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 一川烟雨》迁枝

23、第二十三章

　　杨一川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学校，钱三一和他一起。没错杨一川被叫去补考了，钱三一想着就在门外等他。

　　杨一川看到老师递给他那张试卷的时候并不意外，老师们也都看着杨一川的表情。

　　终于最后做了决定，打算让他再做一次，杨一川也是做过的题，大部分很快就写完了，只是最后几个大题又写了其他思路。

　　几个老师改着试卷，其实也偶尔会偷看一眼。他们并不知道杨一川为何突然可以考这么高。

　　倒是老赵亲自去问了钟潭浠，钟潭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并不是很震惊的样子，而是沉默了片刻对电话那头道“好，我知道了，赵老师，麻烦你了。”

　　后来也只是说家庭一些原因，但老赵也不好干涉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笑了过去。

　　杨一川写写最后还是交给了老赵，看到试卷的那一刻老赵有点震惊，但反应过来又是窃喜。

　　“一川啊，这个老师刚才也问过了，你家里的事情不要操心，这马上高三了，把成绩赶紧稳定下来，老师知道你是有这个实力的。”

　　后来每个老师都说了些啥，杨一川开始还听，后来就出神想到了钱三一，不知道是不是在校门口等他，今天天气热，定是不怎么好受。

　　于是应，付完了后，杨一川快步走下了楼梯，小跑到了校门口。

　　而在咖啡店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钱三一想着怎么也该出来了，于是又走到校门外去等。

　　校门外又一棵生长猛烈的樟树，钱三一就在樟树下等，过了十来分钟总算出来了。

　　杨一川就这么闯进了钱三一的视野，少年雪白又通透，钱三一愣了一下，随及把手上的那瓶冰饮料递给了他。

　　天气太热了，饮料外已经起了薄薄的水雾，杨一川也就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像是缓解整个天气的沉闷。

　　对于一些事情，他和钱三一都不欲挑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做任何事情他们都是一往无前。

　　周日下午返校，老赵抱了一大堆试卷进来，这下大家都在哀嚎果然成绩出来了。

　　老赵拧着眉头“叫什么！同学们你们现在的耽误之急就是学习，学校考试就是为了检验你们的能力，马上就是要高三的人啦，还不懂分寸”

　　说着，抽出了垫在试卷最下面的成绩单，老赵看着第一个名字就顿了顿“这个啊，我们班这次期中考试第一名是杨一川。”

　　开什么玩笑，杨一川这个名字在大家脑子里炸开了花，本来大家都放平心态觉得第一名是钱三一的，蛋他们虽然知道杨一川平时很好，但不是考这个分数的人啊。

　　一下子全班的视线全都聚集在杨一川身上，甚至有的还张这个嘴巴。

　　“不是，老赵，这不是愚人节。”

　　老赵也难说，扶了扶眼镜琢磨着开口“这个杨一川同学这次的考试成绩绝对是没问题的，这个大家不用怀疑，好这次考试的第二名是钱三一，总分拉的很近，就一分……”

　　老赵不停的说着，但是大家并没有什么心思听，到了下课一群人围到杨一川位子上。

　　女生也是有学理科很棒的，但是大部分还是男生居多，加上老赵的班确实分配多的是男生，倒也不觉得围上去尴尬，一堆人围着。

　　事情闹到了下午，甚至校长也拉老赵过去喝了杯茶，下午的课程也是很难熬，几乎所有老师都开始另眼相看杨一川，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晚上裴音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此前裴音知道杨一川成绩不是很好的时候，确实有点不能接受，但看杨一川进退有度，举止自然，艺术方面也是很出挑，便放下了心。

　　但没想到杨一川这孩子竟然这么出挑，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次杨一川确实考的很好，钱三一也是追平到了很近的程度，裴音便没有说什么。

　　吃了晚饭，钱三一帮忙去给母亲洗碗，儿子正在厨房忙活，钱三一穿着学校的衬衫，但这两年却越发抽条挺拔，背影看上去总像是一株漂亮的青竹，劲瘦坚韧。

　　或许少年总是长的快，两年硬生生给她一个端正俊秀的儿子，她打磨着他，使他变成一块更精致的玉石，可她却猜不透她到底有什么想法，以前她把所有的人生全放在艺术和儿子上，认为自己有所成就有所得，三一也优秀就什么都没事。

　　可是现在她看着钱三一忙活的背影，裴音意识到他需要更大的天空，他属于自己了。不知道为什么裴音觉得看着钱三一她总是想到一川。

　　一川也是他从小见过的，那孩子小时候就是一副招人疼的模样，面容小五官却凌厉，纤长的眼睫毛带出冷峭的眼尾，流光漂亮仿佛和浮在肥皂沫上的彩，非要把人的心勾走才满意。

　　最开始这孩子有点沉默，裴音还以为是他困了正好这时候裴音注意到杨一川黑色卫衣胸口上绣了一朵渐变的紫睡莲。

　　裴音估计想那应该是柳瑾柔绣的，她喜欢绣些漂亮的纹路点缀衣服，但不女气在他身上，反而觉得娇嫩的花瓣更应该为他而生。

　　后来她尝试一聊，才发现他原来在发呆，看到她孩子就笑了，笑起来反而如桃李。裴音那时候就和柳瑾柔调侃说你生的真是个好水灵的孩子，也很活泼。

　　柳瑾柔就谦虚的点点头，不说什么。裴音甚至一度是很喜欢杨一川的。甚至现在还是。他们两人总是如此优秀，裴音虽然迟钝，但她不是傻子，她看的出来每次钱三一和杨一川打电话的时间，钱三一都不自觉的带着笑意。

　　每次两人回来，手里奶茶基本都是相同，两人爱好相对，脾气相对基本就是完美配合

　　甚至她知道自己儿子有点傲气和自尊心，下一秒杨一川就能接住钱三一的话头给他留面子，上一秒钱三一只是轻微的揉揉肩膀觉得有点冷，下一秒杨一川就会让他去穿大衣。

　　现在看来，裴音找不出两人的任何不合之处，良久，她捧着手里本来就有些凉的开水喝了一口。这又有什么呢，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她是想让钱三一平安喜乐，也想让他立于人上，她需要一个真正能托付的，一个值得信赖的，一个两人之间的，那她无话可说。

　　第二天，她确实印证了她的想法。这天晚上，可能是钱三一没注意吃食的原因，杨一川这段时间也在处理母亲公司的事情，没多经常管钱三一，只是照样取提醒，但是钱三一做不做就没办法了。

　　钱三一此刻在被窝里汗水濡湿了被窝，他揪着雪白的床单，身体的绞痛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四肢百骸传来，大脑也是一片空白，脑子的尽头只有让他想的就是杨一川，他需要杨一川。

　　于是钱三一颤颤巍巍从枕头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杨一川的电话，仿佛就能分担一半的痛苦，这个电话就能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钱三一盯着这个漆黑的屏幕，一会儿电话那头被接通了，听起来有点急“怎么了?三一。”

　　“杨一川，我……我痛。”

　　杨一川没有这么失礼过来敲门，但他此刻确实手脚都凉，刚刚他是快速跑来的，穿了衣服，找了一件夜晚的薄大衣就出了门。

　　裴音也是接到了自己儿子的电话，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啦，于是快些跑去开门。

　　一开门就发现一个少年此刻一脸焦急的抵在门口“裴阿姨，三一呢，他怎么样了。”

　　“我们拨了急救马上要来了。”裴音聚焦一下才发现是杨一川，于是先说着“大晚上快些回……”可裴音又想着知道杨一川肯定不会回去就又说道“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嗯”少年的声音闷的，裴音一愣，才察觉出，感觉到了一种紧张直线上升，倒是说道“别紧张，我也不能紧张，一一会没事的。”

　　“他不能有事”坚定的感觉忽然让人感觉到了极其重的安全感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于是杨一川快速着说能不能进三一房间，裴音立马点着头，杨一川就闯进钱三一的房间，把被窝那个人轻柔的背上背，快些跑了下去。

　　钱三一靠着一个温暖的背上，迷迷糊糊只记得那半张脸，搭在杨一川领口的手也攥紧了那个风衣。他无比信赖的杨一川他永远的底气。

　　钱三一被送到了医院，裴音和杨一川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其实杨一川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当年柳瑾柔也是这般焦急的被那时的杨一川被了出来。

　　当时血水打湿了杨一川的领口，杨一川当时只想只想和死神赌博，现在杨一川竟然恍然时空交叠，下意识看了看领口，却只是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大概是刚刚被钱三一攥出来的。

　　杨一川看着其实真的冷静到了极点，配上那一张脸显得不是那么紧张，可只有两人知道他们早就有了一层无形的的承诺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