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物语》冷夜随尘

10、别离

　　“明天就要走了，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尘冬坐在屋上，有些随意的摆弄着暗黑的衣摆。
　　蓝念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有什么也挤不出来：“呵，有什么好说的……”
　　“也是，没什么……”两个人的语调都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但却明显的有些惆怅。
　　星魂城外，零零散散的飘着几盏灯，那几十盏灯散开在广阔无垠的夜幕中，和本身显露的冷光相搭，更显出了一番别样的感觉——那叫孤独。
　　孤独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与生俱来的，但却也属于天赋。比方说蓝念冰，再比如尘冬。
　　蓝念冰十四岁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挺好，也没多少人真的关心，但她过惯了这样的生活，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来不知寂寞是什么，真正的爱，又是什么。
　　尘冬定也是一样。
　　但就是这样两个人，在漫漫冬夜行走时，相遇了。两个人可以互相鼓励，并肩前行。
　　当然，在漫漫冬夜，他们更是彼此的灯。
　　蓝念冰一只胳膊拄着头，胳膊又撑在院中石桌上，还是一袭白衣，一梭斗笠。斗笠下，她轻轻闭上眼，又睁开，再闭，再睁……她真的想打破这寂静，但她又怕自己抑制不住已将悄然溢出眼眶的泪水，抑制不住带着泪腔的声音。
　　“上来喝一杯？你爱喝的桂花酿。”尘冬在这几天，将原先的衣服换了，换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玄衣，袖口，领口，肩胛部分，皆有暗蓝色的水纹打点。纯黑的长发依然束起，和初遇蓝念冰时，一模一样。
　　“嗯…”蓝念冰慢吞吞的上去，一盏酒，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消愁愁更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蓝念冰酒量虽较好，但毕竟是女子，又是借酒消愁，没几盏，就已然醉了。
　　有人醉时吐真言，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放声大笑，更有甚者，哭爹喊娘，持刀闯“民宅”。
　　更有意思的是，蓝念冰很安静，比没喝酒时更安静。
　　但呼吸没停，证明没死，眼睛没闭，证明没睡，坐的稳如泰山，没“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滚下房去，又进一步证明了她还是比较清醒的。
　　“这灯太少了！”蓝念冰轻声嘟囔，但还是被尘冬听见了。
　　蓝念冰离他很紧，近的可以听到心跳声，尘冬终是一把抱住了她，用很清淡的声音说：“相信我，将来，我会为你灯明三千，会为你锦绣未央。信我…冰儿……”蓝念冰的斗笠掉落下来，正掉到石桌上。“嗯，我信你……”蓝念冰第一次露出来甜甜的笑，甜到可以让尘冬彻底的沦陷。
　　蓝念冰的这句“我信你”，终于让尘冬逼出那句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冰儿，你喜……”尘冬开口，而蓝念冰，却怦然倒在尘冬的怀里，带着甜甜的笑容，睡了。
　　“罢了，喜欢我又怎样，不喜欢我又怎样，反正，不管怎样，我的真心，永远为你而留，永远，永远……”尘冬将绣着暗蓝水纹的玄色斗篷取下，轻披在蓝念冰身上，望着那些灯，陷入了对温暖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憧憬…以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