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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谢苹嫁得好 ...

  •   谢苹嫁得好,谢家也跟着沾光,过了个肥年。

      先是腊月二十九那天,谢母送两袋木耳、豆皮之类的干货给亲家过节,等到正月初一,准女婿陆辉上岳家拜年,又拎来两瓶老窖酒和半个肥瘦均匀的猪臀肉,把谢父乐得合不拢嘴。

      阿兰就偷偷对五姐说:“自从三姐订了婚,咱家宽裕不少。”

      谢樱哭笑不得,捏着她的鼻子笑骂:“贪财鬼!”

      第二天,大年初二,姐妹几个带陆辉上外公家走亲戚,阿兰要等人,没舍得去,特意托谢桔代她向外公外婆问好。

      然而她等了一上午,盼望的人并没有出现,莫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他每年大年初二这天早上一定会来家里玩耍的。为了探个究竟,她偷偷溜到张家围墙外侧,搬来石头,踩上去,踮起脚尖、扒着砖块往屋里瞧,只见陆衡的母亲和几个舅妈坐在桌前打麻将呢,却没有他的身影,难道他今年不到外公家拜年吗?还是来了又走了?为什么不来找她呢?她多想告诉他长毛兔已经长大了啊!

      她心情失落,喂完兔子,天没黑就躺到床上去,一直没有睡着,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陆衡,心中大喜。

      打开门一看,却是谢桔、谢樱她们几个。阿兰感到诧异,姐妹几个不常拜访外祖父家,所以每次去都会呆上好几天才会回来。

      “你们今天就回来啦?”她问,谢樱脸色难看,谢苹神色尴尬,谢桔喊一声“累死了”,脸也不洗,一头栽倒在床上。

      晚上,谢樱趁着谢桔洗漱的功夫,鸠占鹊巢,谢桔过来拉她,她死皮赖脸缩在被窝里不出来,阿兰知道五姐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劝谢桔说:“让她睡吧,你和三姐挤一晚。”

      果然,关了灯,谢樱就躺在床上和七妹嘀咕:“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陆辉德行了,不识好歹一人。”

      “怎么啦?”

      “新姑爷上门,舅舅他们满心欢喜地招待他,可他倒好,进人家门就开始嫌弃,水也不喝,午饭也不吃,一个人在门外到处溜达,最气的是晚饭桌上,同舅舅还没喝两杯酒呢,就嚷嚷要回家,把外公给气得,脸都白了。”

      阿兰想起姐夫又累又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人讲究惯了,每回上谢家来,必穿质地良好的白衬衣,熨帖得体的西裤,刷的发亮、一层不染的皮鞋。莫说在外公家那种到处是虱子和跳蚤的地方,就算在她们家,看见沾了点灰层的椅子,也是不会坐的。她对五姐说:“这也不能全怪他,舅舅他们也太……,就说上次吧,舅妈给孙子擦完屎,直接拧了白菜就往锅里煮,好歹冲一下手呀,呕心得我一口汤没喝。”

      “你也是个假干净。”妹妹帮着陆辉说话,谢樱不乐意,隔了被子狠狠踢她一脚。

      阿兰大叫:“你轻点儿,疼呢!”

      两人就都静默下来。

      谢樱盯着帐顶,想了会,再次对妹妹道:“我瞧着陆辉这人,和爸一样,不是好丈夫人选。”

      阿兰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听见五姐这番话,整个人又清醒过来,问道:“为什么?”

      谢樱就解释给妹妹听:“他无非家里比别人富裕点,却是一个好逸恶劳、拈轻怕重、华而不实的人,和这种人一起生活,他小事不愿干,大事干不来,全都得自己操心,迟早累死。”

      阿兰不以为然,要不是和陆家结亲,她们家哪里过得上现在的生活,五姐这是发牢骚呢!她就反驳谢樱说:“人家再怎么差,也是老师,有固定的工资呢?。”

      “代课老师罢了。”谢樱嘲讽道。

      阿兰懒得搭理正在气头上的姐姐,自顾自很快睡着了。

      春天一来,气温日渐暖和,天地开始孕育万物,种满果树的谢家门外百花竞放,嫣红一片,樱桃花开完李花开,李花开完桃花开,等到桃花灼灼绽放,长毛兔已经显怀。

      反正胡大贵已经被抓,阿兰就和谢樱再次背起竹篓到后山去。

      天气很好,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站在风口出,刚好能看见右侧半坡腰有一小片金黄的油菜花,夹杂在漫山遍野的麦地里,组成一幅美丽的春色画卷。“好美啊!”两姐妹惊喜得像孩童似的,迫不及待地爬到半山腰去,在花海中嬉笑玩耍。

      再回到家中,俩人手上都捧着一大束香气沁人的油菜花。谢苹把它们精心修剪后插进父亲装酒的玻璃瓶里,放在客厅和房间做装饰。谢桔看了对姐姐说:“油菜花单看不够漂亮,没想到和黑桌子摆一块蛮别致。”

      阿兰是傍晚发现脖子上的吊坠不见的,一个用杏核细心雕刻成的饰品,却是陆衡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心中慌乱,又不敢告诉谢樱,一个人沿原路找回去。然及至煤窑洞前,影子全无,她十分沮丧。心灰意冷之际,不经意间抬头,却发现回去时还封着的洞口,这会儿竟然又打开了,好不奇怪。更怪异的是,煤井隧道明明是朝下倾斜的,按理说,石头应该掉到洞里才对,却全部倒向外面不说,位置分散,像是人为扔在地上,难道……

      事后阿兰回忆起来,懊悔不已,当时为何就鬼迷心窍,胆子大成那样。

      阿兰爬上地埂,踮起脚尖,轻轻踩着凌乱分布的石块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窥探,借着昏暗亮光,隐约看见微湿的地面留有塑胶鞋子踩下的新鲜大脚印,印子深,间隔宽,从洞口一直伸向远处。

      看来真的有贼在偷煤炭,而且现在就在井下!

      得赶紧回去告诉村里人才行!

      阿兰一股脑想着如何抓小偷,心中激动,没留意地下,一脚踩在松垮的石碓上,石块倒塌,摔了一跤。她暗骂一声倒霉,顾不得膝盖传来的疼痛,匆匆跳下地埂,仓惶逃跑。然而后面坏人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跳下一阶又一阶麦地追过来,阿兰第一次埋怨这条走了十几年的山道,为何生得这般漫长曲折,像没有尽头的黄泉路一般,非把人逼死不可。

      跑了一会,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兰为了活命,也拐进旁边的麦地,踏着麦苗,一层又一层地埂接着往下纵,脚心麻的失去知觉。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从一米高的地方滚下来,压在麦子上,眼前一黑,那人已威风凛凛地挡在面前。

      阿兰手心被划破一道口子,双腿也使不上力气,如何斗得过眼前牛高马大的男人?唯有见机行事,只盼这贼人不要太聪明才好。

      因此她故作镇定抬起头来,没想到却对上一双满是惊讶之色的眼睛,不过惊讶瞬间褪去,和陆辉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开始兴趣盎然地打量她,带着明显的意味,从头到脚,一寸也不放过,最后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唇不放。

      不会先J后杀吧?

      她心中没底,双手握紧,冷着脸瞪向他。

      他却笑起来,夕阳下很是生动:“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跑什么呀?”阿兰气势汹汹地喝问。

      男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牙尖嘴利,觉着有趣,笑得更加放肆,露出白森森牙齿。“你放心,太阳还没落山呢,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她站起来就走。

      男人却横跨一步,再次拦在她面前,一转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沉着脸,目露威严,语态冷冽。“我只说天黑前不会拿你怎么样,没说让你走。”

      不好,激怒了他,阿兰心中忐忑,只好假装和他斡旋:“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不准说出去。”

      “好。”她果断答应,先逃命再说

      “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姓谢的丫头。”阿兰的心咯噔一跳,这贼人怎么知道她姓谢的?他便悠然说道:“看来是真的姓谢了。”语气中好不神气,把阿兰气得不轻。

      他凑近阿兰耳边轻声说:“如果你敢揭发我,我就到处宣传你和我在山上鬼混。”

      她又羞又怒,脸涨得发烧一般,骂道:“呸,无耻恶贼,谁和你鬼混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无声地笑起来,笑得邪魅又意味深长。

      “我可以走了吗?”阿兰咬牙切齿地说。

      “不可以。”男人上前一步,低着头注视她,眼睛漆黑得犹如即将要到来的夜色,呼吸的热气似乎要抚上她的面颊。阿兰的心莫名一跳,急忙后退半步。他说:“还有吊坠没有给你呢。”

      “什么吊坠?”

      他眯缝着眼,带着琢磨的味道看了她一眼,“一根红线拴着的小提篮。”

      “还给我!”阿兰急道。

      “看你表现咯!”他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转身走了,爬上小道后又往她的方向看过来,好像笑了下,她能看见他眼睛和的牙齿熠熠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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