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清穿8党）》冰雪樱落

92、情薄（2）

　　胤禩跪在地上，也是正在思考着，许久都不见说出几句话来，我很着急，然而康熙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等在那里，似乎知道他马上就要出声了。
　　而相比之下，我的感受就很不舒服了，这两个人才是真的一家人，我又算什么，在这里仿佛是在看热闹，然而却有没有丝毫的轻松感。
　　“阿玛...儿臣所说的每一个字，均发自内心...阿玛，儿臣绝无不臣之意...不然儿臣也就不会和阿玛说明一切，坦白所有了！请阿玛明鉴！”
　　胤禩说得极为动情，我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他心底的波动，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渐渐积聚的水晕。
　　“哼！诡辩之辞！诡辩之辞啊！”康熙瞪了胤禩一眼，几位不悦的斥责着。
　　“你不是情愿卧病不起吗...那好...你现在就给朕滚回去...好好的反省反省你自己...唉，朕就不明白了，你不过是个贝勒，怎么会奏上如此过分的言语...啊？想做什么？”康熙坐在了靠近胤禩所跪之处的那张椅子上，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火药。
　　“你若是在以此试探朕...有如此非分之想，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吗？是有高人指点不成...还是你原本就是如此的一个呢？”
　　康熙的语气突然间缓和了几分，不过却是更多了几许玩味与讽刺的感觉，这又变成了钝刀子割肉的方式，只会让胤禩更加的心痛。
　　“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啊！”胤禩情绪激动得有些离谱，但这个情况下他无论如何的解释也是没有用了。
　　康熙是如此的精明又洞悉一切，心中既然已经认定的事情，哪里可能轻易的改变呢，只是这样对胤禩未免太不公平了，他太冤枉了。
　　“行啦...朕毕竟还是你们的父亲...俗语说的好啊，知子莫若父啊...你们心里边想得那些个事情，别以为朕就是一个傻子...回去好好反思吧...胤禩啊...别再和朕玩儿这种猜心的游戏了...这种游戏你是永远也别想赢过朕的...知道吗！”
　　康熙边说着边弯下腰来，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胤禩的胸口处，很自信的表情，带着深深皱纹的眼睛，竟然带出了几分笑意。
　　“儿臣谨记皇阿玛的教诲！”胤禩边说着又磕头谢了恩，站起身来便要拉着我往外走，却被康熙制止住了。
　　“胤禩你自己先回去...朕还要和她说会儿话，到时候自然会派人送她回去！”康熙一边挥手一边说到。
　　我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又对胤禩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太担心，而胤禩的惊讶与不安之情显然更强于我，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挪动脚步。
　　“恩哼...朕还能把你的媳妇儿给生吞活剥了不成...”康熙见状有些好笑又好气地说了一句。
　　胤禩有些自讨了没趣，便松开了我的手，静静的退了出去，屋中紧张的氛围却不见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皇上，您真的认为胤禩他...他真的想要争这个太子之位吗？”我决定先打破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哪怕是死也不能被生生的给闷住。
　　“诶...丫头啊，你居然也干河镇探讨这个问题...胆子可是真不小啊！”康熙渐渐舒展开了一丝笑颜，让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呵...皇上...我并不是勇敢...只是刚才的事情，恐怕他会...会非常难过的...他的心恐怕...恐怕也会变凉了...”我越说声音越低微，最后几乎是犹如细蚊之音了。
　　“什么？”康熙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诧之情无法形容，吓得我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是在躲避一头发怒的野兽。
　　“丫头啊...你现在可真和他是一家人了是吧...怎么如此的维护他...哼...他的心凉了，他心痛难过...难道朕的心里就好受不成？”康熙似乎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皇上，您想错了...不仅仅我和胤禩是一家人...皇上您自己更是这个大家庭的长辈啊...您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啊...”我索性放开了胆子，有些话不妨一次性就都说开了吧。
　　“嗯哼...你这个说法，朕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的心思，真可是比你明白的多啊...所以说啊，你还是在为他找借口开脱！”康熙不急不慢地说着。
　　然而却让我之前所有的话，似乎都在转瞬之间变成了笑话与谬误，我真的有些无话可说了。
　　也许说是我再也难以找到任何有说服力的话，让他可以消消气，甚至是对胤禩重新拾起希望，但是他对胤禩又真的寄托过什么希望吗...
　　“皇上，您确定您对所有的阿哥都是一视同仁的吗？”我稍稍扭转了一下话题，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契机为胤禩说一些有帮助的话。
　　“诶...怎么了这是？丫头...今天朕叫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心目中的胤禩的真正面目是什么...你看过了，难道还不相信吗？又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康熙明显的拉长了脸，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
　　“我...我也说不明白...但是我相信...相信您会比我更清楚...作为您的儿子，谁不愿意、谁又不想要争取做一个最优秀最拔尖的人中之龙呢...所以如此说来，胤禩他并没有什么过错...至少是没有什么您不可原谅的错误啊！”我也尽量以平静温和的语气说着。
　　许久不见康熙有任何的反应，但他好像是进入了一种深深的思考的状态之中了，一手托着腮，紧紧的锁住眉头，目光却不知定格在哪里。

　　烛火闪动摇曳，光芒明灭忽闪，胤禩静静的坐在桌案前，急跌渐渐冷掉的菜肴，他的脸被晃得一阵白一阵红，一侧书卷胡乱的摊在那里，随着微风沙沙的翻动着，我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胤禩...别这样，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给我听听吧！”我坐在了他的对面，语气轻柔地说着，生怕一不小心又触碰到他的伤口。
　　“他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做错了吗...”胤禩目光有些涣散，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这样的他让我的心里似针扎似的疼痛。
　　“喂...喂...有话就说出来，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听到了没有，会出毛病的！”我提高了音调，又扬起右手在他的眼前挥动了几下，他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抬起眼幕，看着我却一言不发。
　　“干嘛？我是让你说话呢，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还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我的确很伤心很难过...我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可以...自小就不常与母亲相聚...我难道就没有悲伤的权利吗...”胤禩拧着眉头，问了一个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的事情，或许他本身也并不需要别人给出一个答案吧。
　　“母亲离世...当儿女的怎么会不可能伤心悲痛呢...可是...你不觉得九阿哥的这个主意有点儿欲盖弥彰了吗？”我先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一句，可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嗯？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是九弟的意思的？”胤禩抓住了我话中的破绽，满脸疑惑的问着。
　　“我...我不过就是随口胡说的...哎呀...这个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呢？”我赶紧转移了话题。
　　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聪明智慧的胤禩，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会这么愚蠢呢...还是说他明知会遭到皇上的如此斥责，依旧故我行事，那么就是另有用心...
　　“这次也许真的不该如此...唉...颜儿...皇阿玛，他找你说了什么？”胤禩似乎是在和我进行这一场对话的交锋，一问一答互不相让，彼此争得难分高下。
　　“唉...你的父亲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绝对没有胜算可言...安安静静的办差，也许才是你们最应该做的...别再想其他的了...那会害死你的...”我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脸落寞的神色看向胤禩。
　　“人就当真应该如此的认命吗...”胤禩低声地说着，“想要努力改变...想要上进竟然也不被允许吗？”
　　“胤禩，你知道吗...如果你生活在我的家乡那里，你一定会是最优秀的，最能出人头地的那一个人...但是在这个比地位、比出身、比权利的世界里...你也许会有登上顶峰的那一天，但是...太难了，难得几乎不可能达成...”我的话说得非常严肃认真，让胤禩也微微愣住了。
　　“你的家乡？”胤禩的眼神里渐渐汇聚了一种光芒，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凌厉的味道。
　　“是啊...我的家乡...”我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了窗子的旁边，轻轻地推开了这扇窗，看着宁静幽谧的院落，也想起了自己住了将近二十年的那个四合院。
　　“那个地方对每一个人都是很公平的...有能力便能做大事...而绝对不会牵涉到你背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尽力的描述着现代的美好，虽然也有不干净，但是却不适合在此时说破。
　　“胤禩...只是很可惜...你没有能够在那里生活过...而我却有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地方...唉...”我越说便越发的感觉到无力无助，“至少不会出现父亲如此对待亲生儿子的事情...”
　　我说完便将身子轻轻的靠在了窗台上，阵阵的夜风扫过脸颊，有些痒痒的，同时也有些疼，不过却带着一种让人清爽的感觉。
　　“那...我们不可以去吗？”胤禩的声音也紧紧跟在了我的身后，有一种好奇与向往。
　　“就算我们真的可以回去...那么，你又能抛弃你现在所有的荣华与光芒吗？”我依旧张望四周，却唯独不去看他的目光和神色，自己的心中也在猜测着他会如何回答，很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听到。
　　“颜儿...你总是这样的直接...你应该知道...我放不下的并非是这些俗务...有太多东西我确实无法舍弃...颜儿...我是真的很想去看一看，你口中的那个世界，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胤禩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能听到他这样的一番话，我也应该是满足的了。
　　“胤禩...我求求你...真的是求求你了...别再去争那把椅子了，可以么...别再和你的兄弟们互相勾心斗角的使绊子互相残害了，好不好？”我猛然间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到。
　　可是眼前这一张脸孔，却变得越发的狰狞恐怖，直到下一刻我的双臂被他狠狠的抓住，很疼很疼。
　　“颜儿...你这样的话...太伤人了，知道吗...颜儿...难道你就不想做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吗？”胤禩十分艰难的问着每一个字。
　　“呵呵...别说你以后不会是皇帝...就算你是...那么刚刚你所形容的那个人，也是慧儿姐姐...而绝对不是我...”我苦笑着说到，试探着挣扎了一下，瞬间，刺痛的感觉夺走了我几乎所有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