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桃花源》蜀中人

19、第七章 小玉（3）

　　在这场混乱中，陆京生总算没有错过表演，看清了台上的演员并不是晓雯，所以他要急着赶往下一个地点。但是，他料到那女孩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纠缠下去，也绝不能讨着半点便宜。对方的愤怒甚至让他感到恐惧，他挤出一副哀怜的表情，充满卑怯的语气说：“我外地来的，不懂规矩，就给我一次机会呗。我真是找人。”
　　女孩愤恨地白了他一眼，大声叫道：“这不是找人的地方！”
　　“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是不是，不是由你说了算。”她哼哼冷笑两声。
　　“那要怎么办呢？”陆京生试探性地问。
　　对方并不答话，表情阴沉而坚定，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陆京生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不禁心中一凛。他知道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不得已只得用最后一招。他从裤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迅速塞到女孩手里。
　　没有人能够抗拒金钱的诱惑，对方很自然地将钱攥在手心里，但她显然不想就此放过他。她当时迟疑了一下，放松了警惕，待回过神来，陆京生已经甩开她的手，窜到十米开外。
　　“狗日的！”她喊了一声，从后追来，但追了几步就停下，只是愤愤地骂着。随后几个男人从后面冲出来，他们来势汹汹，紧追不舍，一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一边高声喝叫，路上的人纷纷避让。
　　有些人站在远处，虽然没有拦阻他，但都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他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把他当成了一个怪物。陆京生隐约听见他们说：“哦，原来如此啊……”
　　他不知道什么“原来如此”，但他猜到这必定与之前的那些遭遇有关。那些疑惑的眼神，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让他耿耿于怀。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他发疯似地向前跑，清楚自己一旦被抓到，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恐惧和未知的命运，使他感受到了一种残忍的快感，他真希望就这样无休无止地跑下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后面的人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追赶，当他终于精疲力竭地停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多么莽撞和勇敢，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是苦涩而得逞的笑。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随即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除了自卑和惊愕，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那笑声，很随意，很放肆，但异常动听。不知为什么，那笑声似乎有某种诱惑力，让他深深着迷，就像一片轻薄的羽毛，在面前轻盈舞动，用手去抓，却总是轻巧地避过，始终莫名其妙地挑逗你。
　　她将他领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好奇地盯着他，“你在找人？”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时，陆京生竟然一阵惊喜，他从未见过那么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就好像在夜晚迷路的人，突然看到了明亮的灯火。
　　他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也不想对她隐瞒什么，“我找表妹。”
　　“原来你表妹是演员。”
　　“你都知道了。”他显得很惊讶。
　　她脸上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刻意避开他，“现在不知道的，恐怕很少。你这样兴师动众，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了。”
　　陆京生无奈地苦笑，“如果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当然希望越简单越好。”
　　“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只是……”
　　陆京生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对方没有回答，紧紧盯着他说：“就怕你不愿意。”
　　“我绝对愿意。”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她对你真有那么重要？”
　　陆京生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从其他人的表情和语气中，他早已清楚他们的想法，但他不会承认，也没有必要作任何解释。在他心里，表妹就是表妹，不会再有其它什么了。
　　那两道目光就像锥子，变得异常尖锐，似乎要刺穿他心底的秘密。
　　他说：“现在有一件很紧急的事跟她有关，所以我必须找到她。”
　　“好吧。”她显得有些失望，“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是真正紧急的，只要放一放，你会发现再紧急的事也不过如此。”
　　陆京生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轻快地笑起来，“算了，我懒得问了。我敢肯定，即使我问了，你也一定不会说。”
　　陆京生默认了她的话。
　　“但是，如果你希望找到她，从现在开始，你必然得听我的，而且不能怀疑，也不能问为什么。”
　　陆京生疑惑地看着她。
　　他清楚，她熟悉这个地方，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有这种可能。但是，他领教过她的伎俩，担心这不过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她“咯咯”地笑着，异常动听。但这笑声，使陆京生对她的性格越发捉摸不透。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善意的帮助，但我肯定，你靠自己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也同样肯定，你最终只会答应我，因为你已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陆京生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她说：“我又不是活雷锋，我帮了你，你肯定也得回报我对吗？”
　　“当然，但我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她神秘地一笑，“这个不急，我会告诉你的。”
　　陆京生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就这样说定了？”
　　“就这样定了。”
　　“真聪明。”她抛出一个俏皮的眼神，“你会发现，你并不会吃亏的。”
　　就像完成了一项特殊的交易，他们都感到很满意。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他们都叫我小玉。”
　　“我怎么联系你？”
　　“当然是我主动联系你。”
　　她又拉起他的手，“现在我送你到车上，你乖乖回去睡个好觉。”
　　陆京生没有拒绝她。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显出不准拒绝的态度。
　　他能感觉到，她分明在保护他，让他脱离危险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