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雀庚子

1、第 1 章

　　“多可怜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爹，这以后可怎么过啊，唉”，胖婶儿用结实的胳膊抱着怀中的小小人，眼泪挂在她垂下的眼袋上不上不下，悲伤的样子让人无不动容。
　　站在一旁的李伯看不过去，几步走过来，推了推胖婶儿的胳膊，在胖婶儿翻白眼前，赶忙说道：“张家妇人可别再说了，没看见小初一都难过成啥样了，可怜见的，行行好，可别再往人心窝子里戳了啊”。围在一旁的众人纷纷点头。
　　此时，原本安安静静坐在胖婶儿怀里的小人儿挣扎出胖婶儿的胳膊，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原本就红的眼睛立马像个小兔子一样红的让人心疼。小人儿抽抽嗒嗒的说：“各位叔叔婶婶为了我父亲的丧事也忙了好几天没歇息了，初一在这里谢过各位了。”说着就要往下跪，身后的胖婶儿一把托起初一的身子，心疼的怪道：“初一可不许这样，我们大家疼你都来不及，可别跟你父亲学这些文绉绉的。”
　　初一听到这话，不禁又想起往日父亲在煤油灯下温柔的教自己读诗经的样子，越发伤心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立马就浮了一层水浪，即将决堤。但是刚失去父亲的初一像是一夜间长大了一样，8岁的小人儿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但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屋里站着的妇人们看着初一的样子都纷纷拿出帕子拭泪。李伯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心里想这个时候还是得自己出面，便走到初一身旁，半蹲着身子，轻身问：“初一，那你看你想跟着哪位叔叔婶婶回去，你还太小，我们大家都不放心你自己住。”人堆里的陈婶儿听闻立马走出来，柔柔的说：“一一，跟陈婶儿回去怎么样，你往日里最亲的陈非哥哥天天都盼着你过去呢。”众人听闻彼此看了一眼，皆点头，七嘴八舌却异口同声的赞同这个提法，只因大家都知道陈家娘子早就相中初一，一心想让初一和她那儿子陈非结娃娃亲，只不过初一父亲生前宝贝女儿，一直不同意。
　　初一静静地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湿了个透，连在一起，显得愈发浓黑，小巧挺翘的鼻头红红的，小小的嘴巴偏却肉嘟嘟，唇色天生如石榴般粉红欲滴，脸颊两旁的酒窝没了平日活泼生气，淡淡的窝在白嫩吹弹可破的肌肤里。
　　大家看着初一一言不发，皆以为是默认了，陈家娘子看了看众人，用手撑了撑发髻，淡笑着迈着柔步准备将初一牵回家。谁知原本沉默站着的初一竟摇了摇头，随即便抬起头，望着身前的陈家娘子说：“陈婶儿，我不愿跟着你回去，我也不愿意跟着在座的各位叔叔婶婶回去。阿爹说捡到我的那天是正月初一，便给我起名叫初一。阿爹是个很温柔的人，小时候我淘气把他亲手种的樱花树枝折断了，阿爹也没有对我发脾气，我拿他珍爱的毛笔在纸上画大猫，阿爹也没有对我发脾气。阿爹也是个手巧的人，知道我喜欢樱花就在我所有里衣袖口上绣上樱花。”回忆起往日和阿爹在一起的日子，初一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接着说：“叔叔婶婶，阿爹虽然走了，但是屋前阿爹亲手种的樱花树，院子里阿爹亲手扎的小板凳，屋里阿爹珍爱的书都在，初一怎么能走呢，这些都是阿爹留下来陪着初一的，初一怎么能离开它们呢。”说着说着，初一再也忍不住，大声痛哭了出来。
　　陈家娘子闻言眼泪也止不住的掉下来，毕竟还只是八岁的孩童啊，平常人家的女孩这个时候谁不是依偎在爹爹怀里撒娇。连忙上前将初一揽在怀中，轻轻拍着背，心疼的不得了。李伯眼眶也湿了湿，这孩子实在可怜，想了想便转身对众人说：“各位都是邻里街坊的，年先生是有文化的君子，谁家的孩子没去年先生家读书？可年先生愣是一分钱没问咱们收过，现在年先生……我们可得好好照顾初一。”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既然初一不愿意，咱们也别勉强孩子，反正有我李某人一口热饭吃，就有初一一口肉吃。”李伯几乎用喊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胖婶儿拍了拍李伯的肩，揶揄道：“老李，你今天算是说了句人话“。不给李伯还口的机会便扭着屁股走过去，伸帕子擦了擦初一的眼泪，大着嗓门说：“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谁家有好的都给初一送来，陈家娘子离得近，往日可多得照拂着。得啦，各位也都散了吧，别让孩子再累着了。”说罢，拍了拍初一的小脑袋，扭着屁股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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