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眼角都是柔和的 ...
-
轻纱缦缦中睡着一只娇气的木槿花。
时云漠垂睫凝着小姑娘乖恬的睡颜，羽睫投下的阴影很好的掩住他眼底的宠溺。
遮好了纱缦，他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里房。
推开屋门，入眼便是钟离珞怨妇般幽怨的脸。
时云漠眉角微抽，寒着脸拉开二人的距离。
怎么刚睡醒就让他见个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时云漠你不是人，我的小烟儿才多大啊…”呜呜，他娇嫩的妹妹就被这么个老牛给玷污了。
时云漠拢了拢衣袍淡淡到：“珞，时宁桀快回来了，不如你去趟柯苏国探探？”
“……”
“炼长老好像很喜欢你，你也该去看看他老人家。”时云漠勾唇一笑，人畜无害。
炼长老？？就…就那个满脸褶子每次见到他都想把他做成药人的那个老头子？？？
钟离珞脊背一凉，退出数十步，哈哈到：“那什么，夜里寒凉，你仔细别让烟儿染了风寒。”话音刚落便溜远了。
时云漠哂笑，他就该把这不着调的玩意儿赶回去。
潇潇雨歇。
暖桃将小姑娘从锦褥里捞出来，给迷迷糊糊的小团子穿戴洗漱好，送往扶摇院。
一场秋雨一场寒，终究是快要入冬了。
湿润的空气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小姑娘穿着厚实的棠粉色袄裙，并着嫩黄色小褙子，睡意犹在，迈着小步子进了时云漠所在的明堂。
正在与人对弈的时云漠余光注意到门口金贵娇气的钟离烟眯缝着眼，糙糙地行礼，又自然地窝到他身旁的榻几上打起了盹。
他心情颇好，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
动作行云流水使正与时云漠对弈的少年不由侧目。
片刻回神，沉思着专注棋局，而时云漠神色淡淡抬手落下黑子，打破了原先黑白二子势均力敌的局面，白子顿时溃不成军。
赵弦思无语，这货原本还装装样子跟他拉扯一番，这倒好突然一子定胜负，虽为赶尽杀绝，他也是翻不了盘了，只得认命的收拾棋盘。
“难得早起，又跑到我这儿睡？”时云漠把榻几上的小团子翻了个身，抱到腿上。
钟离烟因为某人昨夜自荐枕席的缘故，晚睡犯困，软糯道：“暖桃姐姐让我起床陪你用膳。”说罢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时云漠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缓声：“那小烟儿跟漠哥哥去用膳？”
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拾着棋子的赵弦思扯了扯嘴角，冷不防阴阳怪气道：“漠哥哥，我也想跟你们一同用膳。”
又皮笑肉不笑地接下时云漠一记眼刀。
听闻有外人声音的钟离烟懒懒地转过头，见对面端坐着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身着碧青色松袍，举手投足风流韵致，带着年少的佻达。
“唔…”钟离烟顾盼打量片刻，复又转过头埋着脸蛋小憩，迷迷瞪瞪道：“漠哥哥府里的人真是赏心悦目呐。”暖杏暖桃很好看，这个少年也很好看，漠哥哥最好看。
时云漠曲指，敲了下怀里的小脑袋，似无意，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小烟儿怎可说出这般昧良心的话。”
赵弦思寒着俊脸，执棋的手青筋爆突，自家表哥是不打算当个人吗？可怜他好端端的世子不当，隐姓埋名在异国他乡，辛辛苦苦装太监，在司礼监暗处打点事务，为他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结果一早上来送文书还要被他隐晦的嫌弃长得不好看？
余光瞥见时云漠温柔地把怀里的小姑娘摆正，循循善诱到：“府里除了漠哥哥生得好哪里还有其他人？”
而怀里的小姑娘明显不想搭理他，只听得弱弱地一声轻嗤。
赵弦思漠然垂眸，眼底寒霜遍布，晦暗不明：“表哥，可别玩物丧志。”时云漠很宠那个小姑娘，比起在宫里时的亦鬼亦神，他逗弄她的时候眼角都是柔和的。
但是云国还未彻底落在他手里，沉寂百年的秘密，还未被揭开面纱。
儿女情长，误事。
时云漠瞟他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哂笑： “我劝你安分点，这是钟离家的小小姐，是个不好惹的。”
言下之意，这是钟离珞的妹妹，那家伙是个疯的，可别轻易招惹。
赵弦思察觉有微动，抬眸望向屋顶——
一片明瓦被人掀起一角，钟离珞正费力地想要探查里面的情况，模样奇怪滑稽。
赵弦思抚了抚衣袍，沉吟片刻：“这货，不知道玄卫是暗卫？”哪家暗卫大白天的这样打探情况？
掀瓦就算了，还掀这么大声？这还准备把整个脑袋从那个瓦缝中伸出来吗？
时云漠垂眸，柔和地将小姑娘脸旁的一绺乌发别到耳后。
得嘞，这货跟慈祥的老父亲似的，赵弦思无语。
“漠哥哥你们在说什么…”钟离烟睡眼惺忪，连带着语调都是软绵绵的。
赵弦思轻吹茶雾正要饮茶，闻言又放下茶盏，掩饰地咳嗽了两声：“没什么的。”
“可烟儿听到玄卫什么暗卫的。”
“……”你听到了还问？
“最近治安不好，你漠哥哥生的貌美，需要多点暗卫保护他。”赵弦思似煞有其事，微微皱眉，神色认真。
他对面的小姑娘眉眼间深以为然，甚至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小脑袋。
只是她身后的大佛脸色黑如锅底，但在小姑娘回头的一刹那，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赵弦思又无语，这表情管理满分啊！
钟离烟细细打量着时云漠：“漠哥哥生得宛若天人，人见人爱，爱不释手，确实要防着有人心生不轨。”
真真儿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赵弦思无语白眼快要翻上天，腹诽：只怕那人有心没胆。
“那小烟儿可有不轨之心？”时云漠嗓音低沉如古琴，微垂泠眸掐着她的粉面。
珠圆玉润的小姑娘，皮肤嫩如鹅腻，手感极佳。
见她有些微恼，嗔怪地瞪着他，气鼓鼓的，有些好笑。
于是收敛道：“我同你逗趣的。”
钟离烟不理他。那人却从容的牵起她的袖角带她去用早膳。
一大一小的身影逆着光踏出门，瞧着倒是出了奇的和谐。
远远又传来时云漠毫无感情的声音：“等着我请你去用早膳？”
还在棋盘前愣神的赵弦思嗤笑，朗声应到：“来了！”
桌上饭菜依旧成两极分化局面，气氛也剑拔弩张。
有些精神了的钟离烟同赵弦思大眼瞪小眼，二人面前的盘里还剩最后一只玉笋鲜肉小笼包。
时云漠慢条斯理地用着他那儿的一边辣菜，钟离烟同赵思弦的口味倒是出了奇的相似，都喜欢鲜甜口的，一笼小包子颇受喜爱，二人跟饿了几天几夜似的，盯着这最后一个都要打起来了。
沉默片刻，钟离烟率先出筷，赵弦思直直截住她的攻势，二人僵持不下，对视间似有火花迸溅。
“小小年纪吃太多容易撑着。”赵弦思弯起眉眼皮笑肉不笑。
“小小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钟离烟反驳。
“你现在顶多是长胖！”
“你胡说！”
“……”
时云漠掀起眼皮瞅了二人一眼，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两个幼稚鬼吵架，聒噪得很。
于是他伸出筷子，堂而皇之地夹走了孤零零的小笼包，又可耻的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中，咬了一口白软的包子再放回去。
瞬间蔫了的二人如同耷拉了尾巴的小狗，惋惜地看着包子上整齐的牙印……谁都吃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眼角都是柔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