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沧海后歌

2、晦暗 眼里的幽深

　　眼里的幽深忽明忽暗，似乎是终于受不住对着这双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苛责只是满溢着关心和心痛的眸子，他视线下移，试着说出烂熟于心的名字“英……”，无意中掰断了食指指骨，突兀的声响打破战火里的宁静。
　　“金木！”英惊呼一声，跑过来拥抱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阻止他，然而他的赫子悄悄缩回体内，血眸中盛满温暖和熨帖。英，谢谢你能来，可是你真的不该来。
　　轻轻推开他，撕开眼角的伤口，又迅速愈合：“英，以你的聪明，该早就察觉了吧，这怪物一样身体……”他咽下了喉咙里辣嗓子的血，明亮的灰眼睛直视他，“站在这的不是你认识的书呆子金木，是一个吃人肉的怪物。”
　　倒抽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开口，“我懂你的想法，金木，你对认可的人，从来无法真正狠下心来，”顿了顿，轻轻擦去对方赫眼旁边的血迹，坚定而大声说，“现在你完全可以用你的赫子攻击我，那么我绝无可能离开！更不可能再让你无措！可你，也只敢伤害自己罢了！在我心里，你只是金木研，不管你成为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挚友。”

　　他虚弱地笑了笑，多少个月来，血眸里没有一丝阴霾……
　　强撑着打起精神，然而眼前还是越来越模糊了……
　　脑子生疼，野兽在胸膛里奔腾……

　　火辣辣的疼。找借口，为什么愚蠢，要是没有不就好了。然而一直在流血。逃避，假装不在，在此的不是自己。然而一直在生疼。转移注意力想起美好的东西。然而一直心神不宁，然而一直火辣辣的。

　　血的味道，醇香，咸咸的，甜甜的。恶心又迷人。

　　英的血液，是咖啡味的，喰种最喜欢的饮料。

　　喰种的饥饿是真正的地狱：他在这一战中精疲力尽，几乎拥抱死亡，神志不清的时候英却来了。即使他的身体被戳成了筛子，也呵斥英离开，却被对方仅仅拥抱，拼尽全力逃离又因重伤被追上躺在他温柔的怀抱里。声音轻柔到极点，说的话却让他毛骨悚然，“金木，我愿意成为你的食物。”明明是最温暖的拥抱，他却只是嘴角留着涎水，重复着“肉肉肉”，脑海分裂出两个人，一个是金木，一个是利世小姐。想要保护他，远离他，身体却遵从本能把他抱紧扑倒一气呵成。一开始只是想要闻他的气息，却变成了亲吻，依稀看到英震惊而释然的眼神，吻，在失去理智的喰种这里就变成了啃咬，真正的啃咬。无意识捂着他的眼睛，吞吃他的血肉。他在微笑，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不吭声。

　　突然间脑子清醒一分，看到的却让他崩溃。英脸上脖子上血肉模糊，白衬衫被染湿了一大片，罪恶又恐怖。他想喊，想痛骂自己，却更清晰感受到英的血肉的味道，咖啡的味道。恐怖又恶心，他抠嗓子催吐，只有一滩又一滩血迹，分不清是英的还是他的。他的手止不住颤抖探英的鼻息，对方呼吸微不可闻，心跳时断时续。

　　金木的心脏几乎要爆裂开来，救英，救救英，快救他！他脱下衣服盖住英柔软的身体，试着用喰种最轻柔力道托抱起英，飞一般地冲向了CCG 阵地。对面传来惊呼，“那个杂碎，他抱着一个受伤的人类！”对迎面而来的攻击视若无睹，他竭力控制着本能不再反抗，只是在对方快要攻击到怀抱中人类的时候才牢牢挡下攻击。疼是依旧在疼着，攻击也不曾停下，他却有些思想放空，仿佛在梦里，仿佛这不是战场，仿佛他只是人形兵器，因为古董已经消失了，如果英也不在了，他的生死就真的无关紧要。随着他一步一步接近搜查官们的战斗圈，有些人甚至有些惊骇，止不住后退。然而看见“死神”八风不动，又增加了他们消灭怪物的决心，“杀了他！”被无数库因克攻击正面侧面连续打击，就算是他也只撑不住，身体被击穿，他吐出几口血，摔倒在地，身体垫在英下面。他竭力又爬起来，对面也看清了他怀里的人类，渐渐停下了攻击，露出嘲讽厌恶害怕震惊的表情。他终于跪在CCG 死神，声音沙哑，“救他。”

　　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人，冷静而痴狂走向死亡。忽而清醒忽而疯狂，几乎冷酷地嘲笑自己：“从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局。”

　　吃了英的血肉，心里发寒，唯有胃里温暖得放佛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躺在草坪上在大太阳底下晒着。魔鬼拥抱了阳光，以吞噬这样残忍的方式。

　　对面一个年轻而大胆的的搜查官出列，小心翼翼迅速靠近他，一把抢过了英。搜查官掀开盖着“尸体”的脏衣服，看见血肉模糊脸，脸上露出不忍和复杂。

　　金木眼光渐渐聚焦起来，轻轻问“还有救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死神回答，救不了。他终于心理防线全线崩溃，瞬间涕泗横流，眼里全是血泪，有马贵将只是冷眼看着他，仿佛他早已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怪物就是怪物，你做了错误的选择题，就要受到惩罚！”边说着攻击袭来，这一击雷霆万钧，再不反抗必定丧命！听见“救不了”那一刻他已经决定停止反抗，本能令他瞳孔放大，身体无限沉重，喰种死在围剿的战斗中，也算死得其所，这么死了也就解脱了。最后零点几秒，赫子却灵活地抵挡住了IXA。他有些震惊有些茫然。死神并不意外，“还能反抗？那么这一击如何？”千钧一发之间，他想到，英希望他活下去，哪怕变成怪物也不嫌弃，哪怕吃了他的肉仍然希望他活下去，他这是做什么呢？

　　然而死神似乎很烦躁不愿再陪他“玩”了。防备不住的一击必杀，电光火石之间，一阵剧痛。对方库因克一击捅穿了他的左眼，赫眼被搅碎，大脑被击穿，脑浆和血浆流了一地。搜查官队伍没有轻举妄动认为他死了，等了一会，只见他露出个虚弱的微笑，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等了好一会而，死神身后紧张害怕的一群搜查官，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憎恨，纷纷冲上前来补刀。sss 喰种，“眼罩”，驱逐成功。

　　“不愧是有马特等！”“这下死去的兄弟们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