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好香》新年小桃子

21、21

　　　　下午放学，苗梦涵一瘸一拐的走到学校门口。然后用电话手表，打了个车。自从好转一些，她就没有在教师宿舍住了，也没有再好意思麻烦扶老师接送。

　　其实苗梦涵也有些心疼打车钱，打一次车就是30多，每天光打车都要60，一个星期就要300。
　　但是上次，她说她坐地铁或者公交车，姐姐很生气，凶了她。

　　当然，苗梦涵感觉自己的腿最近恢复的飞快，应该很快就可以坐地铁了。这让她稍感安慰。

　　回到家的时候，一进客厅，苗梦涵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奶酪棒。
　　早晨出门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呢，看来是姐姐才买的。
　　苗梦涵打开包装袋，开心的吃了起来。

　　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苗梦涵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姐姐在家。平时姐姐都是半夜才回来，很多时候她睡着了根本都不知道。

　　看到是姐姐，苗梦涵顿时松了口气。
　　“姐，你没去上班啊？”

　　苗熠刚刚睡了个回笼觉，没有说话，只是点下头作为回应。

　　对于姐姐的冷冷淡，苗梦涵早已习惯。她自顾自的吃着奶酪棒，在想待会儿是先写数学练习册还是先整理错题集。

　　苗熠头疼得厉害，转身给自己泡了杯茶，回头看见苗梦涵吃奶酪棒吃的正香，便道，“买了三大包，有很多，你爱吃就多吃。”

　　苗梦涵猛然回神，听清了姐姐的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三大包？会不会……有点贵啊？”本来她打车就很浪费钱了，她也知道因为自己骨折，花了大几千。她感觉很愧疚。

　　苗熠喝了一口茶，感觉茶叶的清香缓解了些许头痛，笑了一下，道，“没事，不贵。”说着，递给了苗梦涵新的一只奶酪棒，“吃完了我再去买。”

　　苗梦涵有些呆住。
　　她和姐姐的相处，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很沉闷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很少对她笑。

　　吃喝拉撒确实没短过她，换季了新衣服也是定时更新，但是，姐姐并不怎么喜欢和她说话，一般都是日常基础对话。像别人家那样嬉闹撒娇的氛围，她从来都没感受过。

　　所以，当姐姐冲她温和的笑，苗梦涵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苗梦涵小心翼翼开口道，“姐，你心情好像很好哦？”

　　苗熠，“嗯？没有啊？还好吧。”

　　苗梦涵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她和姐姐之间的那层膜，让她很多话都没勇气说出口。
　　但是姐姐今天心情确实还不错，她能看得出来。

　　苗梦涵犹豫一下，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下午发的那张单元测试卷，试探的放在了苗熠面前。
　　“这是最新单元的测试卷，老师让家长签字。”说到这里，苗梦涵停顿一下，继续道，“扶老师夸我了，说我进步很大。”

　　苗梦涵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苗熠的神色。
　　姐姐看到这个，应该会开心吧？

　　苗熠看了一眼成绩，有些惊讶。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在姐姐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苗梦涵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对！今天整个班里，扶老师就夸了我一个人！”

　　小孩子对一个人的喜欢，永远都是那么的明显。
　　苗熠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苗梦涵的作文。
　　她想，扶念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即使和自己闹的不可开交，但是在她和苗梦涵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是伸出了援手。

　　苗熠又想，或许，可以给扶念送份礼物，来表达一下谢意。转账不愿意收，礼物应该会收。
　　当然，她是没勇气当面送的，到时候，就让苗梦涵带学校去。

　　苗熠思索很久，却想不到送什么礼物合适。

　　贵的礼物，她没钱。再说了，以扶念在抖音里体现出来的消费水平来看，她送的所谓的贵重礼物，可能在对方眼里，什么都不是。
　　便宜的礼物，又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没诚意，倒显得掉了面子。

　　苗熠想了很久很久，突然想起来，曾经年少时候，扶念最爱吃的一道菜，土豆炖牛腩。
　　那时候，父母心疼她，在高中附近给她租了房子，还专门请了个阿姨给她做一日三餐。

　　有一次，扶念去她家蹭饭，吃到了阿姨做的土豆炖牛腩，惊为天人。从那以后，每次扶念去她家，都点名要吃这个土豆炖牛腩。

　　后来，阿姨家里有事，说要下户了。苗熠害怕扶念再来吃不到土豆炖牛腩会失望，连忙跟阿姨学了这个菜的做法。她在做菜上并不是很有天赋，当时还学了一个多星期，才做的像那么回事。
　　当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扶念没有再到她家来，自然也没吃到这个土豆炖牛腩。

　　送别的，扶念大概看都不会看。但如果是这个……她会不会懂？

　　苗熠心里乱糟糟的。这太越界了，像是在用过去的亲密绑架现在。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又不显得廉价的东西呢？

　　见姐姐发呆。苗梦涵小心翼翼的询问，“姐，怎么了？”

　　苗熠回神，问道，“扶老师早晨一般是在家吃早饭还是去学校了再吃？”

　　苗梦涵回想了下，“她早晨都是去学校了然后在门口的早餐店买吃的，她早晨喜欢吃热干面。”

　　苗熠心里有了数，起身，准备出门去买食材。
　　“你在家先写作业，我出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了。”

　　苗梦涵乖乖应下，“知道了。”

　　买完菜回家，天已经擦黑了。

　　时隔十年，其实苗熠根本不太记得土豆炖牛腩具体的做法了，她只好边回忆边尝试。
　　在买菜的时候，她买了很多，留足了容错率。
　　按照不同的烹饪顺序，不同的调料搭配，她把食材分成了五份。

　　她凭着一点模糊的感觉，在厨房里笨拙地尝试。牛肉焯水，土豆切块，香料的比例全凭猜测。第一锅太咸，第二锅肉太老。她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突然有些丧气。

　　直到第三锅的香味飘出来，她尝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撞得她眼眶一酸。

　　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苗熠喊来了苗梦涵，“你尝尝，这三份土豆炖牛腩，哪个味道最好吃？”

　　苗梦涵一脸疑惑的接过筷子，开始吃。
　　第一份她就觉得挺好吃的，但是尝到第三份的时候，顿时脱口而出，“这个最好吃！”

　　苗熠心里松了口气。行了，应该就是这样做了。

　　苗熠难得的笑了起来。
　　“今晚，我们把这三份都消灭掉。”

　　*

　　隔天早晨，五点钟，苗熠就起床了。
　　因为头天已经复刻过，所以这次很快就操作完毕，放进了高压锅，只等一个半小时后，盛出来就行。
　　六点50分，苗熠将一整份土豆炖牛腩盛到了保温饭盒里，连带着一份米饭。

　　这个保温桶效果很好，哪怕放四五个小时，饭菜还是热的。
　　她想过了，如果扶念早晨吃了早饭，那就留到中午吃，也不影响。

　　七点整，苗梦涵起床了。

　　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她震惊极了，“你怎么起来了姐？”

　　苗熠站起身来，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饭盒，“前段时间扶老师不是帮助了我们很多吗？扶老师以前很喜欢吃土豆炖牛腩，所以我做了一份，待会儿你带学校去送给她，算是我们表达一下谢意。”

　　苗梦涵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扶老师喜欢吃土豆炖牛腩？”

　　苗熠没回答，又去阳台上转了一圈，回来时候，手里提了一瓶红酒。
　　她在酒盒外系了一节绿色丝带，“把这个红酒也带上，送给扶老师。”

　　苗梦涵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送扶老师礼物，毕竟扶老师又不是最近才帮助的她们。

　　但是苗梦涵是个听话的人，姐姐让她做，她就乖巧的去做。
　　“知道了。”

　　苗熠将红酒塞进了苗梦涵大大的书包里，提了提，感觉有一点点重。
　　她看了看苗梦涵的腿，“算了，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吧。”

　　*

　　七点40分，苗梦涵到了学校门口。她背上书包，提着保温饭盒，跟姐姐说了再见，下了出租车，一瘸一拐的往学校里走去。

　　走到教学楼一楼办公室门口，苗梦涵探着身子，瞄了一眼，想看看扶老师在不在，跟对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苗梦涵顿时吓得回避了眼神，却听见里面声音温和道，“怎么了苗梦涵？找我有事吗？”

　　苗梦涵这才忐忑着进了办公室，将手上的饭盒放在了扶念面前的办公桌上。
　　“老师，我姐说你喜欢吃土豆炖牛腩，这是她早晨特意给你做的，说是谢谢你前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

　　扶念微微扬眉。
　　没想到，那人还记得她喜欢吃土豆炖牛腩。

　　这算是，她的示好？

　　眼前的苗梦涵又从书包里掏了个东西出来，放在了她桌子下边。
　　“老师，还有瓶红酒，我姐也让我带给你。”

　　扶念拿起来又塞进了苗梦涵的书包里。
　　“做的饭我留下了，酒老师就不收了。下午放学，记得带回家。”

　　苗梦涵愣住了。
　　姐姐只告诉她把东西带给扶老师，也没说扶老师不收的话要怎么办啊？

　　扶念拍了拍呆住的苗梦涵，“好了，快回教室吧，第一节快上课了。”
　　苗梦涵愣愣的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出了办公室。

　　看着苗梦涵离开，扶念这才回神，看着办公桌上的绿色饭盒。

　　这人还真是够喜欢绿色，饭盒都是绿的。

　　她将饭盒盖子慢慢打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原来当年，她吃的土豆炖牛腩，是这样的啊。时间太久了，其实很多她都忘记了，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而此刻，这个印象具象化了，让她回想起来高中的很多瞬间。

　　她想起来，以前高中时候，每天早晨，苗熠都带着保温桶来投喂她。也想起来，她去苗熠租的房子去吃饭的那些日子。

　　刚刚，苗梦涵还说，“姐姐怕时间来不及，早晨五点就起来了。”

　　扶念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在厨房里忙碌的瘦弱身影。天还没亮，到处都是黑的，只有小小的厨房亮着一盏灯。

　　只是为了对她说一句谢谢。

　　心口像是被这团温热的蒸汽狠狠熨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看着眼前这盒精心准备的饭菜，终于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