒哀乐,看着他金榜题名,然后沉迷于他的一颦一笑。中考放榜的那天,他成为了中考状元,我看着他成为人群焦点,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第一次意识到我为他心动。
“我单恋小桃子的这么些年,唯一的慰藉就是他潜心学习,没有接受潮水般涌来的情书和表白,给我一种希望尚存的错觉。之后我出国留学,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回国偷偷看他一眼。小桃子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难抑私心,自制失控,自作主张的带他到天台吻了他……小桃子身体不好,我也没有考虑到,害他晕了过去。”
池渊呢喃低语,似乎是在说给别人听,又似乎是在反反复复的检讨自己,用利刃残酷的搅动心底那些不堪回首的心酸暗恋往事。
白清月接过话头,对温白桃说:“你晕倒以后,我怒斥了池渊,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他的确就此离开,但是每个月都要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我若是开恩发张你的近照,他便感激不尽。
“半年前他从国外回来,亲自登门,恳切的表达了心意,希望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起初没有同意,但是他每日拜访,掏心掏肺的阐述对你的喜欢,又说了些玄乎的算命结果。我见了那算命先生,多少有些信服力,我也有些被他的毅力打动了。
“温白桃,你从小就是温室里的花朵,顺风顺水、心想事成,从没有吃苦受累过,不知道何为压力、何为逆境。总是受着命运的眷顾,万一有朝一日跌落谷底,你该怎么办呢?池渊成熟稳重,又足够爱你,我觉得倒是可以促成你们的关系,让他在必要时候保护你、开导你,免得你未来被压力击垮。
“之前强势了一番,但我的本意不是逼婚,你自己考虑清楚吧。温白桃,你是我的儿子,我一切以你的意思为准,你要是不接受池渊也无可厚非……”
“我喜欢池渊。”温白桃打断她。
白清月眼中有些诧异,池渊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温白桃深深的看着池渊,心情就像是吃了块蜜饯一般酸酸甜甜、滋味难辨:“池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啊,单恋了我这么多年,不求回报,无怨无悔。我告诉你,你这叫自我感动,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早点告诉我呢,为什么要白白蹉跎这么多年呢。总之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想起来了,我十八岁生日你吻我那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迎着屋里三人惊诧的目光,温白桃红着脸说:“谁不想在成人礼那天和帅哥有一场惊天动地的艳遇呢?”
白清月气笑了,抬手用力掐了把温白桃的脸:“你这小色鬼,就知道见色起意!”
池渊坐在床边半晌没说出话来。温白桃歪头看着他:“怎么啦?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池渊嘴角微微上扬,凑过去轻轻吻了下温白桃的唇瓣,又问:“那要是金城武来吻你,你也会心甘情愿吗?”
温白桃点点头:“会啊。”
池渊瞬间石化,咬了咬下唇,报复性的用力吻了温白桃好几下。
白清月假意咳了一声:“注意影响。”
温长亭附和道:“伤风败俗。”又说,“行了,既然两个人心意相通,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风雨同舟,懂?”
池渊和温白桃异口同声:“懂!”
温长亭搂起白清月的胳膊:“这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你昨天写的那首破诗我还没来得及批评呢!回家!”
白清月不满的说:“池渊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温白桃啊……”
温长亭用了点力,把不情不愿的白清月拽出了病房,走廊里回荡着白女士喋喋不休的抱怨,三日绕梁。
当晚,池渊睡在病床上,温柔的用手臂环住温白桃的身体,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以最亲密的姿势同榻而卧,交付真心。
第二天的课温白桃请了假。观察到下午,温白桃身体没有什么异样,池渊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温白桃回到家后简直成了皇帝,在床上懒洋洋的躺下,后颈用曾经的楚河汉界大将垫着,伤腿一翘,颐指气使。
但温白桃没能威风太久,他想吃的想玩的想干的都被池渊一律驳回,白日宣淫也不行,只能休息。
温白桃蔫了吧唧的吃了止疼药,侧着身子睡下了,池渊便出门收拾昨天事件的残局。他先去警局打点好,确保那群小王八蛋一年之内有福享用免费牢饭,再去把温白桃的车领回来,最后把自己沾上了温白桃血迹的车送去清洗。完成了这一切,他仿佛重新走了一遍昨晚恐怖的记忆,心有余悸,整个胸腔都痛到颤抖。
一定要保护好心上人,不让他再受伤害,池渊用力的握紧拳头。
回到家时温白桃已经坐在一楼沙发上逗熊熊玩了,池渊惊讶道:“你怎么下楼了?”
温白桃故意把球扔向池渊的方向,让小狗兴致勃勃地扑过去,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下?单脚跳下来的呗。”
池渊抱起上蹿下跳的熊熊,走到沙发边,低声道:“你要注意安全,不能再胡闹了。”
温白桃“哦”了一声:“我没事的。”
池渊坐在他身边,把熊熊举高怼在温白桃面前,说:“我不能没有小桃子。”然后挥了挥熊熊的小爪子,捏着嗓子说,“我也不能没有爸爸。”
温白桃被逗笑了,隔着熊熊捏了捏池渊的脸:“你怎么回事?这么患得患失的。”
池渊没笑:“你换位思考一下。”
温白桃把熊熊放到地上,紧紧抱住池渊的腰,轻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给你打电话,这已经说明我慢慢培养起家庭意识了,以后还会多加注意,不再以身犯险。”
温白桃服软的样子可爱的像只讨食的小水獭,池渊揉了揉他的耳朵,说:“那和我领证,好不好?”
温白桃挠了挠池渊的腰,乖巧的应道:“好~今天我是百依百顺桃~”
休息了一个周末,温白桃决定周一就兢兢业业的回到光荣的教师岗位。不消池渊叫他起床,他就自觉的睁开眼睛,迅速的穿好衣服,然后张开双臂让池渊来抱他下楼。
池渊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笑着回厨房做饭了。
突然浴室里传来温白桃的尖叫,池渊吓了一跳,扔下刀就往浴室跑去。
“怎么了?”池渊急切地问。
温白桃扭头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充斥着三分哀伤三分惊讶三分绝望和一分无奈。他说:“池渊,我秃了。”
池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忍俊不禁的捏了把温白桃的脸:“秃了也好看。”
温白桃撇撇嘴:“早知道不逞英雄了。”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突然说,“要不我只留两边头发,把头顶剃光吧!”
池渊:“啊?”
温白桃叹了口气,老神在在道:“我谢广坤是个造孽之人。”
池渊提溜着温广坤回餐厅吃完了早饭,给他找了顶宽檐帽,配上一身休闲西服,得体大方的很。
温白桃很满意自己的造型,总算打消了剪谢广坤同款发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