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婚礼——1997露天电影院》一粒沙白song

30、告别的序曲

　　2005年12月24日，在废弃的露天电影院上新建的城市生活广场正式开业。
　　更让人开心的是：位于广场三楼的项东和杜晓玥经营的东玥书院也要开张啦！
　　东玥书院开张，恰逢白羽的自传出版，项东夫妇遂邀请白羽参加书院开张剪彩后，签名售书。
　　白羽欣然应允。
　　12月24日，城市生活广场人声鼎沸。
　　三楼的东玥书院内的顾客亦是熙熙攘攘，身着夜蓝色西装的白羽埋头在桌前签名，桌上整齐摆放着新书：《云上之羽——钢琴王子白羽自传》。
　　李娜正准备拿起一本《贝多芬传》，哪想书却被另一只手给拿了起来。两人相视倍感熟悉：“你是白羽的邻居。”
　　“对，‘白羽邻居’，不过我对这个新名字还不太习惯，要不，你还是叫我本名吧，楚天阔。”楚天阔伸出手。
　　“李娜，”李娜握住楚天阔的手，“白羽的……女性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项远则和楚云开琢磨起项东三岁大的儿子。
　　“你知道吗，他刚出生那会儿，我第一次看他的时候特激动，那个大眼睛高鼻梁，真的是可爱至极！最重要的是，这孩子长得跟我哥一点儿都不像！”
　　楚云开拿胳膊肘捅了下项远，“有你这样不正经的叔吗？连自己侄子的玩笑都开。”
　　“哎哟，你这人简直比希特勒还独裁呀，连玩笑还不让开了。”
　　楚云开冲项远翻了个白眼，两人随即又笑作一团。
　　生活中，每个人都像一座小小的露天影院。我们存在，又消隐。一如小院后的那座露天影院，它存在，又隐去。当它存在时，给出全心全意的陪伴；在它隐去时，空空然，了无遗憾。
　　小院拆迁。
　　2009年2月，楚云开终于携相恋了两年的真命天子回家过年，并宣布将于十一大婚。
　　然而，比楚云开大婚提早到达的，竟是一纸拆迁通知。
　　2009年8月的一个周末，杜父拿着一张拆迁通知敲开了小院里每家每户的门。
　　几家家长齐聚杜家，商讨下一步的去留。
　　楚父：“舒行长，你们家是怎么打算的？”
　　“哦，银行新建的家属楼也差不多快完工了，我和舒慧她妈决定搬出去后先租个地方住段时间，等房子下来装修好了我们俩就搬进去……”
　　项父：“不打算自己做个小洋房什么的？你们两口子这一搬进去，可就是搬进去了整个晚年生活啊！能成吗？”
　　舒父道：“哦，老家还有旧房呢，真退休了我俩就都回老家住去，种种菜养养鸡；舒慧和晓风偶尔回来也可以在乡下呼吸新鲜空气，权当从资本主义国家回来后，忆苦思甜地享受下田园生活吧！”
　　楚父笑道：“那倒是。白羽妈，你们呢？”
　　白羽妈道：“前两天，白羽姑妈又过来送她自家养的土鸡蛋的时候跟我提过这事，说白羽也不常回家，让我考虑是否要搬到郊区去，她住那块儿有好些人都想着急卖了房子去城里买房，说这时候买价格也很适合。本来我还犹豫，这下来了逐客令倒也省事，我准备回去就跟他姑妈说，明天去郊区看看房子。”
　　楚妈忙道：“真的？说是有很多想卖房的？”
　　白羽妈点点头：“是这么跟我说的。”
　　楚妈转头看向楚爸：“老头子，要不我明天跟白羽妈一起去看看？”
　　楚爸先是一愣，随即道：“去吧去吧，去看看也好，整好明年我也退休了，到郊区去种种田也蛮好。项东爸，杜大哥，你们怎么打算的呢？”
　　项父和杜父互看了一眼，杜父先说道：“项东和晓玥一直让我跟她妈去他们那边儿住，说那边条件好，住着舒服，”杜父拍了一下大腿，“说真的，之前我们还真不舍得搬，习惯了这个院儿，房小点儿，挤着还热闹亲近……现在也是时候搬过去了，整好可以过去帮着照看两个孩子。”
　　一看众人有些默然伤感，项父哈哈一笑：“我打算在市中心买套最好的房子，就是那天天打广告的叫什么什么湾。”
　　“御锦湾。”
　　“对对！就是这个，买个高层，让项东妈可以每天隔江看山，从小衣服店做起，项东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人生下半场，也是该让她好享受享受了！”
　　众人点头。
　　楚妈道：“是啊！项东妈吃的苦真的是不少，想起那次你摔断腿住院，她瞒着我们硬是谁都没说，自己一个人扛着，既要照顾店，又要照顾你，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最后发着高烧还在卖衣服，结果晕倒在店里；可怜两个在学校等着妈妈送午饭的孩子，饿着肚子一直到晚上从医院看完你俩回家，结果身体差点的老二扛不住，没进屋就晕倒了，幸好我正出来放垃圾袋，结果一问项东才知道你们家是这个情况，唉……就是不早点跟我们说……”
　　项东妈抓起楚妈的手：“对不起了。本来是不想麻烦你们的，我看你们天天也忙上忙下的，结果到最后我们俩都躺病床上了，要不是你们轮流照看，我们真是不病死也饿死了。”
　　众人呵呵乐了，楚妈道：“哪有那么夸张。”
　　沉默半晌，楚父道：“回去都孩子们打个电话吧，跟他们说说我们的决定。虽然他们个个儿都大了也不常常会回来，但是毕竟这里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一个窝，如今小窝即将不复存在，必定孩子们也会有一些念想，给他们打个电话，如果有心愿未了的，也给他们一个时间去追忆，童年也好，青春也罢，给时间让他们打包好这些回忆，往后不论在哪里开始怎样的生活，也能更无遗憾吧！”
　　众默然，楚妈和白羽妈忍不住抹泪……
　　拆迁通知的第一个周末，身处异地的人目标一致地赶回家来。
　　项远建议给每家每户拍照留念，得到家人和小院邻居们的一致认可。
　　小院内，白羽和妈妈抱着项远多年前画的那张全家福端坐在家门前，项远提示母子二人微笑：“茄子！”
　　随着咔嚓一声响，白羽和妈妈以及那种画着父亲的全家福瞬间定格。
　　舒家第二个拍。舒父舒母端坐在长凳上，舒慧和杜晓风二人站于其后；随着快门清脆的响声，一家人的幸福定格。
　　接着是楚家一家四口；再接着是杜家一家九口；项家排最后，项东和项远伸手搭起人轿，驾着已经七岁的儿子，杜晓玥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楚云开举着相机，咔嚓定格起这三世同堂的融融瞬间。
　　“我们一起来一张合照吧？全部的人！”楚云开建议道。
　　“好好好！”大家伙一边赞同着，一边你推我让着把中间位置让给他人。好不容易基本站定了，楚爸冲楚云开喊：
　　“让对过的王教授帮我们拍一张吧！”
　　楚云开飞身出门，喊来王教授给大家拍下这临别前的最后一次聚首。
　　“1，2，3，茄子……”
　　第一张，亦是最后一张合影，拉开了离别的序幕；终于要告别生长于斯、彼此相互陪伴牵挂了三十多年的小院。有太多留恋，有太多不舍，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还没有一起去做，太多太多的话还没说完。
　　然而，当命运的风温柔吹过，原本聚在一起的，只能缱绻着分开，又或许，这只是下次缘聚的另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