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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转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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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大三下半学期开学之初,尚罹收到一张转系同意书,一切手续齐全得完美。
新的班级里波涛暗涌,半夜的教室灯光昏暗,有人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人人相互猜忌相互排挤,异类的尚罹成了众矢之的。
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是那个神经大条却又步步为营的少女,还是那个时时刻刻会突然冒出来的□□刑警?
有人说,尖塔的顶端住着一个公主,天天坐在窗口遥望着森林尽头,等待着她的王子的出现。
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人可以逃得了轮回。
引子
石砌的墙,过了几百年都没有腐坏,昏暗的烛光下,石墙上的黑色摇摆不定,仿佛是火烧的痕迹,扭曲地占据了半壁江山,诡异地攀附在石料之上。
素白的手掌在黑色的石壁上滑行,宛如蛇类光洁的腹部在粗糙的泥土上游动。
“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在卧室里面?”
有人问了一声,石屋里没有丝毫反应。
女仆疑惑地走了开去,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
“小姐,尚家的少爷来拜访你,你到底在哪里?回答我好吗?”
木质的房门被缓缓地推了开来,少女的脸上渐渐绽开一个笑容,手上小巧精致的人偶落在地上,一瞬间,支离破碎。
第一章转系
尚罹手上拿到那张转系申请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虽然上个学期故意旷了老师不少的课,就连专业课都没有去上几节——那也不至于把自己给当掉吧?
而且自己好像没有提交过任何转系申请,怎么就直接冒出了一张同意书?
尚罹在这个学校也不算有名,但是在音乐学院倒是响当当的宅男一枚。从开学到现在只要没有什么事就绝对不出寝室的大门,现在都已经第三年了,很多人对他还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尚罹自认倒霉地摸了摸鼻子,举着那张薄薄的纸凑到了系主任的面前——
“不好意思,系主任,是不是这张同意书上的名字写错了?我明明没有提交申请,哪里来的同意书?”
“没写错,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在新的班级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任性了,我们为了让你转系成功花了很大的力气的。”系主任摆了摆手,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打发了回去。
不知是对方想刻意逃避这个问题,还是只是想早点打发掉尚罹这个麻烦,系主任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出了教职工室,当着他的面甩上了门,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不带丝毫的停顿。
他面前的铁门还在微微的颤抖,尚罹拿起手上的同意书好好看了看。
是日语系,号称全学院人数最多,规模最庞大,同时也是教学楼最残破,设备最落后的。
尚罹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先去日语系混一个学期,反正托他在日本做生意的老爸的福,他还懂一点皮毛,这个学期先随遇而安得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寝室的日常用品,尚罹背着他三年以来都没有换过的背包来到了日语系的教学助理办事处。
手续简单得离谱,对方给他的解释是上次办理申请的时候几乎都交了材料。
到底是哪个人给自己办理的转系?
办理转系需要很大的一堆手续费,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支付出来的。
教学助理面无表情地塞给他一张纸,上面写了班级以及寝室的号码,他们这一届的外国语学院只有一个日语班,阴盛阳衰,被分配在最偏远的独立教学楼。
没有意外的话,他就是被发配到那鬼地方去了。
尚罹为自己叹了最后一口气,提上了不多的行李照着自己浅薄的记忆往学校最偏僻的角落走过去。
他的学校在一片开发区上,正在开发的开发区,交通不便而且三不五时还要封几天校,学校最里面是个有着密密麻麻的小树林的小山包,不算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立在泥土之上,上面的树枝树叶把不算宽敞的空间压了一个严严实实,让人透不过气来。
日语系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都坐落在那一个小山包的旁边,自然也继承了它昏暗阴霾的特色。
日语系的教学楼是这片土地上仅存的古建筑,一幢尖顶的古堡式建筑,但是因为多年没有修缮,已经只剩下了几片残垣断壁,唯一保存的比较完整的小型建筑分支就成了他们的教学楼和宿舍。
尚罹仰望着古旧的建筑,有些已经关不上的窗子在初春的凉风里面机械的左右摇摆,不时掉下一些碎石落在地上。
他不是学建筑的,他只是一个庸俗的前音乐学院吊车尾,对这历经沧桑的建筑,也只有危房这一个评价。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偏偏就把教学楼建在这种地方?”尚罹缩了缩脖子,三月初的风还带着微微的凉意,伴着好似要下雨的潮湿感。
三楼的教室里诡异地伸出一只过分白皙的手,搭着在风中颤抖着的窗子就缩了回去,尚罹听见清脆的敲击声,是窗沿被砸到的声音,可想而知对方用了多少力在关这个窗子。
“——同学,不要挡路好不好?”身后突然炸响一个声音,暗哑中带着一点奶气,是一个女孩。
尚罹回头看了看身后,剪着利索的短发的女生眯着眼睛看着他,感觉不到她的喜怒。
他让了一点空间出来,因为太过于偏远,这里的路都是没有修缮过的小道,甚至没有铺鹅卵石,并排走两个人都非常勉强。
女孩越过他,突然停下来:“……你是谁?这里只有学日语的,我可没有见过你这号人。”
尚罹觉得她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我是从音乐学院转过来的,我叫尚罹,高尚的尚,罹难的罹。”
“就是音乐系那个出了名的有事没事绝对不出寝室的第一宅男?”女生毫不避讳地直接用露骨的目光打量他,“……没想到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你以为我长什么样子?是人都不是长成这样?
尚罹很不喜欢别人拿自己的长相说事,长得比较白而且五官比常人精致,再加上不喜欢出寝室的习惯,在音乐学院的时候,很多人都背地里叫他姑娘。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
女生看了看他:“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吧?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要是不去上课,后果很严重的。”
尚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女孩子加快了脚步在他面前飞驰而过,紫红色的裙角在拐角处跳动了一下,迅速消失了踪影。
他跟了上去,自己的教室在三楼,最高的四楼只有一个阁楼,因为没有钥匙,谁都进不去,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提起关于四楼阁楼的事情。
穿着紫红色蓬蓬裙的女孩早一步比他进入三楼唯一的教室,他听见里面发出零碎的赞叹声,有几个人叫嚣着什么,交杂在一起,听得不是很清楚。
尚罹的右脚和半个身子探入了教室。
之前的那个女孩自径走到了最后面的桌子上坐下,好像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有一个男生靠上去:“你怎么就来了?上个学期期末不是放话说这个学期一节课都不来上了吗?”
“那没良心的千人斩就因为我旷了她两个星期的课就直接挂了我两堂课!还是高日和语法!这两门课很难补考的。”女孩子勾起嘴唇笑骂,“丫,你给老子我滚远点,老子心情不爽!”
尚罹直觉地知道女孩没有生气,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当他的整个身体完全进入教室的时候,原本沸腾的人声突然安静了下来,教室里面所有的都在打量着他,包括之前有一面之缘的女孩。
教室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之中,连空气的流动都像是要凝结一样。
打破沉默的还是那个女孩,她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窗外:“尚罹,站着干什么?让人视奸吗?过来坐下。”
女孩敲着自己手边的空位,不友好地提出邀请,那种霸气的语气遣词不得不让尚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女生。
不过好歹她也是帮自己解除了那种莫名的尴尬。尚罹在她身边坐下,同班的男生们已经收回了眼神,只剩下女生的眼睛还跟着他不停地转。
“不用在意的,你看我们班就只有八个男的,不仅各个长得三大五粗似的像车祸现场,还至少有一半是死会的,现在出了一个长得如此日系美少年的,不把眼睛看抽筋她们是不会善罢罢休的。”
尚罹扫了女孩一眼。
见到这个女孩到现在才这么点时间,她就没有一点比较女性化的行为言语。
“我叫彰彰,姓彰名彰。”女孩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打招呼,她越过尚罹的肩透过雕琢着繁复花纹的窗栏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想到你是我们班的。”
尚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彰彰对着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高人一等的感觉,但是同班同学也不见得看得起她,他们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每个学校都会有这种情况,每个班都会有自己的小群体,到了大三这种状况会更加严重,看来彰彰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个,而自己——
说不定也会变成莫名其妙被排斥的一个。
他莫名地有这样的预感。
尚罹瞬间觉得,这个大学还是不要读了会比较好,他可不想变成三流八点档泡沫言情剧里面的角色。
老师推门走了进来,淡淡地扫了一眼教室的最后,他觉得她的眼神钉在他和彰彰两个人身上,一段时间都没有离开。
尚罹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冷。
彰彰不怕死地瞪了那个老师一眼,仿佛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看来开学第一天,没有人不给我面子,都到齐了。”
身边的人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尚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那个老师夹枪带棒的话语中说得是谁了——看来两个人之间还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了,我们班的新同学,从音乐学院来的尚罹,大家认识一下。”老师的食指直接往他所在的地方指过来,刺眼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向他扫射——这下连尚罹都想骂人了。
“不要在意,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彰彰显然已经习惯了。
尚罹仔细地打量着那个老师:“……真奇怪……”
“哪奇怪了?典型的大学老师。”彰彰不屑。
“不是,我是说——”尚罹费力地解释着自己的感觉,“我总觉得——刚才进来的不是她。”
“……”彰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本书粗鲁地砸在他的面前,“你看书看傻了吧?大哥!”
尚罹扫了一眼被扔在桌上绿皮的书本——高级日语——高日——
他大概知道彰彰和这个老师的仇,是怎么结下的了。
没有什么意外地结束了一堂课,周围的人整理着东西准备到下一节课的教室,彰彰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你跟着他走好了,到时候和他合用一本书。”
“那你呢?”尚罹反射性地问。
彰彰翘起一边的嘴唇:“我?当然是——翘——课——”
尚罹还没有看谁逃课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彰,你又逃?”彰彰刚才说的四眼田鸡推着眼镜走过来,“今天才开学。”
“逃课还找黄道吉日啊?”彰彰笑着挥了挥手,“我走了,就这样。”
尚罹追了一步,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地方,不安分的裙角飞快地缩了回去,感觉上有一种好像女孩直接进入了墙壁的错觉——应该是错觉没有错吧?
绝对是错觉的,绝对是。
上完了一天的课,尚罹回到自己的寝室,因为他差不多是插班生,所以上面给了他一个人一间宿舍——在最后一栋寝室楼的最顶层。
尚罹发现自从进了这个诡异的日语系,自己就和顶层结下了不解之缘。
最后一栋楼比起他们的教学楼还要偏远,几乎已经到了小树林的边界,从窗口伸出手就可以碰到比较高的树枝,因为年久失修,顶层经常漏雨,所以已经没有多少人住了,就像他的那栋楼的顶层在他来之前就只有一个人。
日语系的寝室楼属于男生比较羡慕的鸳鸯楼——男女混住,而且不分年级班级,想搬寝室也比较容易,一般都是二到四人为一个寝室,像尚罹这样一人一间的倒也不多。
尚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他的寝室,搬过来的漫画叠了满满一面墙,恰好盖住了那面有点发霉的墙,算然觉得有点反感,但是眼不见为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要是他和别人和一个寝室,麻烦也许更多。
因为刚搬进来,还没有接好网线,尚罹盘算着去远处的学生食堂吃一顿晚饭,顺便再去搞定网线的事。
锁好门,尚罹看了看手表,正好六点整。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事情不归我管!下次再过来大爷我直接烤了你!”
尚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前方的寝室门被撞了开来,一个庞然大物飞了出来——应该……真的是飞出来的吧?
尚罹迟疑而僵硬地把头转向那左前方的寝室——他的确记得这栋楼的顶楼包括他只有两个住户……
熟悉的短发从门里面探出来,上面还滴着水,显然对方正在洗头:“我都说了不要不敲门就进来,要是大爷我正在洗澡,相信我我绝对把你轰成烤蝙蝠!”
尚罹叹了一口气,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当自己是瞎子还不容易吗?
飞出来撞在墙上的庞然大物动了动,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尚罹看着他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巨大的噪音,他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脖子,要是没看错的话,之前那个男人是直接用头盖骨撞在墙上的,要是是他的话,早就升天了。
不对不对,现在先装瞎子,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尚罹?尚罹!”正在洗头的彰彰跳起来指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么诡异的状况中……
倒在地上的男人站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尚罹:“嗯?你是彰彰的同学?真难得他会有你这样一个冷静的同学——要不要看来我们学校看一下?”
尚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比他高了几乎两个头的外国男人,他说的前半句和后半句有什么逻辑意义上的联系吗?
而且——要不要来我们学校看一下……也就是说,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吗?
“尚罹!”彰彰警惕地把尚罹拉到自己背后,“不要听他的,他是恶魔。”
“恶魔?”这人很坏吗?看着不像啊,笑得跟一傻子似的。
“嗯,学校的推销员,最近入学率下降,理事们就然后让恶魔向适合的学生推销学校,你也知道恶魔的语言本来就对一定的种族有魅惑力。”彰彰看着那个男人解释。
男人拨了拨自己额前的金色发丝:“可爱的小彰彰,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什么叫推销员?我是有正式聘书的联络调解员,不要说得好像廉价劳工一样。”
彰彰瞪了男人一眼,没有再理他:“尚罹,你怎么在这里?”
“转了系就换了寝室,他们说只有这栋楼的这个楼层还有空房了。”
“他们?”
“学校管理处的人吧?我只看到他们给我的寝室号码。”尚罹看着男人和彰彰渐渐凝重的脸,“怎么?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这回连外国男人都听不下去了,“摆明了骗人的吧?明明是因为这里没人住才让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过来。”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悯,“住在这里的人没有多长时间都会申请换宿舍,他们存心整你呢。”
尚罹沉默,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他是随性了一点,不代表他不会发火。
“行了,骗你进来了你一时半会儿也换不了寝室,只好住在这里了。”彰彰拍掉男人伸过来的爪子,“安第斯!你干什么?!爪子不要了是不是?”
“……”安第斯抱着被彰彰打个正着的手,“只不过想摸一摸而已,看他很好吃的样子——”
“吃你个头啊吃!”彰彰一巴掌拍过去,“给我去死!!”
尚罹吃惊地看见比彰彰壮硕了不知多少的男人瞬间飞出走廊成了天边一颗闪亮的流星。
……好暴力。
“以后看见这个人就闪远一点,不然被吃掉就不好玩了。”彰彰拍了拍他的背,“对了,你要去哪里?”
“……吃了饭去办理网线的事——”
“网线?”彰彰甩了甩头,头发上的水珠直接甩在了尚罹的脸上,“你不说我都快忘掉这件事了,你也不用特的去向学校申请,我们这么偏远的寝室楼是不会有人管的,直接自己拉就可以了。”彰彰雷厉风行地进了寝室拿出一些必备的东西,“反正我用不着,就当和亲睦邻的礼物好了。”
“啊……”
“还有,这里离食堂有段距离,我们一般是直接自己开火的,学校默认了。”
尚罹才想起来自己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有买。
彰彰看着尚罹心知肚明:“没有买是不是?我这里有多的,你到我这里来好了。”
被安第斯撞开的门还敞开着,彰彰直接抓着他的手把他扯进里房间。
这个女孩的脑海里面绝对没有男女之别这个词,尚罹无奈地想。
彰彰的房间个他的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他的房间更加潮湿,一面墙前放了一个书架,满满当当的全是书,但是竟然没有一本是他熟悉的。
她的寝室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计算机面前,一个靠在书架旁边看这个他们。
彰彰的脸上有一丝的讶异,好像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彰彰指着她们问,听她的语气应该是熟人。
坐在计算机面前的人连人带椅子转过来:“小学妹,这次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来找你的人已经被你拍飞了。”
“不来找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彰彰皱了皱眉,尚罹听见她的低声抱怨,“靠,我今天就问人干什么了。”
“我们来找——他的。”坐在椅子上的女生摇了摇手指,直接把食指对向了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尚罹,“我们是来找这个小男孩的。”
尚罹不死心地用眼神沿着那纤纤玉指画了还几遍延长线,偏偏每一次的终点都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认识你们。”尚罹首先申明。
他和彰彰今天才见面,这两个人也不是音乐学院的,彰彰的熟人他绝对百分百不认识。
彰彰也吃了一惊:“找他?你们找他干什么?他和那边又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没有什么关系,以后就有了。”所有的话都是那个坐着的女孩再说,尚罹看见她灵活地翻了一下手腕,一迭纸张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上面的通知书,开学就要招收新血液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
尚罹瞪着那迭纸张的眼缓缓地移向了站在他身边一语不发的彰彰,只见那个女孩露出他还没见过的深沉的表情说了一句:“我知道,刚开学的时候每个学校的联络调解员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看见有缝的鸡蛋就往上面碾,比苍蝇还要麻烦。”彰彰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为什么是这个人?”
“理事们的心思谁知道?”女孩站起来,抱住彰彰的肩,“反正我只知道,理事们直接下通知招收入学的,没有一个是平凡的人物,就像你,大学部二年级的玖月学长和井学长,现在负责对外联络的凯尔前辈……”
“大二……不是应该比我们小吗?”尚罹注意到那个女孩叫彰彰是叫学妹,也就肯定比大三的他们大,为什么还要叫大二的人学长?
彰彰奇怪地看着他:“……我觉得你这个人真奇怪,关注的重点还真不一样。”
尚罹咧开嘴笑着把这句话当成了奉承和表扬。
女孩把东西放在尚罹手上:“这个是你的入学通知,我是高中三年级的苏羽沐,你的学姐。”
尚罹很想告诉那个女孩,自己绝对比她大,他都已经大三了。
“先是见习生,通过了一月鉴定以后才会升级为初级生,然后是中级生,中级生的鉴定超过了升级标准才能升入高中部,接着是大学部和研究部。”彰彰一股脑地解释,“我看你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是不是?”
尚罹胡乱地点了一下头,他还真的不知道她们说是什么。
苏羽沐拍了一下手:“瞧我这白痴的,小罹完全没有接触过那边的事情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普洱!”她回过头本能地去找自己的同伴,书架旁边已经没有人了,“——普洱呢?”
“早就走了。”彰彰拿起书桌上的东西,“我还说怎么会有人住到这个楼层来,原来是这个关系。”她拿了一包饼干塞在尚罹的怀里,“先吃着,等下到了那边,就到那边的食堂去吃。”
“那边?”
彰彰看着他,她的手里是和尚罹一模一样的一迭纸:“对啊,你拿到了通知书就要去办理入学手续啊——到新的学校。”
……他好像只是被强行转系了吧?现在怎么发展成了转学了?!虽然他是想过退学,但是——上帝啊!他真的是开玩笑的来着!可不可以当成没听见啊啊啊!!
彰彰打开自己的衣柜,又回头问苏羽沐:“现在去办理手续还有人在吗?”
“有的,夜行族的人负责这次的夜间招生。”苏羽沐看了看手表,“我要先走了,我们班主任最近塞给我一个什么什么研究社,我现在连名字都没有背出来,还让我天天准时去开会。”
尚罹看见苏羽沐打开了窗,窗外不是那阴暗的树林,而是另一个寝室——
寝室?!
尚罹瞪大了眼睛,真的是寝室没有错,有床有书架有计算机,他还看见墙角的暖气冒着烟,上面放了一盒方便面,一只小老鼠对着它虎视眈眈……
“AKIRA!!不准窥视我的食物!”苏羽沐吼了一声,纵身跳了过去。
彰彰冷静地关上窗:“很简单的连接符,扭曲时空用的,这样可以直接来去几个地方,比较麻烦的是咒符比较难画,而且符纸很贵。”
……尚罹突然觉得……世界很可怕……
彰彰指了指自己打开的衣橱:“我们从这里走。”
尚罹看了一下,衣橱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片原野,零星的光点散落在半空中,好像是萤火虫。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谁见过衣橱里面是草原的啊啊啊!!!
“这个是学校的教学地之一的萤火之森,离主教学区不远。”彰彰看了看,“我们走吧。”
“走?”尚罹迟钝地回应,“走去哪里?”
“去报导办理手续啊。”彰彰说,“我们是理事亲自点名的,不去的话会被他们千里追杀的——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说着,她直接把一用力把尚罹推进了那个诡异的世界。
尚罹叹了一声,自己的感觉果然是没有错的,这个女人——真暴力……
进了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学校所谓的教学地,尚罹感觉自己明显轻松了很多,从早上开始压在肩上的沉重感减少了很多,清新的空气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要深呼吸。”彰彰直接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行为,“要是不小心把食人萤吸进去了,谁都救不了你。”
食人……莹?
“就是那一点一点的东西。”彰彰伸出手,半空中的一点光亮停驻在她的手上,场面万分的美好,只要没有彰彰之后的动作——
彰彰用两只手指捻起那点光亮,用力地掐下去,微弱的白色瞬间变成了血红,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食人莹,它的食物只有人类,而且只吃人类的内脏,只要不要把它吸到肚子里面去就可以,没事抓两只来可以当路灯,不想用的时候直接掐死,它们死亡时间发出的光热可以引燃易燃品。”彰彰拍了拍手,“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这还不可怕的话,估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说句实话,我还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尚罹觉得要是自己不问的话,没有人会回答自己。
“嗯?哦,你还不知道。”彰彰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球形的亮点出现在他们前面,像鬼火似的慢慢向前移动,“——解释得简单一点,就是玄幻小说里面的异能学院。”
……
“复杂点说,就是一个什么都教就是不教正常的东西的地方。”彰彰又想了想,“这个世界有人类,精灵,天使,恶魔,海妖,兽人——你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些荒诞的东西,其实都是存在的,而且每分每秒都会有新的种族的出现,也有古老的种族灭绝。这个学校,不对,这些学校所培养的,就是维持这些种族平衡的人。消灭一些变异的危险存在。”
“因为这个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资格的挑选很严格,没有能力的人,就会连这些学校的存在都不知道,就是我们说的普通人。”彰彰的眼睛转了转,“MA,这么说你明白了没有?”
尚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想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彰彰也问过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彰彰耸了耸肩:“这个我也不知道,理事们的心思我们都猜不到,我也是被指名要来这里报到的。”
尚罹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也是刚来报到,为什么你就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在这里见习。”彰彰摆了摆手,“具体原因就不说了,反正我刚开始知道这边的时候,反应比你还要傻——你已经很冷静了。”
尚罹苦笑了一下,他不是冷静啊,他对环境变化的反应本来就比别人慢上好几拍,等他想惊奇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嗯,到了。”彰彰指着前方的白色建筑,“因为是开学前的报到,所以不会太为难人,夜行族的人还算温和,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夜行族?”他好像没怎么在小说上看过这个名字。
“就是吸血鬼。”彰彰柔软地笑。
吸血鬼……温和……她是不是用错形容词了?
不行!他要回去!开什么玩笑!在这样下去命都没了!
彰彰扫了他一眼:“先说,理事亲自点名的人要是没有来报到,他们会直接找你去报到——到时候可不是八人大轿来台你。”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大不了直接退学好了!
彰彰在一边扳着手指说:“当然你也不要想逃跑,不要忘了这里的学生都是学什么的,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还是非常简单的。”
……
“再说了,你知道怎么回去吗?”彰彰纯洁地盯着他。
……
“其实,彰彰。”尚罹看着她,“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知道我想问什么?你有读心术?”
“没有。”彰彰笑,“只是你这个人真是太诚实了,看着你的脸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尚罹松了一口气,要是真有读心术的话,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但是——”
尚罹突然觉得有大祸临头的预感。
“升到大学部的话,就会有读心术的选修课程,虽然大部份的人都没有这个天分和毅力把它学完,但是还是有一些学长学姐们会的。”
……
尚罹沉下脸:“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这什么变态的地方啊啊啊!!”
“这里的确很变态。”彰彰露出诡异的笑容,“欢迎来到变态云集的Cedric学院,尚罹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