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石坚》蓝傲

5、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令璕

　　“师兄你不是去九王爷府上了吗？”
　　“刚回来。师傅让你去找他，现在。”果然，这个冷冰冰，散发着严肃气息的才是他真正的声音吧。
　　“啊，好。师兄你先去吧，我马上来。”
　　“……嗯。”
　　江川回来有些急：“苏琰，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师傅那里……”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想此刻江川一定在庆幸令璕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立即跟他去，可他又怎么知道令璕不是早就闻出了碧螺春的味道而不屑理会呢？这茶的一切早就成了他所厌恶的了。
　　回去的路上，我几次三番想去看看那棵茶花，最终还是作罢。当务之急是黎儿的词，不知晚上秦霖是否会作为钦差来看望我啊。

　　回到屋内，我沏了杯江川要我带回来的茶，磨着墨寻找着黎儿口中的灵感。
　　茶香萦绕，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如同那一日。如此恬静的气氛，却被我破坏。可我是多么不甘心，轻车熟路地跑去尉迟门找他。彼时我并不懂得给彼此留退路，而信奉爱情需要执着追求。或许那时，心里还是笃定他对我不会如此无情吧。不知是太看重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破门而入，没有发现他微皱的眉。我强作镇定，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几天很忙吗？”
　　我为他找借口，他却干净利落地封住我的嘴：“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频频进入风月场所，却止步于上官堂？
　　“就那样吧。这样没意思。”他如此云淡风轻，我已了然于心，却混沌于情，像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全然忘记了他最恨纠缠——那时又怎会承认这如今看来早已成定局的闹剧会是纠缠——“什么那样？这样的？我不信，不信！”我声嘶力竭，连他最喜欢我的淡雅、温润都置之度外。我慌忙拿起他桌上的茶杯，如握住的救命稻草，风度全无地疾呼：“你若厌烦了，还留着它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拿起茶杯走到屋外，那株茶花前，茶水倾杯而出，滴滴没入土中，不见踪迹。他直视着我，一字一句：“我，倦了。”
　　倦了那茶，倦了那如茶之人。

　　秦霖的到来提醒我回归现实，然而他一开口就是个晴天霹雳：“黎儿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
　　“她说在这儿待久了，想去南方看看，她的家乡在那儿。”
　　我随口就是这句：“那你呢？”
　　秦霖笑而不答，只是满眼坚定与柔情。
　　是啊，秦霖喜欢黎儿，黎儿也喜欢秦霖。这很明显，而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当情趣。
　　哎，不说别人了，先顾着自己。这金饭碗一走，虽说我还有点积蓄，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他们能带上我多好啊，说不定还可以去寻一寻江川的爹妈。
　　“黎儿说，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这……
　　“不过她说，你八成不愿意。”她说的是十成吧，你就不需要替她委婉了。
　　“不在上官堂住，师傅已经网开一面了，我不能得寸进尺不是。”
　　秦霖依旧笑盈盈，笑得我都不好意思再看着他了。这江南叫姑娘见了还得了。不知黎儿比上江南那柔媚娴静的小家碧玉会是何等情景……

　　送走了秦霖，我躺在床上数着秦霖带来的我的词。黎儿自己誊写了一份，把我那龙飞凤舞的真迹还了回来，换走了我这儿的一方砚台做纪念。一年半来，也有将近40首词了，不知留它们何用，丢掉自是舍不得的。如同这个地方，再不济也待着，离开总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