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可正常点！》一只林杧杧

21、纵马伤人

　　秋韵楼——

　　“夫人啊，公子！小小姐回来了！”管家急急忙忙地迈进院子，小胡子跑得一翘一翘的。

　　柳氏上坐绣着一巾木槿帕子，闻声，捻着针的手抖了抖，虽是知道有柳逸辰带着她的女儿，但依旧忧思难解。

　　同钟离思啃着书卷的钟离炎陡然撂了书，星眸熠熠生辉。“管家伯伯，可真是烟儿回来了？”

　　钟离思也好整以暇地看向管家。

　　管家拍了拍手又指着自己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明的眸子，激动： “哎呦，我的公子啊，老奴可还没老眼昏花，我亲眼看着小小姐挽着侯府嫡姑娘来了，柳姑娘跟明月明黛已经赶去前花厅了！”

　　他操心了这个家几十年，小姐啊，公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姐不在家，他夜里总睡不好，就独自提了灯笼站在门口，生怕小姐回来没人给她开门。

　　“好好…”柳氏安心，吩咐：“把晚膳提前备好，再去找人通知老爷跟我兄长一声。”

　　钟离炎跟钟离思早已小跑着出了秋韵楼。

　　快到花厅撞见了抱着画匣往琼诗苑的明月。

　　“妹妹回来了？”

　　“是的公子，小小姐就在花厅里头呢。”

　　钟离炎高兴，大步迈进花厅，一瞅见钟离烟拿着帕子替柳逸尘擦了擦侧边不小心沾到的雨珠，倏得拉下了脸，他的妹妹被人拐跑了！

　　“咳咳。”虚握拳头掩唇咳嗽两声。

　　钟离烟闻声望过去，粉面顿时漾开甜甜的笑意，“哥哥呀~”

　　旋即跑到正迈入花厅的两位少年面前，裙摆绽出小小的花，她越过钟离炎，站定在钟离思面前，莞尔：“思哥哥瞧着明朗了不少，可想我了？”

　　钟离炎顿时垮脸，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小烟儿啊，哥哥有想你的。”

　　钟离思轻笑不语，抚了抚她的发髻。

　　后边坐在黑檀圈椅上的白雪瑶侧头，同柳意歆说话：“烟儿这身‘棠花莺婉’是锦织阁新出的款式，还有那蜀锦面儿的鞋，你哥哥待烟儿不错。”

　　柳意歆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哥哥若敢待表妹不好，我回去就叫外祖父罚他跪祠堂。”

　　“你们在说我什么？”柳逸辰挑眉，拉开圈椅坐在白雪瑶一侧，支颐看着她们。

　　“没什么，不过说你待烟儿倒是上心。”白雪瑶目不斜视，捧了茶盏轻刮了下茶叶轻呷一口。

　　“白姑娘是烟儿的好朋友？”

　　“是手帕交。”

　　“嗯…”柳逸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她发间的坠珠小簪有些歪斜，还未触及她的青丝，少女不悦地睨他一眼，傲慢至极，似不可攀折的天山圣花。

　　柳逸辰弯着多情的桃花眼，点了下自己的发间：“你的簪子歪了。”

　　“多谢柳公子提醒。”少女语气疏离客套，美眸轻扬，烟水秋瞳波澜不惊，素手轻轻扶了扶簪子，侯府的嫡女，神情矜傲又不失礼数，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后边的余霞轻哼：“登徒子。”她分明看见了那柳家公子差点就碰到了她家的小姐。

　　柳逸辰勾唇赔笑，他记得，这安武侯的嫡女，跟烟儿再一起时可没这般傲慢，瞧这高高在上的小眼神儿，看得他心底痒痒的。

　　收到小心肝归家消息的女儿奴——钟离炙，一进花厅就见着一群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小女儿钟离烟被两个兄长簇拥着。

　　“烟宝儿诶…”

　　“爹爹～”小姑娘笑靥如花，又冲着钟离炙好一顿撒娇，哄得他乐颠颠地抱着她准备去用膳。

　　白雪瑶未同家里说过在外留膳，邀约钟离烟与柳意歆明日去一处温泉庄子游玩这才告辞。

　　一顿晚膳倒也丰盛，只是钟离烟总觉着味道不如时云漠宅里厨子的手艺好。

　　在外忙完铺货物的柳鹏，拎着不成器的柳逸辰又匆匆赶回驿站了。

　　只是…听得后来传来的消息，柳逸辰误食了巴豆闹肚子，虚脱了。

　　翌日，琼诗苑内——

　　“该！哈哈哈哈，谁让那厮发觉把你带出府，还在外呆了两日。”身姿软如柳地少女含笑，替钟离烟挽发，数落自己的亲哥哥。

　　簪好最后一朵珠花，又替她整了整衣裙：“走吧，估摸着白雪瑶也该来了。”

　　钟离烟正是贪玩的年纪，吩咐好明月明黛准备随身的物件，就去了门厅候着。

　　原是准备搭着白雪瑶的马车去泡温泉，等了快半个时辰却总不见人来。

　　正当钟离烟要遣明月去看看时，白雪瑶身边的余霞气喘吁吁地跑上了门。

　　“钟离小姐，我家姑娘遇上些事儿，要耽搁一会，要不安排马车先送您去庄子，我们随后便到。”余霞满是歉意，又是晦气极了的不耐烦神色。

　　钟离烟眼尖瞧出了她的不悦，柔声问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跟柳家表姐干坐着也不是事儿，自小玩到大的情分在这儿了，她万万不会抛下白雪瑶先去玩乐的。

　　余霞哂笑：“还不是方氏那一窝子死皮赖脸要跟着出来，在街上纵马撞伤了人，要我家姑娘收拾烂摊子。”言罢，长长呼了口浊气，眼底的不屑毫不遮掩。

　　嫡庶之分，云泥之别。

　　安武侯白家只有白雪瑶是嫡系一出，旁的还有两房姨娘，分别是方氏，吴氏，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那方氏仗着自己儿子是庶长子，平日里作天作地，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偏生不闹出大动静，让人没法直截了当的断了她，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

　　庶长子白柯仁，仗着自己是侯府长子更是无法无天，明里暗里嘲讽嫡母安武侯夫人生不出儿子，俨然把自己摆上了未来嫡长子，侯府世子的位置。长相与斯文至极的名字大相径庭，一身蛮力，魁梧好色，是个没有脑子的草包。

　　钟离烟美眸半眯，了然颔首，转而对明月：“叫车夫来吧，我们去瑶姐姐那儿。”

　　马车驶过了青街，被热闹的人堆给拦了下来。

　　“下车看看去吧。”钟离烟搭着明月的手下了车，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她礼貌地问了下外围一个看热闹的挑菜青年，那青年见是官家小姐，赶忙把自己知道全盘托出：原是安武侯府的人纵马伤到了一出街卖小物件儿的姑娘，原本打算赔钱了事，结果那姑娘的妹妹来了，那安武侯府的少爷见色起意，想把那妹妹带回家做通房，小姑娘不愿意，就要治她们一个冲撞贵人的罪行，侯府嫡姑娘出来息事宁人，还被骂了回去。

　　“嘿，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事了。”那青年啐了口，面露鄙夷。

　　钟离烟告谢，穿过人群站到事发中心位置，地上散落了手工制的简单绢花和珠簪，两名妙龄女子泪眼凄凄，抱作一团，一名罗裙白袜上沾了血迹，面如金纸，一名美眸含憎瞪着不远处人模狗样的白柯仁。

　　一旁一名娇俏地少女正同白雪瑶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