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奈何凉薄》张杨路

2、一 醉酒

　　校园里的景色还是老样子，学生却已经不是三年前熟悉的那一批了。大家说说笑笑逛着，很快走到了那家充满回忆的日式居酒屋，也是今天的聚餐地点。
　　日杂，z大最著名的居酒屋，也是杜莘和周钦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种充满回忆的场合容易出事，以往的杜莘向来避而远之，她不喜欢在酒桌上把年轻时的糗事与趣闻拿出来当作下酒谈资，但今天她很给面子地走了进去。
　　原因不能细想。
　　昏黄的灯晕染的空气也透着暖意，清酒的香气里夹杂着不知名的木质香，杜莘在深深浅浅的黄色灯影里看到角落圆桌旁静坐的男子。瘦削的背影，干净利落袖口微卷的白衬衫显出他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听到吵吵闹闹的推门声周钦下意识回了头，眉眼处微微漾开一丝笑意：“等了好久，你们终于来了。”
　　是周钦，长相一如三年前那个热烈的少年，但气质却已经陌生地让杜莘微睁了睁眼。
　　这，这是周钦吗？是那个可以跑到她宿舍楼下等一晚上的周钦吗？是永远在球场上笑的恣意的周钦吗？是看到她眼里全是笑，三句话不离她的周钦吗？
　　杜莘还没反应过来，周钦已经起身走到了她面前，礼貌地张开了双手：“好久不见，小莘。”
　　大家全都聪明地未发一言，这种分手情侣见面的场合，外人最好当个哑巴，如果能离他俩再远一点就更好了。
　　杜莘的动作快于她脑子的思考速度，她轻轻回抱了一下眼前的人，感受到后背疏离的手，直到结束这个拥抱，她的大脑还是混沌的。
　　其实不是没反应过来，只是不相信，眼前的人竟会让自己陌生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的饭局还是热闹的，这段小插曲被朋友心照不宣地掩过。杜莘默默地吃菜喝酒，偶尔瞥一眼对面和旁人谈笑风生的周钦。他虽然一直在笑，笑意却一直很浅，未达眼底，说出来的话总是漂亮地叫人挑不出差错，却也少了几分人情味。
　　三年了，谁也不会一直一个样啊，杜莘你在想什么呢。
　　杜莘终于回归了平静，周钦和三年前一样才是不正常的吧。换做一个正常人，谁会对甩了自己的前女友露出真诚笑容？
　　她有时候真的讨厌自己一些自私的想法，仿佛总有一个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
　　酒足饭饱，大家开始纷纷回家。杜莘晚上闷不作声灌了许多酒，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散，神智处在了模糊的边缘。
　　陈雯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一旁起身的周钦：“周钦，莘莘醉了，你有车能帮忙送回家吗？”
　　低头看了一眼歪倒在陈雯雯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杜莘，周钦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暗光。
　　“好。”
　　副驾驶的女人刚开始还安安份份地坐着，突然就大喊了一声：“周钦！”
　　周钦淡淡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在。”
　　得到回应的杜莘开始变本加厉，本就好听的声音因为醉意更娇俏地让人心潮起伏：“周钦，周钦！”
　　车里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氛，周钦的脸色没啥变化，依旧清冷的可怕。他缓缓把车停在了路旁，突然凑近了杜莘的脸。
　　“杜莘，看着我。”
　　杜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若时光重溯三年前，眼前是永远不会对她发火的那个少年，她甜甜地冲他笑。
　　“杜莘，你觉得三年后的我还是那么傻吗？”
　　男人的话冷漠而刻薄，一下子将她从醉意中拉回清醒状态。
　　“我没那么贱，杜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