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开始的地方（小修中）》风萧萧

20、挥别扬州

　　当秋季再次来临的时候，勤劳的人们开始收获劳动的成果，随风和含烟也是这样。经过近四年的努力，“文柳夫人”作坊已经成为一个有相当规模的“连锁店”了，以扬州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辐射状的网络，已经有分店铺十一家，作坊六家，业务范围也不再是单纯的生产销售护肤品化妆品了，现在只要是与女性相关的生意大都已经涉足了。

　　现在随风已经不再是为了温饱生存而工作了，现在她把作坊作为一个事业、一种兴趣来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当然也有过挫折，看到她的生意兴隆，自然会有人眼红，来捣乱的人也不少，不过有秋水山庄这棵大树，自然最终那些人都讨不了好处去。慢慢地找麻烦的人少了，即使有也由明转暗了，变成偶尔搞搞小动作而已。

　　秋大少爷目前还是未婚，倒是秋二少已经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奉父母之命完婚了，今年冬天过年前后就要当爹了。三小姐秋悠然也已经订了亲，明年夏天就要嫁到湖州去了。秋家人都很高兴，不过秋夫人还是经常跟随风唠叨大少爷的婚事，希望随风给做个媒什么的。

　　文清现在也已经混出了不小的名气，他原本是加入了在北方赫赫有名的飞鹰堡，不过一年之后就离开了，决定效仿随风自己创一番事业。随风帮他想出了一些可行的“创业方案”，最后他选择了从事消息贩卖。他现在拥有了自己的势力，随风将其命名为“花满楼”。文清对这个很女性化而且容易让人误解的名字很不满，不过因为随风死活坚持要用这个名字，他只好让步了，他现在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花满楼”的楼主了。

　　这些当然让随风很高兴，不过最让随风开心的是含烟的终身大事也有了着落了。这一年多含烟跟随风一样肩负了作坊的很多责任，练历渐多，为人处世和待人接物都不复当年的小家碧玉样了，开始有了大家风范了，而她与谢及才的感情也水到渠成了。

　　所以说人的缘分是很奇怪的事，当年随风为他们创造了多少机会，但他们对对方都没有感觉，后来随风放弃了，以为这两个人是没有缘分的。谁知现在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对方的人品和能力颇为敬仰，在诗社的时候含烟经常向谢及才请教，而谢及才也对这个好学的学生非常满意，结果慢慢地互生情意。

　　随风因为对他们两个已经放弃了，所以一直没有察觉他们的情事，今天谢及才亲自上门来提亲的时候，真是大跌眼镜。除了立马应允之外，晚上含烟回来也马上提审含烟了。

　　拉住含烟的手把她拉回房间，连饭也不吃就开始逼供了。“烟儿，什么时候你们开始暗渡陈仓的！”

　　含烟皱了皱眉，“姐姐，你用词不当哟！好像我是红杏出墙一样。”

　　“好吧，是我不对，我道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怎么开始的吧？”

　　“说来话长，我们吃了饭再说吧，我快饿死了。”

　　现在的含烟也开始强势了，所以随风也没办法，只好耐心地等吃完晚饭在继续了，心里埋怨自己把含烟训练的太好了，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饭后随风马上就又开始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开始只是彼此欣赏。我对谢公子的学识、人品和能力都非常钦佩，碰到问题经常向他请教，而他也都毫无保留地帮助我。时间久了这种钦佩就变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完含烟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随风，“姐姐，你对谢公子不满意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他背着我勾引我妹妹，心有不甘而已。现在看来是师生恋了，算一算你们的年纪，他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随风是真的有些不甘心的！

　　“姐姐！你说什么呀！能得到谢公子的青睐，我深感荣幸呢！”含烟有些嗔怪地说。

　　“哼。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现在就已经胳膊肘向外拐了，心上只有谢公子，没有你苦命的姐姐了。”随风边说边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下含烟真地担心了，“姐姐，你怎么了？你不希望含烟嫁人吗？如果是含烟就不嫁了！”

　　这下随风抬头而笑了，“这还差不多，还以为你只要相公，不要姐姐了呢。”

　　含烟知道被耍了，又羞又恼，转头不理她了。随风只好自动上来求饶。

　　“烟儿，姐姐今天很高兴，终于看到你有一个美满的归宿了。谢及才虽然年纪大一点，但是为人稳重，又洁身自好，是万里挑一的好良人。不过这些条件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人情投意合。”

　　“姐姐不反对吗？”

　　“傻丫头，当然不反对！今天谢及才来提亲的时候我已经得到他的承诺，你会是他唯一的妻，他绝不纳妾！这样姐姐就放心了，谢及才父母俱故，又没有兄弟姊妹，你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处理不好婆家的关系。”

　　这下含烟脸上挂不住了，“你看你，都说什么呢？”

　　“是呀，姐姐是很理智的人，很多你不愿去想的事情都要姐姐来想，这也是为了保障你的未来么！”

　　含烟感激的抬头，“谢谢姐姐，含烟知道姐姐都是为了我好。”说着就好像要掉眼泪了，随风赶紧改变话题。

　　“对了，你的谢公子好像已经等不及要娶你的，现在都九月了，他一定坚持在过年前娶你过门。”

　　“啊？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个，我不要！”

　　“为什么？姐姐也希望早早看你上花轿。”

　　“但是这样就没有人陪姐姐过年了！我不要！”

　　随风好感动，“就知道我的烟儿好！还把姐姐放在心里。”话锋跟着一转，“不过谢及才说的也对，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早点成亲也是应该的。对了，听说明年是孤寡年，不宜嫁娶，所以你还是赶在年前出嫁吧。”

　　见含烟还想辩什么，随风抬手制止她，“这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我已经查了黄历，腊月二十是个好日子，就定这天吧。”

　　因为双方父母都不在了，所以随风就作为女方的长辈，而谢家的一位远方堂叔当成了男方的长辈，两边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所有的礼节，让这对新人能在年前完婚。

　　在腊月二十这天，随风看着含烟上了花轿，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含烟得到了一个好的归宿，难过的是从今以后自己就是一个人了。见证了新人交拜天地之后，随风作为女方的家人还要出席婚宴，一直到二更天才回到自己的家。

　　这么多年以来随风已经习惯了含烟的相伴，现在要习惯一个人的日子还真不容易。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含烟的支柱，现在才知道含烟也是自己的支柱，自己对含烟的依赖比自己想象的多很多。

　　办完了含烟的婚事，又开始忙着过年了，因为是新婚，也不好打扰含烟，所以随风只好自己扛起两人的职责，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伤感的时间都没有了。

　　除夕的晚上随风是在谢府度过的，三个人在一起吃了团圆饭，饭后又在一起聊天。看得出谢及才对含烟是宠爱有加，同时夫妻也是相互敬重，随风觉得非常欣慰。

　　看看天已经很晚了，随风就准备告辞了，但含烟极力挽留。

　　“姐姐，今晚就住在这里吧。一个人回去没什么意思，家里冷冷清清的。”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作坊里始终要有人坐镇的。”

　　“姐姐！”

　　“好了好了，别争了，妹夫你也劝一下含烟，我没事的。”

　　谢及才拉了含烟一下，“别和姐姐争了，姐姐有正事。”

　　看着随风带着丫鬟离开，含烟挣脱丈夫的手，“为什么不帮我留姐姐！她一个人回作坊一定很难过的。”

　　谢及才叹了一口气，“你觉得她在这里看我们两个会很高兴么？只会让她越发觉得形单影孤了。”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一直这样呀！”

　　“所以我们应该多花些心思为你姐姐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正月十五随风和含烟夫妇应邀到秋水山庄做客，秋二少爷已经荣升人父了，生了一个小少爷，秋府举家欢腾，随风他们也携了礼物给刚出生的孙少爷。饭后趁秋大少爷离席，秋夫人又开始唠叨大少爷的婚事了，随风笑而不语，现在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谢及才和含烟对看了一眼，由谢及才开了口，“秋夫人，浩然兄至今不愿成亲也许有不得已的原因，不知夫人有没有问过他？”

　　秋夫人一愣，“哦？这倒没有问过，每次一提他就甩袖儿去，根本就不愿意和我说。”

　　这时秋三小姐也出声了，“也许大哥早有心上人了，但是怕家里不同意，所以一直不敢说呢！”

　　含烟和谢及才看了秋三小姐一眼，又惊又喜，看来看出来秋浩然心思的不只他们了。

　　秋夫人倒没有想到，“会吗？我们家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你大哥也知道的，如果有了心上人怎么会不和我说呢？唉，只要他肯成亲，就是蓬门之女我也不会反对的。”

　　“如果大哥喜欢的是再婚女子或青楼女子呢？”

　　秋夫人一听脸一板，“那可不行，以我们秋水山庄的身份，怎可以让失了清白的女子进门！如果要进门也只能做妾，正室夫人是不可能的。浩儿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

　　说完又看着随风，“随风呀，还是你给介绍一些大家闺秀吧，看得多了总会碰到称心得。”

　　“好的，我会注意的。”说完，随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及才、含烟和秋悠然一眼，然后转了话题。

　　“夫人，近来怡然有没有什么消息？”

　　提起怡然，秋夫人又来了精神，“有哇，他们夫妻举案齐眉，恩爱的不得了。年前怡然来信，说是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夏末就该生了。”

　　“那就恭喜了！”随风他们连忙向秋夫人道贺。

　　“怡然丫头在相府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家，希望家里有人能去陪她一阵子，这不，二娘已经准备开春就去京城小住，等怡然生了之后再回来。”

　　晚饭后随风他们告辞回家，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随风先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过不希望弄巧成拙，把大家的关系搞僵，顺道坏了作坊的生意。”

　　“我们只是希望姐姐可以早日找到自己的归宿，能像我一样有人携手共渡人生。”

　　随风叹了一口气，“烟儿，我知道，不过有些事是强迫不来的，要水到渠成才行。以后请你们不要插手我的事了，这是对我最起码的尊重。”

　　虽说这次的事避过了，不过以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这让随风很烦恼。其实现在已经有媒婆上门说亲了，不过大都是看上了随风的家产，想不劳而获。随风也不想得罪人，所以都委婉地谢绝了，但是有的时候真的被搞得很烦躁。

　　想了很久，随风觉得还是暂时离开扬州一段时间，一来可以让含烟不受影响地享受二人世界，二来可以到处看一看祖国的大好河山，长长见识，顺道看看能不能把生意拓展到其他地方。

　　这样想了以后，随风就定下心来，开始把作坊的事尽量交给含烟去做，自己在旁指导一下而已。当看到含烟已经可以独立了，就把自己的计划向含烟说出，预料中的，遭到了含烟的强烈反对。

　　“不行，姐姐不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放心呢？”

　　“唉，烟儿，你太激动了，我又不是一个人走，丫鬟家丁会带一堆，怎么是一个人呢？我是很爱惜我的小命的，不会冒险的。”

　　“那也不行，姐姐就舍得烟儿了吗？”

　　“烟儿，你已经为人妻，从今以后你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你的相公了，你应该以他为重。要记住，今后与你相守终生的人是他了。”

　　“可是我也不愿与姐姐分开呀！难道一定要在你们两人中做选择吗？”含烟已经含泪在喊了。

　　随风真是哭笑不得，“当然不是，我们两个人都不会离开你的。姐姐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只是暂时出去走走而已，散散心，也许还可以碰到我命定的有缘人呢！难道你想阻姐姐的姻缘路吗？”开始上纲上线了！

　　“真地吗？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对吗？”含烟还是不停地索要保证。

　　随风备受很感动，“当然了，姐姐怎么舍得丢下好烟儿不管呢，我还想着将来为你的儿女卖命呢！”停了一下，随风挤挤眼，“再说了，我可舍不下我们的作坊，那可是我的养老钱呢！”

　　含烟听了也破涕而笑，“记得你的财产就好，你要是一去不回，我一定吞掉你所有的钱，让你睡觉都心疼到死！”

　　既然达成了共识，随风也就开始准备出行，刚好秋家二夫人要去京城看怡然，随风决定同行先去京城看一看怡然，然后再往北走，去看文清。秋浩然听说随风要走，很惆怅，不过也没有阻拦，反而祝福随风一路平安。

　　又是三月初春，随风随着秋水山庄的队伍出了扬州城，往京城而去。随风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的美景，心中感慨万千。四年前她和含烟逃难一样由京城去扬州，一路上根本没有心思看风景。现在她可以悠闲地边走边看，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想着很快就可以看到怡然了，随风很兴奋，自怡然成亲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她了，只收到她几封来信，知道她一起都好。这次去可以和怡然好好聚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她的夫君是何等人才，能让怡然如此深爱。

　　恍惚间，那位白衣男子的脸又浮现在随风的眼前，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见到他呢？在对未来的憧憬中，随风缓缓地离开了扬州，这个她的梦开始的地方，也揭开了她的生命的另一个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