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楠醉

4、第 4 章 鼓起来的腮

　　“阿翊，你早就忘了曾经自己说出的话，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我却记了十一年”

　　十一年前

　　好不容易熬过了老刘开的高三动员班会，宋翊打了个哈欠，眉眼带着几丝倦怠。
　　窗外的姑娘躲躲闪闪地偷看着，他咧开嘴笑了。冲着从别的班慕名而来的那些女孩，打了声招呼。脸红像是会传染一般，瞬间弥漫。
　　阳光的男孩总是吸引人的，更何况男孩有着如此面容。几缕发丝扬起，男孩带着明媚阳光的笑意，眼里浸的是骨子里的温柔。
　　窗外女孩的视线在偶尔会落在他的旁边那个人身上，宋翊挑了挑眉，一把勾过身边的少年，靠到自己的胸膛。少年猝不及防，细碎的刘海微微浮动，遮住眼角的发丝扬了起来，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让宋翊的笑意更深。
　　“阿瑾，她们在看你呢，快打声招呼！”
　　宋翊努了努嘴，指引少年看向窗外。
　　少年没说话，抬眸冷冷一瞥，瞬间外面安静了不少，陆陆续续四散开来，却依旧有人因为少年看了她们一眼，而兴奋地离开，带着满足。
　　养眼的帅哥总是喜欢扎堆。
　　“哎！哎！别走啊！交个朋友！”
　　宋翊忙急忙慌的挽留，没有用，凌瑾盯着呢。
　　“以后别随便碰我，还有，不要那么叫我”
　　凌瑾拨开了宋翊的手，温度还残余在肩膀上，他有些不适应，暗暗骂了句。
　　宋翊倒是乐了，“哦～阿瑾，阿瑾，阿瑾。是这么叫么，阿瑾？”
　　“闭嘴！”少年的嘴角微抽。
　　“我偏不，阿瑾，阿瑾”
　　像只苍蝇一样，宋翊重复着。男孩好听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却略显嘈杂。
　　“你给我闭嘴！”
　　“阿瑾”
　　“闭嘴”
　　“阿瑾”
　　少年握紧了拳，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身边那个傻子。戴上耳机，转过头去。
　　宋翊握了握空空的手，有些失落，少年很瘦，一摸就是骨头，却也不失力量，让人还想把手摸上去，揩一把油。他猛的清醒，想啥呢！
　　他叹了口气，转而敲了敲前桌张晟的肩膀，就那个兴奋到拍桌子的，很快，话痨遇上话痨，臭味相投，聊的热火朝天。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松了口气。点点的红占据了耳朵，甚至有点浮上了白皙的脸颊。
　　真烦，少年想着，肯定是宋翊傻...那个手烫的，操。
　　或许是，很久没有人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了。少年努力压下去不正常的红，却蔓延的更厉害。
　　“嘁”
　　宋翊闻声转过头来，带着点疑惑，但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
　　“哎！阿瑾你怎么耳朵这么红”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凑的很近，死死盯着。呼出来的气，打在了凌瑾的脸颊上
　　睫毛好长，真好看啊，宋翊心里念叨着
　　凌瑾急忙别来了脑袋，努力抑制住脸颊的变色。
　　“热的”
　　“可我看着不像啊”
　　宋翊说着又把脸凑近了些。
　　“闭嘴，离我远点”
　　凌瑾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那只烦人的“苍蝇”。
　　“哦”
　　宋翊耸了耸肩，继续跟张晟聊起。

　　“吵什么，不知道上课了！老师没来就能吵了吗！高三了，能不能...”
　　全班刹那间安静下来，张晟都猛的转过身去。
　　宋翊猛戳张晟的背后“别啊，我还没说完，你转过来！”
　　张晟没有回头，暗暗指了指门口，宋翊悠悠抬眼看过去。高！好高！先入眼的是一米九拥有的大长腿，再往上看，是一颗“卤蛋”，有点黑，但很光滑，还带反光，“卤蛋”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嘴里还在叨叨着，双手背在身后，一看就训人训出了经验。
　　“谁啊”
　　宋翊用手肘戳了戳凌瑾，
　　“年级主任，姓高”
　　凌瑾冷冷地回答道
　　嗯，是真的高啊！宋翊点点头，表示对他身高的肯定。
　　“嘿，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这节是老刘的语文课，他赔着笑，从前门进来，看到后门的男人，
　　“抱歉抱歉，老高，有点事耽误了”
　　男人瞥了老刘一眼，一副就知道是你的模样，走出了教室。
　　男人一走，张晟瞬间像卸了气儿的皮球，弯下了直挺挺的背。
　　“刚刚那个，高佬！贼凶，惹到他了就没好果子，能把你拉出去批斗三天三夜，以后注意着点兄弟”
　　张晟半倚在宋翊的桌上，跟他说着。
　　“唔！好像也不是很可怕嘛”
　　宋翊笑了笑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还是轻的，注意点就是了”
　　“好”
　　语文课自然是枯燥的，开学第一天，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宋翊无聊到转笔玩儿，困倦目光又慢慢落到了凌瑾的身上，这货盖着书在头上干啥呢。
　　他撩起书页的一角，靠！睡了！
　　少年低垂着脑袋抵在手臂上，感觉睡着了，周身的冷意与凌厉淡了不少。眉头却紧皱着，仿佛睡着也得不到一个安宁。
　　宋翊伸出了手，想要去抚平他的眉，还没等碰上，凌瑾就睁开了眼，抓起他的手指就往外掰。
　　“疼！疼！疼！放手”宋翊倒抽一口气。
　　窗外的风悠悠抚过，少年带着怒气与将睡未睡的倦意，掰扯着男孩的手指，男孩面容几近扭曲，又不敢喊的太大声。
　　“说了，别碰我”
　　凌瑾说罢，甩开了男孩的手。
　　什么人嘛，宋翊揉着酸痛的手嘟囔着。又被少年冷冷一瞥，放弃了发泄的小动作。
　　啊，真是难搞！宋翊趴在桌子上，带着我为什么要来跟他做同桌的无尽懊悔。
　　事实证明，只要宋翊不惹事儿，他的小同桌是可以和他相安无事的。难得宋翊安静了小半天，总算是熬到了放学。
　　一中的开学第一天还是守着只上半天课，下午自由活动的规矩。大概是想给学生收拾收拾心情和行李，多认几个朋友的时间吧。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打响，刹那间板凳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宋翊还没来得及把笔收回“鞘”中，教室里的人就已经少了大半。
　　什么情况！！！就连张晟也是忙急忙慌的，
　　“你着急去哪？！！！”
　　宋翊抓着张晟不放他走，想要一探究竟。
　　“抢饭啊，翊哥快放手，要来不及了”
　　“不是，至于吗？！”
　　“至于，你没看见过，那高一高二的，一到饭点，跟疯子一样”
　　唔，看是没看到，不过听到了。那响彻整栋楼的哄抢声和脚步声。
　　宋翊松开了手，可张晟没有跑。
　　“翊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食堂在哪”
　　宋翊点点头
　　“算了，反正现在肯定来不及了，带你去小食堂凑合一下吧，走吧哥，再晚点小食堂都没东西了。”
　　宋翊正准备起身，瞥了一眼同桌。
　　“阿瑾，你没去抢饭？”
　　凌瑾皱了一下眉，
　　“人太多，不想挤。”
　　“唔”
　　“凌哥，一起走吧，你之前没住过宿，大概也不知道这种情况。”
　　“好”
　　两大帅哥的合体，让跑着赶着去食堂的学生们忍不住侧目，这歪着头回头看着跑，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张晟只觉得在这个学校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被这么多人关注过。果然还是帅哥有吸引力啊。
　　“小食堂”，只是一个小卖铺，实在抢不到饭了，才回到这里买点东西顶顶肚子。也不能说这里东西难吃，主要是一中的饭堂太香了，对比之下，小卖铺的东西都没了颜色。
　　“来吧，固定套餐，糯米鸡加上面包，还有一瓶汽水”
　　看着凌瑾微皱的眉，张晟以为是这些不够吃，也是，正值青春的少年，吃的会比较多。
　　“唔，如果不够可以再去买一份。”
　　凌瑾摇了摇头，做下来，打开了面包的的袋子，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几许，看来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卖相难看了些。
　　“阿晟，又没抢到饭啊。”
　　一个女人缓缓从小卖铺旁的小厨房走出来。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丝痕迹，乐呵呵地笑着。
　　“还带同学来了呀！两个帅小伙！”
　　“妈，同班同学，高一点的是宋翊，新来的转学生，另一个是凌瑾，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的。”
　　“听过听过，年级第一怎么没听过。早就想见见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帅啊。快吃快吃，这是阿姨刚研究出来的新品。”
　　“阿姨好。”两个人异口同声。
　　宋翊赶紧咬了口面包，年级第一？！看来有竞争对手了，宋翊忍不住多瞄了凌瑾几眼。
　　少年的腮帮子略鼓，抿着嘴嚼动着嘴里的东西。细碎的头发因为低头略微遮挡了眼睛，冷意也就少了不少。
　　还是吃起东西来比较可爱。
　　知了在兀自地叫着，似乎在控诉着夏日的炎热。树荫下的他们，吃着甜甜的面包，眼里有光，心里有梦，带着年少特有的莽撞，肆无忌惮。夏天，是少年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