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消失之后》月上水中

12、第十二章

　　今夜酒吧灯光交错，背景乐却是古筝曲《高山流水》，闪烁的射灯，流淌的民乐，竟没有一丝违和感。因为是工作日下午，所以酒吧并没有客人。

　　“我上大学那时，读加缪的小说《局外人》，加缪你知道吧，法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哦他也曾当过演员。我当时特别不理解主人公默尔索”中年雅士老商在程建乙的敦促下正给失落青年肖战“上课”，两人并排坐于吧台的高脚椅上，各执一杯mojito.
　　“小说第一句就是’今天，我母亲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很不孝？更不孝的是默尔索在他母亲葬礼没有哭，也不愿意去看她的遗容，甚至还犯困，结束的时候因为可以回去睡个长觉而高兴，第二天则去约会看电影游泳；后来因为一次无意的冲动杀人，他被判了死刑，判死刑的原因不是他杀人的犯罪罪行，而是因为他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哭泣，众人控诉他是个十足冷漠、反叛社会的魔鬼。非常荒诞，就像你一旦犯了错，你之前的种种都将被妖魔化。
　　我曾经也觉得默尔索是个冷漠的人，但是当我有了几分阅历，便开始欣赏他的随心：我们常常做一些表里不一的事情，因为这是规则、是约定俗成，不从众我们就是异类。我并不敢如默尔索一样当一个局外人，游离于社会规则之外，不敢遵从内心真实感受。在人心灵的层面上，说出的内容比内心感受到的更多，就是在撒慌。于是为了迎合世俗，我们常常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毕竟加缪也说了，一个在母亲葬礼上不哭泣的人是要被判死刑的。
　　这小说之所以能火，是因为世人十之八九都苦于媚俗却不得不媚俗。肖战，如果你没有默尔索坚持真我的勇气，就要学着世故圆滑，掩藏内心的棱角。”
　　“商哥，你觉得我是因为坚持自己没错才不发道歉声明的？”肖战低头抿了一口酒，侧向老商，“其实不是的，是团队要求我不发声，因为我一发声，就等于宣布：以后明星要为粉丝言行负责了。只要开了这个先河，娱乐圈各个明星都要绷紧了皮纷纷遣散粉丝，标榜自己不是流量明星，生怕粉丝之间到时候安个粉籍就可以挑起事端，给自己泼脏水，粉丝不被正主承认纷纷脱粉，到时候靠割粉丝韭菜的资本们会抱头痛哭。整个利益链上的人谁都不想要这种结果。所以我的不发声，实则是团队出于保护行业、同僚和雇主的考虑。你看到的是网民现在对付我，实则局内人看的更为透彻，人人自危！”
　　老商大概第一次听到这种利害关系，不禁有些咋舌，赶紧喝一口鸡尾酒压压惊。才问道：“假如抛开这些因素，你会道歉嘛？”
　　“你觉得我会不会？”肖战举杯轻碰了下老商的杯子，把疑问抛给老商。
　　“你小子…”老商无奈地摇摇头，“那今晚的故事就当扩展知识面吧，对了，加缪真的从事过演员职业，还有足球运动员，杂志模特等等，真正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男子，我认为，于你很有借鉴意义。我听建乙说你最近在设计疫情相关的作品，有灵感吗？有时候文字是和美术相通的，推荐你看看他的另一代表作《鼠疫》，或许你会有所启发。”
　　“谢谢你，商哥，我会去看的，我现在属于自己的时间最多”肖战十分真诚地感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