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是鱼酱紫

2、第 2 章 尴尬的第二

　　第二天，李上善早早醒来。
　　“妈，我走了。”
　　“怎么回事，这就在家呆一天。”
　　“得回那边处理点事。”李上善值得“那边”是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妈妈有些不舍，“去吧去吧”，女儿大了留不住。”
　　李上善笑笑没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李上善上了研究生之后便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周围租了个公寓，平时就住在那里，有时间就找些兼职做做，毕竟已经是24，25岁的大人了，生活费总不能还问家里要吧，呃..这个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一些因素，比如李上善研究生擅自换了专业，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大言不惭搬了出去说自己能养活自己。话说这也是李上善第一次和家里吵架，不过想想也好，出去住压力大，逼得李上善找事做挣钱，便也不会整天宅在家里当咸鱼。

　　李上善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赶紧洗了把脸出门了。

　　赵南波手握鼠标，看着电脑上的治疗记录，头也没抬地说：“你之后的治疗不能再耽误，如果还是像上个月只来一次的话，那这治疗就不用进行了，您也就别白花这个钱。”
　　“好的好的大夫。”病人有些尴尬，点了点头，接过赵南波递来的病历本，收好离开了。
　　林医生喝了口水，见病人离开了，笑着调侃赵南波：“赵医生，您这性格，怪不得现在还没女朋友。”
　　林赵南波也略带自嘲意义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了，赵南波，你又惹什么事了？”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不用猜，一定是主任来了。
　　主任走到赵南波跟前，“你小子不要每天一副欠钱的表情。”
　　“主任今天家里有点事，早退会。”赵南波抬头和主任说。
　　“可以。”主任答应得倒是爽快。其他人纷纷表示不满，“主任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怎么他的假这么容易就准了。”
　　主任没有理会，顺着杯口吸溜了一口杯里的还冒着热气的水，“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这期间你负责咱们科室，不要给我出岔子。”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的买卖，其他人窃笑。
　　“不是，刘主任还在这儿呢，我负什么责。”赵南波抬头看着主任。
　　“让你负责你就负责，别那么多废话。”
　　“主任你...”赵南波还想试着据理力争，主任都没听他往下说，直接走了。
　　赵南波叹了口气。
　　“赵医生，刘主任家童童这两天发烧了，就在咱医院住着呢。您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张医生扭过身来对赵南波说。
　　怪不得这两天看刘主任风风火火。赵南波心理没再有什么怨言，耸了耸肩算是接受了。

　　咖啡店的高峰是晚上，结束兼职已经晚上10点了。李上善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左右转了转，仰着脖子待了几分钟才缓解了些许。赶紧收拾了收拾回家。
　　“喂，妈？”
　　“善善，回家了吗？”
　　“嗯，楼下了。”
　　“手头有钱吗，用不用...”
　　“不用，前两天刚交了房租，手头还有点。”
　　“那就行，赶紧回家，女孩子家家，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
　　“到了到了，”李上善嘴上说得轻松，开门的时候还是往后瞧了瞧，打开门赶紧钻了进去。这搁以前，李上善根本不怕，只是近几天各种新闻让李上善也有点害怕，关上门李上善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问道：“爸爸...在家吗？”
　　“还没，不用管他，你爸你还不知道，在家呆一会就受不了了。”
　　“哦... 嗯，妈不说了，我收拾收拾睡了。”李上善拿起手机。
　　“等等，善善，你联系人家南波了吗？”
　　“南波，什么南波？”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沉沉的呼吸声，似乎在压抑着怒气，紧接着传来妈妈的嘶吼：“李上善！？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啊，李上善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医生，早就把他忘记了。
　　“没没，我是累一天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联系了，”李上善顿了顿，心里觉得说瞎话不太好，“嗯... 不是，就是好几次都想联系，但就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太主动不好吧，人家还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就这样往上贴，有点害羞。”
　　“嗨，你们俩怎么都这样，这有啥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主要是你爸的同事，你妈我和人家也不惯熟，我再和南波他妈说说，让他也主动点。”
　　“好的，谢谢妈妈理解。那我就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说着李上善伸了个懒腰。
　　“行，那就这，抽空回家看看啊。”
　　挂了电话，李上善瘫在床上，细想起来，这个南波对自己应该是没意思，这么给我妈传话，也应该和自己打得一样的算盘。李上善叹口气心想：呃，麻烦，学校事多的害怕，哪里有闲心想他。起身去刷牙了。

　　“今天就这样了，都该干啥干啥吧。”导师用脚把椅子往后一推，翘起二郎腿，点了支烟。 “你们自己抓紧点，这眼看就没几个月了，不想延期毕业就赶紧搞完论文。”大家纷纷做凝重表情 ，李上善也一样，轻轻叹了口气，把书装进书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李上善。”
　　李上善听到自己名字，本能地啊了一下，“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怎么了，颈椎不舒服？怎么开会的时候一会一仰头？”
　　“啊，”李上善摸着自己的颈椎，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老师，这两天可能伏案时间有点长，颈椎有点酸。”
　　老师掐了烟，对她说：“你抽空去趟省人民医院，我给你个电话，找人家看看去。”
　　“谢谢老师，我这也老毛病了，一学习多了就罢工。”
　　导师就手地给她个纸条，“找这个大夫，就说我介绍的，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李上善接过纸条，朝老师笑着点点头，“多谢老师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走出来办公室，李上善长舒一口气。顿了一会才快步离开。李上善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害怕老师。其实她也知道导师人很好，可是自己仿佛是一种条件反射，看到老师就会下意识的想躲，就会想到曾经被老师树立成榜样，接受同学们那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想到自己考差一次，就被老师办公室谈话，受不了他们失望的眼神，受不了爸爸妈妈和老师打完电话，对自己欲言又止的奇怪举动。“老师”对于李上善来说，真的太恐怖了。
　　李上善咬了一口雪糕，正浏览着文献，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喂？”
　　“喂，你好，我是赵南波。”李上善赶紧咽下嘴里的雪糕，倒腾了一下手机，“啊，你好你好，我是李上善。”
　　“哦，我知道。”这冷淡的语气让李上善从外到内难受。
　　“呃...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现在？”
　　“嗯，我正好有时间。”
　　“可是已经过饭点了。”李上善看了眼时间。
　　“你吃了？”
　　“呃... 没有。”李上善旁边的一堆零食。
　　“那有时间吗？”
　　李上善抬头望天，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导师刚发了消息要开会，现在得回学校了。”
　　“好吧，没事，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的，那就这样。”李上善挂了电话，心想：哈？这什么情况？这什么人？应付谁呢？哇，真无语。李上善摇了摇头，狠狠咬了口雪糕。
　　李上善回到家里，泡了碗泡面，打开笔记本，开始浏览文献写论文。没一会儿，颈椎又罢工了。仰头呆了十分钟，低头又打了一会字，实在是撑不住。看了眼时间，合上笔记本，翻了翻包找出老师给的那张纸条，出门了。
　　李上善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你好，请问是周重，周主任吗？”
　　“我是，来看病？”周主任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对的大夫，我是郝海诚老师的学生，他推荐...”
　　“郝海诚，嘿，老郝的学生。”周主任停下手头的事，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李善上，“怎么啦，小姑娘？”
　　“就是颈椎有点酸胀。”
　　“颈椎，”周主任看了一眼表，“小姑娘，你今天来的稍微有点晚，我这着急赶飞机。”
　　“这样啊，那我下回来就好，我也不是很严重。”李上善赶忙说道，转身就准备走。
　　“诶诶，你先别着急走，怎么能让你白跑一趟。你这样，你出了这个门左拐第二个家，你去找那个医生给你看看。”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李上善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您赶紧忙您的，别耽误了飞机。”

　　“左转第二个家...”李上善嘴里念叨着，敲了敲门进去了“你好，大夫...”一抬头，和赵南波四目相对。李上善心里一万只羊奔腾而过，眨眨眼故作镇定地坐下来“李大夫，我挂得周主任的号，周主任让我来找你看看。”李上善下心翼翼地试探着。
　　“哪里有问题？”还是这不着不急的语气。
　　“嗯，就是颈椎这两天酸胀得厉害。”
　　赵南波站起来在她的脖子上摁了摁“是这里吗？”
　　“对的。”
　　“这两天才开始的？”赵南波坐下在病历本上写了点东西。
　　“高中就开始了，但不严重，就是不低头就没什么事，低头时间长了就酸困，转脖子就会听见咔咔的响声，这两天越发严重了，转脖子仰脖子都缓解不了。”李上善一本正经地描述着自己的症状，心里还是毛毛的。
　　赵南波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前看过吗？”
　　“没有，就是高三严重的时候找人连续按摩了几个礼拜。”
　　“找谁按的？”
　　“...就是楼下的盲人按摩...”李上善回答道。
　　赵南波又站起来摁了摁。
　　“大夫，我这个用不用拍片子，实在酸痛得不能工作。”
　　赵南波坐下，“片子不用拍，你颈椎有点变形，这两天可能低头时间太长，所以感觉明显了。平时注意点，然后隔一天过来做理疗。”
　　“好的好的。”李上善有些尴尬，不知道要不要圆一下自己中午撒的谎。
　　“你工作的时候头不要太低，注意姿势，时间也不要太长，感觉酸累的时候，也尽量不要绕圈转脖子，可以按上下左右的顺序锻炼它，就像高中做操一样。今天先做一次理疗。”
　　赵南波看她愣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往外指了指，“隔壁做理疗。”
　　“哦哦哦，好的好的。”忙起身走。
　　“对了，你这个颈椎，下回开完导师会再来理疗也不影响。”
　　李上善僵硬在那里不知如何恢复，快步走出门去。他这是在调侃自己吗？李上善坐着理疗心中回想着刚刚的场景，怎么就好死不死碰上他了。李上善不由得叹口气，手扶住额头，一脸懊悔。

　　做完理疗，李上善回到家，休息了一会便又开始修改论文。
　　天渐渐黑了，李上善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闭上眼睛，开始上下左右锻炼颈椎，又回想起医院里赵南波那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睁开眼对着天花板，仔细思索起来。李上善摇摇头，心里略烦躁，拿起手机看到老妈的微信轰炸，直接拨通了赵南波的电话。
　　“您好，李大夫。”
　　“嗯，怎么了？”
　　“我是李上善，您今天有时间吗？上回不是说吃饭...”
　　“.......”一阵哄吵声。
　　“喂？李医生？在吗？”
　　“...嗯，现在有点忙，明天可以。”
　　“明天？”
　　“嗯，没时间吗？”
　　“是有点事，...不过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点的，那就明天。”李上善不想再麻烦了，虽然明天兼职，但怎么着也能基础两个小时吧。
　　李上善挂了电话打开微信，“老妈已经回应，明天吃饭。”
　　马上老妈那边便发过来红包，封面上写着“棒！”带着一个脸红的笑脸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