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沟里翻船》芜川

1、第 1 章

　　凌晨的酒吧。
　　戚因在暧昧的暗色灯光下抽烟，神色隐隐有些不耐烦，他瞥了眼对面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问：“还有事？”
　　他对面那个0号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讲自己的事。戚因忍，他把烟摁灭了，起身，抓起放在旁边的外套，冷冷地说了句“我走了。”
　　“走了？为什么？”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长得唇红齿白，闻言，有些委屈地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十分惹人爱，“我们……我们不是……”
　　戚因隔着人群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感觉应该挺冷的，于是站在原地，背对着少年将外套穿上，转头眼神冰冷地看了眼那个昨晚才和他滚过床单的少年，回过身去，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拿出一支，点上火，烟头立刻窜出一小团明亮的火，缓缓升起几缕白烟。
　　“我早就说过了，”他动作熟练地抽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个看他看得入了迷的少年，“走肾不走心。”
　　“你我都是成年人了，生理需求是有的，上个床打一炮就好了，”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小簇火光在指尖闪烁，似笑非笑地说道，“别谈那些有的没的，多伤感情啊。”
　　少年不说话了，他在圈子里听过戚因的鼎鼎大名，在这个“万里挑一”的gay圈，更别说戚因长得还丰神俊朗，放娱乐圈妥妥的颜值担当，更别说现在“僧多肉少”，戚因这种人是绝对的抢手货。
　　昨天戚因对他也说过甜言蜜语，他以为……少年固执地看着戚因，说：“为什么不谈感情？”
　　“……”
　　戚因有点烦躁，之前玩的都是圈子里的精英，识趣，大家也只是互相解决解决生理问题，大家都是大忙人，不仅没有多余的时间拿来谈情说爱，还得照顾自己在外的名誉，谁想被爆出来是gay？
　　眼前这个人很明显刚进圈子没多久，还想着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戚因：“我说过了，别坏规矩。”
　　少年眼睛都红了，想去扯戚因的衣角，戚因躲开了，皱眉。
　　这个傻逼听不懂人话吗？
　　戚因不想搭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穿过人潮时还感觉到有几个0号摸了把他的屁股。
　　戚因：“……”

　　少年没有追出来，不知道是死心了还是哭傻了。
　　戚因走出门，门外空气清新凌冽，没有酒吧里暧昧的暗香和烟酒味，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扔在垃圾桶里，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拿出车钥匙。
　　正当他准备开车门开车回家时，他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喝酒了？
　　他暴躁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坐进副驾驶，打开手机叫了个代驾。
　　他闭着眼睛，长吁了口气，心想：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你戚哥看起来是会谈恋爱的人吗？你们不光馋戚哥身子还馋戚哥的心啊？
　　啧啧，这么贪心？戚因半睁着眼，余光瞥见车后站俩看起来就是练家子的男人。
　　戚因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他之前做事嚣张手段也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之前没少被人套起来打一顿。他弓起背，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那两人似乎就只是站在那里低头低声说着什么，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戚因狐疑地看着，最终还是放下心来。
　　他拳脚不错，会些防身的招数，虽说外表看起来并非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壮汉样，但西装革履下裹着的却是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极具美感。
　　他之前的情人都爱惨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戚因又看了两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摆弄了起来。

　　有人敲了敲车窗。
　　戚因抬头看了眼，是刚才车后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俯身透过车窗看着嘁因。
　　“……”
　　戚银没理他，专心等代驾。
　　见里面的人没反应，男人又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随着他的动作，屈起的手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将衣服绷出几条弧线，表情淡淡的，仿佛很有耐心。
　　戚因：“……”
　　怎么的，讹上我了？戚因无语，见男人还想敲窗，将车窗降下一小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有事？”
　　男人咧嘴嘿嘿一笑，表情憨厚淳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问：“哥们儿，有打火机吗？”
　　戚因断然道：“没有。”
　　男人：“……”
　　男人一副烟瘾犯了的表情，拧着眉毛，急躁道：“哥们儿，没你这么骗人的，刚你出来，我还看见你拿着烟呢。就借下打火机，烟瘾上来了。”
　　戚因知道烟瘾犯了，还不能抽烟的憋屈感，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降下车窗，递给男人：“给。”
　　男人笑着应了一声，连声道谢，正伸出手去接，在摸到打火机的一瞬间死死扣住了戚因的手腕，同时顺着大开的车窗将另一只手探入车内，迅速把里面从车里上锁的车门解锁，猛地拉开车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电光火石间就将戚因从车里拖了出来！
　　戚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背部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同时就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单膝撑起，勉强站了起来。
　　男人的同伴见状，朝戚因奔去，骂道：“给你说过了这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戚因：“……”
　　男人和戚因扭打在一起，动作迅猛而狠厉，要不是戚因躲得快，现在已经被男人擒住了。
　　戚因清楚自己和这个看起来就打不过的男人实力相距甚远，不能正面硬刚，于是边躲边骂：“卧槽！神经病？”
　　男人不理他，只是他的同伴吼道：“别过来！”
　　他一招比一招狠，但看样子又不像想要他的命。
　　戚因奇怪于为什么男人不让他的同伴来帮忙，一边往车边退，打算找机会上车锁门。
　　那两人跑得再快，难不成还能快过车速一百八十码的车？
　　男人像是没有发觉。
　　戚因心中一喜，马上就快到了！
　　只是他刚离车门不到两米的时候，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加之他躲的速度太快了，身体竟是没能稳住，一下子往后仰倒！
　　等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时，剧痛从与地面磕碰的地方蔓延开来，意识忽的模糊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太操蛋了，小爷我英明神武活了大半辈子，最后居然是被自己摔死的！
　　蠢！实在是太蠢了！

　　意识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唉呀……您放心！……是雏！”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戚因耳边响起，“……错不了……是，是是是……”

　　戚因意识依旧有些模糊，浑浑噩噩的，他想睁开眼看是谁在说话，用尽全身力气，眼皮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连条缝都没睁开。
　　他屏住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养精蓄力，才终于有了力气。
　　他用力睁开眼，闭了太久的眼睛一时间受不了这么强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也有些模糊，看不清这是哪儿。
　　医院吗？戚因暂时又闭上了眼，在他蓄力的时候，刚才说话的人已经走了，此刻他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寂静的有些可怕。
　　他闭眼，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连遭受重创的后脑勺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奇怪……戚因沉思，难不成是因为打了麻药所以咩有感觉了？还是说自己已经把脑袋磕坏了，连痛觉都没了？
　　医生呢？谁送我来的？手术做完了？谁给签的字？戚因一时间觉得想得脑仁疼，索性不想了，心想反正市医院，继续睡好了。
　　于是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硬硬的床板硌得慌，像木头一样，戚因皱眉摸了摸，哦，不是像木头，这玩意儿就是木头。
　　戚因满意了，拉了把被子，准备继续睡。
　　“你醒了？”门外传来“吱呀——”一声，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
　　“嗯。”戚因随便应了一句，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无意识地伸手摸摸床板。
　　原来是木头啊……等等，木头？
　　戚因猛然睁眼，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医院里的病床会是木板吗？戚因懵了，哪家奇葩医院会像是巴不得病人被床硌得早日去世而采用木板啊？就算是想教育大家忆苦思甜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吧！
　　“怎么了？”一个长相普通的少女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柔声问道，“你好些了么？”
　　戚因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少女很是奇怪，疑惑地看着他：“你还是不舒服么？”说着，就起身往门口走，像是要帮他找人一样。
　　少女出去了，房间一下子安静起来。
　　戚因僵着脸环顾四周，适应了光线的眼睛清晰地看清了周围。
　　房间里很是简陋，几乎算是空空荡荡的，但很明显，这儿不是个医院。
　　再回想刚才那姑娘的装扮，联系到屋内古色古香的装饰，戚因缓缓把头埋进了薄被中。
　　如果不是他曾经演艺圈的相好时隔多年突然午夜梦回间想起他俩之间的爱恨情仇，想报复他，联系了剧组和场地，只为了整蛊他，那么……
　　他就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