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彼时年少 ...
-
如画的江南，淡烟疏柳。
小院内晨起的仆人，穿梭在各房之间，杏语掀起帘子，不意外的看见六如依然睡得死死的模样，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再待上去揪醒了她。
“杏语，让她睡。”里间的人物披着晨缕出来，月白的长衫，含笑的眼，“拿笔来，沾些胭脂。”
杏语伺候自家主子的时间不短了，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笑着跑出去，不大会儿闪了进来。后面跟着端着净水盆的双城，“死妮子走这么快，当心闪了。”
挑帘进来，正看见叶匡侧身子坐在六如的身边，长长的睫毛，盖不住眼底的笑，双城暗叹：这丫头被整也不是一两回了，偏还是早起贪睡，今天怕是又不好过了。
放下净水盆，垂手立在一边，双城不再言语。
这边厢，杏语的抿着嘴笑着递上了笔。叶匡提着笔看着六如光滑的皮肤，正想着如何下笔，偏有一滴胭脂淌了下来，正滴在额上，杏语想是用了心的，胭脂调得很稠，腥红的颜色，如雪的肌肤，叶匡心里微微一动，就着那滴，轻扫了几笔。
双城探了一眼，微微笑了，这此想是不过分。
那边的杏语可是睁大了眼，今早也未免太便宜她了。
叶匡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屋里的镜子收起来。”
“主子，您太便宜她了。”杏语有些不甘，每次轮到六如的班，起得比主子晚的多，偏主子还不让叫他。
“主子，前面饭已摆下。”双城早已是见怪不怪，敛眉低首。
“都是些什么？”接过杏语递来的手巾。
“蟹粉汤包、樮米粥、八宝菜、汤粉鱼丸。”
“嗯，就这几样挺好，让门上的去庆祥楼带点桂花糕来。”叶匡换了衣服，白色长袍，腰里的打着湖水色的缨络。
“桂花糕还是杨记的好。”
三人回头，榻上的人揉了揉眼，伸了个腰，待回复了清明，又是一脸媚笑。
“主子，我昨晚梦到您一剑削了川西三鬼，武林公主迦罗专门来看您呢。”嘿嘿。
“哦，迦罗长什么样子呀？”叶匡理了理衣领。
“这不，正要看清，听见桂花糕了。”灵活的眼珠转来转去，六如已然站了起来，随手挽起长发，斜斜的横上支木簪。
双城看着那些湖水色的衣衫披在六如身长，衬着额间主子的墨迹，当真是人比花娇。
杏语则有些傻了，失神在六如眸光转动间。
倒是叶匡安然的紧，“早上有鱼丸汤粉，你是现在跟我过去，还是洗漱之后再来？”
“当然，当然是主子到那里，奴婢跟到哪里。”六如挑了挑眉，嘻笑着。
“双城，帮她洗手。”双城转身。
“主子，您可不能再这样惯她了。”杏语皱着眉毛。
偏对上六如拉着眼睛扮了个鬼脸。
三人在叶匡之后缓缓行过。路遇的下人，皆放低了眼眉，坐在花厅，待春霁奉上茶来，转眼看到了六如，瞪大了眼，瞄了眼叶匡，退到一边。
六如凑了过去，“春姐姐，是不是？”眉头也凑在了一起，恶恶的样子。
“是！”春霁低下头，忍着笑。
“很丑？”
“也不”
六如用眼睛扫来扫去，安然之态的叶匡自是不理会她。
“六如坐下。”
六如连谢也忘了，直直的坐了下来，忿忿看着叶匡。
叶匡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喝着。
汤端了上来，六如迫不及待的伸头过去，那影里似见额头上猩红一片。
“主子，你……”
甩着袖子，六如跑了出去，半天不见回来。春霁望望厅外，“主子，奴婢去找她来。”
“不用。”叶匡挥了挥手。
“可是。”春霁还想说些什么，双城已接下话，“从这里到藕榭时间可是不短呢。”
“她不会跑到那里去看吧？”杏语惊了起来。
“昨天她说那里的镜子照得她比较漂亮。”双城将热的汤包端上。
“可这一路水呀，还照不清她的脸呀。”杏语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六如太死心眼了。
“咱们当时没笑，可见，这次的还是很好的。”双城将六如的筷子摆好，右手边一笼包子，汤粉等她回来估计是要凉了，招手厅外的小丫头端走，换热的上来。
“所以她要细细的看？”春霁这下也明白了。
“好象是回来了，不过脚步很轻，是她吗？”杏语侧身问道。
远远的似有一团红飘了过来，近了一看，可不是六吗嘛。
大红的衣衫，挑丝牡丹的抹胸，脸上也不知抹了多少的粉，杏语觉得都能看着粉渣子在阳光下一点点的掉，纤细的眉，也被黛萝染的粗黑，配着猩红的嘴，倒越发显得额上那朵牡丹的清贵之气，六如的头发也不知怎的全堆在了头上，中间还插了朵绢制的牡丹花，只是颜色有些旧。在三人呆住的目光中，六如已经坐了下来。挟着汤包往嘴里扔。
“那不是去年咱们的舞衣吗？”
“那花也是去年的，她怎么翻出来的？”杏语与春霁一人一句。
双城的嘴角挂上一缕浅笑，看厅中那愣了神的男子，不知要怎着的回应。
叶匡勉强咽下，双城忙将薄荷泡过了的巾帕递了上去。
“大早上折腾了这么多东西，看来还是饿呀。”
“哪里，您给画的牡丹，我哪能随便的浪费呀，想来想去也就这身衣服更配了。”
叶匡看着眼前埋头大吃的人儿，“小心，别上那花上的灰星落到鱼丸里，吃下去是小事，咯着牙事就大了。”
说毕起身远走，可走没上三步就没了人影。
一屋子的人，才笑出声来，杏语上去戳了戳六如的脑袋，“你呀，但凡早起半会儿，也不会每次被主子戏弄。”
“我这是彩妆娱上，虽比不上彩衣娱亲，至少也是忠心呀。”六如眨眨眼。
“吃你的吧，小姑奶奶，换上这身衣服，你是诚心恶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