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最后一场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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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秋风呼啦啦席卷过整座城市之后，大地色的落叶一夜之间手牵手躺满了草坪和人行道，几天内路人纷纷裹上了围巾和大衣，行色匆匆地踩过厚重的落叶地毯，脚下发出“咯吱”的脆响。
然后冬天就这么来了。
许庭深依旧是一周回来一次，但上周回来的时候他向唐宋透露了一个好消息，邮轮项目即将由其他人接手，最快年底他就可以转回军船部做回老本行了。
唐宋得知消息时比许庭深本人还要高兴，许庭深确定，他那天早上醒了看见大红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
说起来，唐宋面对大红包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加紧张，随后是持续性的茫然。好在年轻接受能力强，加上许庭深全程都是一副这真不算啥大事的态度安抚他，唐宋才总算在突然有钱这一认知上表现出了暴富者该有的心态，相当快乐地从床上爬起来赴火锅之约去了。
——打了许庭深前一晚信誓旦旦说他要放秦左鸽子的脸。
果然年轻几岁就是好，折腾成这样了还能吃火锅，许庭深当时想。
结果年轻的小唐宋当晚回家就隐隐开始发烧，许庭深后悔没有全力阻止他吃火锅这一作死行为，同时感叹自己还是经验不够，拿了车钥匙便要带他去医院，被唐宋坚强地摆手拒绝。
他给自己冲了杯葡萄糖水，然后悄咪咪告诉许庭深，听说发烧做起来更舒服呢。
他含羞带怯的大眼睛冲许庭深眨巴了两下，表示自己所言句句属实，不信可以上网查，说着就动手扒许庭深衣服。
许庭深本想强制武力镇压，几个来回后恍然意识到真动手的话他似乎并不是唐宋对手，这人果然不像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小好欺。
就在两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是冷静了许多天的唐清终于鼓起勇气来给弟弟过生日了。
可一进门他就被唐宋脖子上，那扣到顶的睡衣都遮不住的吻痕刺激到了，晚上愣是死死看住了唐宋跟自己睡一个房间，并表示要常驻一段时间。
却又在得知许庭深还要去青岛出差时，忿忿不平地念叨这人竟然敢扔下唐宋一个人在家，并将某乎上异地恋有什么危害这一问题分享给了他俩。
鸡飞狗跳的两天之后，唐清走了，许庭深也走了。
当然唐宋发烧也早就好了，只是心里万分遗憾，没能试试发烧的时候做一次。
元旦来临之际，许庭深接到了正式调令，转岗时间确定为元旦假期之后。
为了庆祝许庭深事业爱情双得意，也可能就是随便找个聚会的噱头，总之张闻识提议在酒吧搞个小派对。
唐宋积极响应，并邀请了秦左和姜唯川。
派对定在年末最后一天的晚上，当晚酒吧不对外营业，参加的还有许庭深和张闻识的朋友们，加起来十好几个人，相当热闹。
唐清当然也在，并且以许庭深大舅哥的身份，全程稳坐主位。
室外是零下的冷空气，呵口气都冒雾气，室内一派觥筹交错，暖气烘得人脸上发烫。
张闻识难得抛弃了茶缸子，举着酒杯，大着舌头：“我的新年愿望——想看一段现场版情侣告白，有谁可以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一点也不过分的愿景？”
秦左笑嘻嘻问：“gay的看吗？”
姜唯川说：“也只能看gay的。”
纵观全场，竟是一个女的也没有。
张闻识起身手一指：“你们两个小朋友一看就是一对！来！亲一个！祝我新年快乐！”
唐清：“张老板你先坐下，别激动，考虑一下在座还有这么多直男——”
可是一桌直男已经开始欢呼起哄，夹杂唐清微弱的两声抵抗，音量悬殊之下，直接被忽略不计了。
姜唯川偏头在秦左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眼里仿佛只盛得下对方一个人：“高二那年夏天，我做了很多蠢事，染发，溜鸡，不小心摔断胳膊，还顶着同学的名字陪你上补习班，我故意招惹你，其实只是想让你记住我，既然你总是不记得姜唯川这个名字，那就让你每天都看到这个人，我当时想，这样总会有日久生情的一天吧。还好，我做到了。”
所有人都很安静，统一地看向秦左，似乎比姜唯川这个当事人还期待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回应。
“这个误会可真的太久了，今天我刚好借此机会澄清一下，”秦左就在这么多人的期待中突然严肃起来，而后一字一句道，“姜唯川，我其实对你一见钟情。”
张闻识喃喃：“我开始相信爱情并不局限于男跟女之间了。”
唐清作为一个直男，今晚思考得有点多：“不仅爱情如此，男女之情这个词的本意，也并非仅限于描述男跟女这二者性别吧，男男女女的爱，形形色色的情，爱情是包容了一切可能性的。”
张闻识愕然回头：“怎么回事！你不是□□吗！偷偷上夜大了？！”
无数的大眼珠子闻声瞪过来，唐清不知道第多少次解释：“我师范毕业的，而且二房东真的不算□□。”
他头疼地看向亲弟弟的方向，想让他帮忙佐证，却发现唐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时，舞台方向传来几声拨动吉他弦的声音，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张闻识懂了：“到我宋宋的告白环节了。”
许庭深手肘撑桌支着下巴，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唐宋。
唐宋调完吉他，站定，与台下许庭深对视上。
今夜很静，不需要话筒，他清亮的嗓音每个人都能听见：“我想送给我喜欢的人这首歌。”
他只简单介绍了这一句。
许庭深坐直了身体，旁边的唐清突然来一句：“我开始紧张了。”
许庭深头也不回：“你属实多虑了。”
唐清不服气：“诶，他说送给喜欢的人，弟弟喜欢哥哥不行么——”
下一秒，吉他弦声响起，抬杠声戛然而止。
唐宋唱：
“从前人间总是阴天
废弃的引水渠
烂掉的枯叶
池塘涨满大雨变成海洋
而鱼躲在青荇丛底
梦见了你的脸
梦境在虚无里碎成片
混乱了时间打破了空间
这一秒是永恒
是瞬间
是无人知晓的大爆炸前
后来正月骄阳六月繁霜
落叶长出枝杈
雨拥抱星星坠落到天上
我醒来登陆上岸
亲吻一只猫的脸
······”
许庭深记得这首曲子，在那个夏日傍晚的漫天红霞照进窗户的时候，他戴着唐宋的耳机，听过未成形的demo。
霎那间记忆涌现，画面重叠，彼时唐宋距他不到一掌心的距离，他听见唐宋隔着谱纸说我喜欢你。
此时俩人相隔也仅区区三四米远，一曲落幕，换许庭深说：“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