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废弃大楼的坠落物（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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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谷见子的话只是为了掩饰随口提的，殊不知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番话一落太宰治耳朵里，他侧过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可不好说呢。”
“停一停，停一停，这太恐怖了，我的脑子快要自动生成后面的故事了。”见子被那只眼珠子注视得浑身发毛，身体下意识战术性往后仰。
太宰治干脆咧嘴一笑：“那怎么行，故事脑内润色多无聊，当然是亲身体验才有趣啊！”
外头春日的暖阳通透明亮，青年鸢色的眼睛却深沉不见底，恶作剧的话从他嘴里蹦出来，见子的心情不自禁地咯噔了一下。
忽然，她的右眼皮跟抽搐似的猛地直跳，更是让她又一次心慌慌。
原来这绷带人里外全是黑的吗？呀咩咯！！
中原中也咕噜喝了口咖啡，与太宰对视一眼，吩咐部下带路，“过去看看。”
跟个门神似的站门口吹西北风的部下眼观鼻，鼻观心，扮作木头人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了来解放他的命令。
少了正经人天降正义般的制止，太宰治整个人都嚣张起来了：“来，书包放下，人走。”
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然而不容四谷见子多想，人已经被带到满地是坑的事故现场了。
高空上的云层恰好成了这片地区的遮阳伞，阳光穿不过那云，阴影笼罩，周围环境也跟着变得阴凉。围墙边泥土裹着不起眼的蚂蚁和草根堆了数十个大土堆，风夹杂了些许灰尘刮得脸有些干燥生疼。
沾了不少黄泥的头骨就这么粗粗咧咧地横躺在众目之下，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脑颅的内部早已被各种昆虫霸占了，如今暴.露在空气中的虫子正扭扭捏捏往地下爬。
刚才领路的男人安排了负责挖掘的工人们下去休息后，继续伫立在领导身旁静待新命令。
三人左瞧右望，各个都跟这个头骨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他们一个满脸嫌弃，一个眉头紧锁，只剩太宰依旧像个没事人，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
太宰治目测了下骨头的长宽高，说：“这个尺寸可能是女性，也可能是年纪不大的男性，多半和早上在正门挖出来的手骨是同一人。”
中原中也神情严肃道：“还是一样，冲洗干净再送去鉴定。”
男人颔首：“是。”
闻言，四谷见子已经推测出剩余白骨的大致方位了，她倒是对旁边两个工地负责人的反应有些迷惑，是不是过于冷静了？
“额……不报警处理吗？”
见子此话一出，除去引来了两位青年的微妙视线，同时吓得准备接手头骨的男人硬生生定在了原地，好在从业已久的男人职业素养极高，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用不知何时何地抽出来的白布开始打包头骨。
印入眼中的是少女单纯、没有丝毫做作的神情，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自己噎得有一点虚，“不是，就……直接送去那边。”
回忆一下，在港口Mafia打了那么多年工，真没遇到过敢在出事时候光明正大让他向警察寻求帮助的人。
太宰治低声笑着补刀：“没错哦，如果大张旗鼓的报警，这边肯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四谷桑也不想因此受影响吧？”
“……懂了。”见子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个点头，她确实不想因为去多喝一杯警察买单的茶而晚回家。
看来横滨人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啊。
三人折返途中，熟悉的女性笑声无中生有，四谷见子不由得仰头朝上望去，左右都暴.露了，也没啥好隐瞒的，魔力附上双眼，果然是上次袭击她的怨灵。
怨灵没有离开结界动手，见子边警惕边打量着对方，她能确定这是个地缚灵。
趴在凸出的阳台边缘的女性身上的血红色浓稠得发黑，她杀了多少生灵，吞了多少同类，由此可见一斑。
［嘘——］
怨灵与见子确认过眼神便带着凄凉刺耳的笑声离去，而组建了上层阳台的水泥块也随即碎裂，从约莫十楼以上的高度掉落，那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淦！右眼跳灾咋来得这么快！
明明某些石块砸到了其他阳台，回神一看，不仅周围的工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太宰和中也也听不到头顶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是幻觉，还是真实？！
瞳孔一缩，意识到危险的瞬间，连抬腿的动作都仿佛成了慢镜头，四谷见子忍耐着内心的煎熬，等待某个时机。
先是最初被抛弃的碎片与脚边的石头相撞，发出了哐当略微有些沉重的声响。
这即是跑步竞赛的信号木仓，亦是打破幻境与现实之间的薄膜的利刃。
“嗯？石头？”
“什么？”
不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时间思考天降石头的奥妙，四谷见子立马一手一个将他们向后扯，喊道：“等等！别再往前走了，赶紧后退！”
两人的体术放在港口Mafia里都不差，尤其中原中也，他更是其中的一流。所以，刹那间身体就已经自动反应过来，做好战斗准备了。
出乎预料的是这小姑娘的力气比他们想象的要有劲得多，他们顺势走两步，随意拽了下，居然反而跟着一个趔趄。
三人险些因为惯性一起脸着地摔了。
“喂四谷！”
头一次见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焦急紧张，中原中也便想用重力操作这种于女孩子而言不会那么粗暴的方式让人停下的，然而，因为见子另一只手抓的人他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宰！
［人间失格］把她当中介连上，无法发动异能了！
被念叨的太宰治边顺着见子的力道走，边望向她刚才在意的地方。
可惜注定无缘，阳台上空空如也。
三人因力的作用停下脚步的瞬间，几块巨石奋力在他们原来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大坑，随之而来的是被烈风激怒的尘土和渣滓，它们四处乱窜，让人本能的闭上了眼。
“咳咳咳！”四谷见子急忙松手捂住口鼻，这烟尘呛得她难受。
奈奈生送的平安御守不防物理伤害的啊，可恶！
风波平息，周围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为此格外紧张，他们相信两位上司绝对是安全的，重点是为什么阳台会突然崩塌，而且只有那个高中生察觉出了异样！
这样一来，不就成了他们失职了吗！
而另外两位当事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一抬头便知道坍塌的阳台不止一个。
太奇怪了。
四谷见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吓死，差一点就原地下葬了。”
上次是她意外被发现，这次是那个怨灵主动挑起事端，这个仇，她记上了！
往生咒她可熟了，找个机会物理超度准没问题！
“不对，刚刚你们两个真的什么都没听见看见吗？”
中原中也眨了眨蔚蓝的双眼，视线从少女的校服移到了碎石块上，满腹疑团：“真的没有。”
“我也是。”太宰治面无表情，“四谷桑看到了什么？”
见子隐去怪力乱神的部分，如实道：“就发呆的时候发现楼上的阳台塌了。”
“铃木，你带人上去查探下。”中原中也迅速下达了命令，他拍了下见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四谷，今天你先回家吧……刚才谢了。”
目光再次聚焦于少女，原本干净、泛着光泽的墨发此时粘了不少脏东西，缩回手时忍不住悄悄带走了一颗体型较大的颗粒物。
“嗯。”
黄昏已至，四谷见子深知夜晚的街道会出什么东西，反正后续问题也不归她管，得了逐客令便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太宰治望着那个像是被洪水猛兽追赶的背影，冷冷地说：“虽然查过她和背后用这些下三滥手段的人没关系，不过……”
中原中也问：“不过什么？”
“你猜，当然，做我的狗我就马上告诉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
路过七仔便利店，新口味的薯片广告引起了四谷见子的注意，她琢磨着距离日落还剩些时间，拿出小镜子拍掉身上肉眼可见的灰尘后，抬脚往里走。
“欢迎光临。”
自动门让出一条道，电子音接着给收银员发出提醒。收银小哥瞥了一眼门口，又继续给面前的男人找零钱。
男人一手把硬币揣兜里，拿过装满速冻食品和饮料的塑料袋转身离开。
或许是四谷见子在寻找心仪的膨化食品时专注过头，一不留神肩膀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的手臂，“啊……抱歉先生。”
她侧过身道歉，入眼的却是一片张牙舞爪的黑暗，确切的说是攀附在男人身上的怨灵们。其次才是那张上下各被鸭舌帽和口罩遮了大部分地方的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红褐色眼睛，以及黑眼圈。
宽大的风衣盖住了男人的身材，他差不多比见子高了一个半头，所以即便他有意压低帽檐，那异样的眼光仍然显而易见。
“……没事。”
男人的声线有些沙哑，音调却相当低柔。不过，目前见子在乎的是那些有意向她靠近的怨灵，完全没有发觉男人眼底的狂热。
话音一落，四谷见子便迫不及待地躲去了怨灵触目不及的货架后面。她深呼吸一口，确认男人离开了便利店，拿上两包薯片，赶忙结账回家。
再在外面呆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废弃大楼的坠落物（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