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难唤》夜小宁

2、二 你一定要相

　　“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对面的女人诚恳地说，“出于职业习惯，你一进门我就看到你满脸写着不开心。”
　　斯佩德拘谨地坐着，右手慢慢摸索着口袋，此人引以为傲的冬菇发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对面的视线，才不至于让人发现他微微抽搐的嘴角。
　　这是最近面试的新套路吗？

　　《失业》
　　Cp：初雾云
　　应该吃个早饭再出门的，斯佩德想。他确实有点饿，但没想到轻微的低血糖会让面试官产生这种错觉。

　　昨天下午的面试地点有点远，斯佩德回到跟阿劳迪合租的小屋时天已经擦黑了。楼道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的，已经有段时间不亮了，斯佩德凭着手感掏出钥匙，摸了摸形状打开锁，轻轻推门的瞬间听见室友在打电话。
　　“······嗯，明天给您答复······早点休息。”阿劳迪挂断通话看着黑屏的手机发了会呆，一时没注意到有人进门。“我回来了。”斯佩德盯着他的后脑勺说道，“抱歉，我回来晚了。你饿了吧？我马上准备晚饭。”在玄关换好拖鞋，抬头对上阿劳迪的目光。“还好，不是很饿。”言外之意是你不必着急。斯佩德笑笑，径直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最近两人的话愈发的少，哪里不对劲。打开水龙头冲洗着番茄，斯佩德兀自想着，是不是经济紧张了？他一个人的收入要负担房租，水电，两个人的日常开销······该死！我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阿劳迪很少跟人联系的，是家人吗······

　　“我看到你就好像看见十年前的自己，浑身长满了刺，拒人于千里之外·····”面试官仍在滔滔不绝，但却一直没进入正题，面试者偷偷开了小差都没有发现。斯佩德已经悄悄换成了二郎腿的坐姿——反正面前的桌子够长，对方看不见。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如果我进来时的哪些举动冒犯到您我感到抱歉，我只是来应聘的普通求职者。”我已经点题了，你应该能明白自己该问些什么了吧？快些切入主题吧！手机刚才震动了，是阿劳迪的电话吗？还是面试通知······好饿。
　　“我们刚见面就说这些你可能觉得很怪，不管我们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你都应该知道，人是可以改变的，心态变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

　　“你在干嘛？”突然传来阿劳迪稍高声音的疑问，“哈？我······做饭呀。”主厨反应过来，马上关掉了水龙头。
　　心不在焉地不要太明显。可恶······
　　“······明天我回家一趟，有点事。”
　　“哦，好的。”果然······要问他什么事吗？啊，算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没用。要告诉他我今天面试又被拒了吗？不过他应该猜到了吧。还做番茄炒蛋么，昨天吃过了。
　　“太晚的话不用等我吃饭。你先睡就好。”
　　“嗯······很重要的事么？”
　　该死！斯佩德懊恼地抿了一下嘴唇。脑容量太小小剧场又太多，很难管好自己的嘴巴。好在相互磨合的时期已过，对方的脾气秉性互相早已熟悉不过，阿劳迪没有回答。或者说已经给了答复：我并不想告诉你。
　　两人晚上都吃的不多，炒了两个菜热了热米饭很快就好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斯佩德很久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边吃边安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晚间新闻。不过今天吃饭晚了，导致还没吃几口新闻就已经结束，两个人都没有看晚间剧场的习惯，关上电视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偶尔听见碗筷相碰的声音。
　　难得打破沉默的是阿劳迪，“明天是去相亲。”
　　“······”干嘛告诉我，之前几次不是都推掉了吗？这次为什么一定要去啊。然而不管心里有多少个问号，斯佩德依然安静地嚼着米饭，一语不发，但能感受到对面的人在盯着他，“我说过不用着急的，你慢慢找就好。”
　　我没有着急，我只是很烦，你为什么去相亲？
　　“好。”想想还是挤出一个字，算是回答。对面叹了一口气，接着听见桌椅碰撞的声音，他吃饱了。“我先睡了，明天有事要早起。”没等回话，阿劳迪就进了卧室。斯佩德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眸子的主人单手扶着卧室的门，想了想说，“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明天再说吧。”
　　这饭彻底吃不下了。

　　“无论我们是否有合作的机会，我觉得今天见面就是你我的缘分。初次见面说这些有些唐突，几年前，我也曾是轻度抑郁症的患者······”
　　您未免太唐突了！！！还有，那个“也”字是几个意思？！斯佩德脑门上的井字若隐若现，刚刚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已经让他很心浮气躁了。
　　我得出去了，他对自己说。“看来您对我不是很满意，那我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谢谢。”“诶？啊，不是这样······我们还没有聊工作内容吧？”原来你还知道这码事啊······
　　“轻度抑郁症患者”微笑地站起身向面试官点了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斯佩德就掏出了手机，两个未接电话，一个陌生号，一个是阿劳迪。摁了下回拨，想了两声就被对方挂断。在忙吗？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腿进了电梯。直接回去吧，今天晚上应该就我一个人，一会吃点垫垫晚上就不用做饭了。他去相亲为什么要很晚回来，他最近在想什么事，想了很久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终于厌烦了吗······

　　嗯？电话。
　　“阿劳迪，有事吗？”
　　“······你没看信息吗？”
　　“啊？没注意，怎么了？”
　　“哦······那你现在在哪？”
　　“回家的路上。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事？”怎么这么犹豫，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今天跟我回家吧？反正大学暑假时你去过的。”阿劳迪想了想说，“我父母都认识你······”“所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要我陪你去相亲吗？”冷静，不能发脾气。
　　“我说过不要着急······你先回家吧，回家再说。再见。”
　　你不是说不用我等你吗？怎么回家说？你晚上还回来吗？好饿啊······对了，信息，他说了有信息。
　　抹了把额头，斯佩德又拿起手机翻看信息。
　　“From：阿劳迪
　　跟我回家，重新向爸妈介绍一下你。”
　　几个意思······

　　END

　　“阿劳迪，你不是说去相亲吗？”
　　“今天早上就推掉了，我说会带一个回去。”
　　“一个啥？”
　　“······滚。”

作者有话说

　　现代向，年龄30+，普通上班族。爷爷中年失业，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