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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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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回来以后，先初步调查了一下。他原是秦府家丁，秦将军于他有恩。秦氏被满门抄斩以后，府中家丁悉数遣散。可此人却一直为洗刷秦氏的冤屈而寻找证据。今年年初，他找到了证人，原以为太子会给秦氏昭雪，可最后却是证人死亡，此事不了了之。此人便因此恨上了太子，恰巧有个异人交给了他此方法，他便以此种方式报仇。”
二人回到东宫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秋日的天空如刚刚洗刷过的明镜一般晴朗，朝阳照在人身上，温暖而舒适。易清尘与楚潇潇辞了太子，正朝着正门方向走去。二人一时无言，易清尘便将回来后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楚潇潇。
“只是那异人，听说行事诡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这件事的线索，恐怕是断了。”易清尘望着宫墙上二人被拉长的影子，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异人？不就是那个赤凪么，藏得可真够严实的。楚潇潇心里想着，可突然心中又有些疑惑：确实，这赤凪是魔域来的，凡间没人认识。他来这凡间也无非是想要吸食人的精气，为何不露出真容？他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的对这大魏的太子动手？难道他也参与了朝堂之事？他到底要做什么？
楚潇潇心思百转，却没注意到易清尘的目光会时不时的在自己的方向落下。二人在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东宫的正门处。几个小内侍在门口等候，伺候着二人分别进入各自的马车。
“潇潇姑娘，”临分别时，易清尘突然把楚潇潇叫住了，犹豫半晌，却是说了另一件事：“繁星公主最近状况很不好。可能是因为你大哥的事太过伤心，又因为殿下之事受到了惊吓。曾小姐曾经是繁星公主的好友，不知潇潇姑娘可否以曾小姐的身份，替她好好开解公主殿下。”
还没等楚潇潇有所回应，易清尘便进了马车，先行离去。
“状况不好？”楚潇潇有些不以为意，她不害人就不错了，可没功夫去与别人谈心事。更何况她还在盘算着马上要回魔域之事。于是，她很快便将易清尘的这番嘱咐忘的一干二净。
只是她却如何也没想到，易清尘所言之繁星公主，境况竟是如此危险。
马车离了东宫，穿过了繁华的中央街区，便一路向南驶向丞相府所在街道。
楚潇潇还在闭目养神，却忽然听到马车外阵阵的喧闹声，马车也几乎是在蠕动前行。
“怎么回事？”楚潇潇这次没带着丫鬟，便一人直接打开了车门，探出了身子。
车夫却直勾勾往前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楚潇潇好奇的说着车夫的视线看去，却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有笑的，有闹的，还有些在窃窃私语的，楚潇潇直了直身子，往人群中间看去——竟然是曾永宁跪在地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蓬头垢面，身上似乎已瘦的只有骨架支撑，凹陷的脸上也满是泥土。她神色恍惚，时而又笑又闹，想挣脱曾永宁的束缚，却被曾永宁死死的抱着。
“那女子是谁啊？曾永宁大庭广众这么抱着她又是要做什么？”楚潇潇正疑惑间，却听到附近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太子的胞妹繁星公主么？”
“是她？她怎么成这样了？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了。”
“之前繁星公主总往丞相府跑，我也是看见她身边的那个丫鬟我才认出来的。”
“听说是被曾永宁跟府里的那个女人闹出的事刺激的，疯了。”
“哎呦，那可是太子的亲妹妹呦，这回丞相府可是遭殃喽！”
楚潇潇听的算是明白了个大概，随即便跳下了马车，挤开那些围观之人，朝曾永宁走去。
“珮珮？”
还没等曾永宁反应过来，楚潇潇一个抄手，把还在曾永宁怀里不停挣扎的公主打晕了。
“哥，还有力气吗？把公主抱回府上再说。”
楚潇潇当即立断，随即又对那围着的众人说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今日之事我无法阻止你们议论，但却要提醒各位，毫无依据的猜测若是无意中污蔑了贵人，你们可是要掉脑袋的。正巧这离我们丞相府近，我们的家丁很快过来，到时候会记下在场各位的名字，日后若有什么事也好方便找人。”
众人一听，刚刚还围的结结实实的人群，突然四散开去，不一会儿，路上竟几乎是空无一人。
“走罢！”楚潇潇对曾永宁说了一句，又转头找到公主的侍女。
“快去吧此事告知易先生，并让他尽快来一趟丞相府。”
马车上，楚潇潇与曾永宁相对而坐，周茹星依然昏迷在他的怀中。二人沉默半晌，只余马车在路上轻微颠簸之声。
“之前易先生曾提起，”曾永宁突然打破了沉默，说道：“那日在顺天府，易先生便说妹妹你变了，我当时还并未有所察觉，可今日看来，真的是被易先生说中了。”
“我变了吗？”楚潇潇眼神有所闪躲，最终停留在了周茹星身上。
要说变化，起码在明面上，这位公主的变化，是最大的。短短数日不见，原本还略带稚气的美人，却便得如今这般嶙峋模样。
“人总会成长的。一如我曾死过一次，又如繁星公主这般心伤过一次。”
楚潇潇话音刚落，曾永宁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指尖入肉，流出了汩汩鲜血。
“也一如哥哥你，”楚潇潇抬头看着曾永宁：“哥哥也终会成为一位有担当有作为之人。从前的你被他人的言语所缚，无法做好真正的自己，而今，你与公主共历种种。妹妹相信，你们终会找到真正的自己。”
曾永宁看着眼前的“曾珮珮”，二人皆相视一笑。
楚潇潇忽感胸口有种剧痛之感，还好曾永宁又转头去照顾周茹星，楚潇潇便开始双眼紧闭，调理内息。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这久违的声音却让她如堕冰窟，那是她的母亲瑾宁的声音：“你在替他们担心？你在安慰这个负心人？可这一切明明是他咎由自取啊，你应该窃喜才对。这个曾永宁终于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他活该！你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说些话刺激他，让他更加自责，更加内疚，干脆也变疯了，去陪他的公主，或者干脆去死，去找她的王佩瑶岂不是更好？可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拉他一把？你想救他们？你在做什么？你究竟在做什么？！！”
瑾宁的话如同冰锥般句句刺痛着楚潇潇的心脏，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流下，意识也已模糊不清……
再次醒来时，楚潇潇已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小香也在旁边焦急的照料着。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马车到了府上，我们才知道您和公主都晕倒了。”
醒来之后，楚潇潇心脏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刚刚耳畔的那番话确实像是她母亲说的，可她的母亲不是死了吗？她又为何会听到那些声音？她的心脏又为何会那么疼痛？她一向是听母亲话的，那她应该……？
“公主呢？”楚潇潇问道。
“少爷把公主抱回屋休息了。易先生刚刚也过去看了。”
“好，我知道了。”楚潇潇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也赶去了曾永宁院子里。
“易先生。”楚潇潇向易清尘行了礼，便问起了周茹星的情况。
“今日分别之时，先生曾提起过繁星公主，想来是已知道了她的情况。我原本以为公主只是心绪烦乱，可今日所见却发现她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既是皇家，想必名医自是用了不少，可还是去请了易先生，可见公主这病，并非寻常病症。”
“姑娘说的没错。”易先生看着楚潇潇，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其实那日在玄清观偏殿之内，众人皆是受了那魔物的影响，有些神志不清。可那魔物消失之后，其余人都已清醒过来，唯独公主却依然是浑浑噩噩。那魔物擅长引起人内心最深的阴暗，恐怕是公主刚刚经历情伤，原本就已痛彻心扉，再加之魔物侵扰，掉了一魄，才会出现如此情形。
原本我用追魂招魄之术便可替公主寻回那一魄，可奈何公主的本体求生的意志不大，似乎已不愿再接受离体之魄。人失了一魄，并无大碍，只是精神恍惚，无法正常生活。所以，我才会在今日分别时，向姑娘提出了那样的请求。
只是，我没有想到，当我今日再见到公主时，发现，她又少了一魄！”
“又少了一魄？”楚潇潇与曾永宁几乎是同时出声。
“对，人少了两魄，便开始行为怪诞，做事疯癫，也就是公主如今这般模样。现在公主的状态很差，求生的意志也不强，若是再有一魄离体……恐怕公主便是活不成了。”
“不！易先生，我求求你，救救公主吧！”曾永宁双眼红肿，跪着伏在地上，哀求着：“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我听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献祭之术？我可以的，我愿意把自己献祭了，来换取公主的性命！”
易清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且不说我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歪门邪道的术法，而且，现在的问题在于公主本人，是她自己不愿意再接受自己。若是要救她，还得要让她重新恢复生的希望。”
“那当如何是好？”曾永宁期待的看着易先生，希望他可以为自己指一条明路。
“这……”易清尘也面露难色，他也不知如何才能让一个伤透了心的女子重新恢复求生意志。
“成亲吧。”楚潇潇突然间打破了沉默。
话音刚落，她的心口似乎又开始疼痛了起来，熟悉的眩晕感让她有些站立不稳。耳畔似乎又传来了瑾宁的声音。
易清尘察觉出了楚潇潇的异样，赶忙靠近了几步，伸手轻握住了她的胳膊：“姑娘？”
易清尘看向楚潇潇，一向温柔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