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溜了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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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静中，空气与金属共振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只金属飞虫在两方僵持时飞速向前，扑棱着翅膀飞向被围堵在人群中央的戚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变成了一道流窜的光线。金属的冷光闪过无数次，戚杭半眯着眼睛，看着它曲线冲过人群，最后一头撞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他竟然从一个监视器身上感受到了慌张。
飞虫在他的额头上爬了一圈，最后没有任何停顿地顺着鼻梁爬过嘴唇，一路钻进了他的衣领中，停在脖颈处不动了。
戚杭忽略皮肤上被它爬过的痒感，情绪莫名地按了按它，然后握紧手中的枪，腿弯向下压动外骨骼，空气中有金属弹响的细微声音，下一个瞬间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
……
一层，莉丽丝踹开面前已经有一个巨大凹陷的安全门，扛着昏迷的安德莉丝跨出最后一道障碍，她眼神复杂地向上看了一眼，随后快速地离开。
地下城主干道之外的结构非常复杂，莉丽丝目标虽然大，但身后赫伯特的人逐渐被甩开，她还算安全，于是暂时在城里绕行，没有直接从地道回军部。
安德莉丝不知道被注射了什么，经历了长时间的颠簸之后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莉丽丝有些担心，在确认自己没有迷失方向的情况下她暂时停下，检查了一下安德莉丝的身体机能。
一切正常，应该只是被注射了过量的镇静剂，所以才会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远离主干道的狭窄过道中安静昏暗，来自地下城顶端的灯光照射不到这片角落，莉丽丝皱着眉估计安德莉丝被注射的药量，同时潜意识中觉得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
她救出安德莉丝的过程虽然有波折，但总体来说太过顺利，她的级别虽然高，对赫伯特也有一定的了解，但不至于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得手。并且在这段不算长的时间内，她几乎没有见到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下空间而已。
——赫伯特不可能这么单纯。
在进入地下城之前为了防止被定位，她和戚杭都卸除了一些装备，除了带有定位功能的联络设施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带上，莉丽丝离开中心建筑之前只来得及用提示音提醒戚杭加速撤退，但现在戚杭依旧没有跟上来，这也是莉丽丝暂时没有打算离开的原因。
戚杭的任务效率不用质疑，但是他自己的人身安全从来不会有保障，现在莉丽丝更倾向于与戚杭一起离开。
仍旧昏迷着的安德莉丝靠在她身边，脖颈处的皮肤下透出微弱的蓝色光芒，那光芒随着动脉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莉丽丝伸出手掌盖住了不停闪烁的蓝光，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耳廓里的信息发射器。
下一刻，戚杭耳朵里就传出一串急促的提示声，一下接着一下，几乎没有停顿。
戚杭：“……”
他冒着失聪的风险拖延了一瞬间，腾出一只手回了一个信号，莉丽丝的信号才停止。
耳廓中闪烁的微小红光渐渐熄灭，戚杭正单手挂在三层的窗外，他的目光扫过窗口，接着干脆地松了手。
黑色的身影坠向楼下，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站起来，瞬间消失在原地。逃跑地非常利落。
身后追来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被戚杭甩掉，他逐渐放慢速度，一边绕行在曲折的小巷里一边开始拆卸自己身上的外骨骼。
金属零件被丢弃在不同的隐蔽的角落，戚杭再次走上主干道时除了与莉丽丝的联系装置和金属飞虫，所有的标示性装备都被他拆卸下来丢掉。
戚杭按住耳廓中的金属片，给莉丽丝发送了单独撤退的消息后立刻关闭了联络装置的功能，彻底与外界失联。
飞虫从他的领口里飞出来，安静地飞向相反的方向，而戚杭则顺着赫伯特复杂的小路走向了更深的内部。
——他决定暂时不回军部。
……
地下城没有自然光线，更没有昼夜的概念，戚杭凭借自己的感知估计了一下时间，大概推算出外界现在仍旧是夜晚，他回忆着结构图的位置停下脚步，随便地靠在灰色的矮墙上，摸了摸口袋，叹了口气后双手抱胸，目光游离着略过地下城中心的方向。
他在收到莉丽丝离开的信号之前就已经不打算在三层停留太长时间。
地下城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他们进入中心建筑的过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独自在三层深入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不对。
打手对他的阻拦攻击从肆无忌惮变成了束手束脚，似乎很怕让他受伤，但同时又在执着地阻止他继续深入，源源不断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不使用武|器，差点把他困在中央，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一个窗户翻出去。
接着刚刚在窗外挂稳就收到了莉丽丝催促的信号……
戚杭抿唇，思绪从莉丽丝移到宁先生身上。
赫伯特地下城中隐藏的事太多，再加上在三层发生的事，令人想不清楚这位宁先生的目的。
正好他的修养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他可以再待几天。
地下城的湿度比地上高一些，戚杭伸了伸腿，摸到自己脸上的人造皮肤，人造皮肤贴在脸上如果不靠近看还可以，如果距离近的话很容易就能够发现不一样，他把人造皮肤撕下来塞进口袋，又把逃跑过程中手上沾到的灰尘在脸上均匀地抹了抹，然后拿出之前摘下的护目镜，把它举起来，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光看清了镜腿上子弹擦过的痕迹，那道痕迹非常浅，戚杭有些茧的指腹能勉强摸到一道凸起。
这种特殊的材质应该很难修复，Alpha的视力又非常好，戚杭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决定回去找研究所的熟人帮帮忙，或许可以补回原状。
护目镜收起来，他按照原来前进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很快消失在某个转角。
半小时之后，戚杭顺利地挤进了位于地下城中最深处，最繁华的地带。
略显荒凉的主干道当然是用于欺骗外行人的表象，真正的交易区其实在街道小巷纵横的最深处，通过狭窄的路径与主干道连接，对于外界的人来说就算有结构图也很不容易找到。
连晟上将的结构图中有一个非常小的黑色圆圈，就标在这一片区域，戚杭多用了一点时间才准确地找到地点。
在并不广阔的空间里，街道两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简陋的合金制作的门，几乎全部都对外敞开着，从外面向里面望进去都是如出一辙的漆黑，阴影一直覆盖到门口，更深的门内根本看不清，只有门外的墙上都画着不同的形状扭曲的符号，标示着店里售卖或者交易的货物。
在圣玛丽安成长了十几年的戚杭几乎是一瞬间就融入了这种灰色交易区的气氛，他步伐坚定，并不四处观察，而是目光直视前方，散漫地避开人群，按照结构图上的路线尽可能地经过了大部分的店铺门口，最终走进了一家墙壁上没有任何图案的店。
这家店不同于戚杭路过的其他店铺，内部光线充足，却不像外面那么刺目，而是带着点昏黄颜色的柔光，无论何时走进来都像是走进傍晚的暮色当中，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这是一个信息中转站，专做买卖信息的生意。
柜台后有一个打着瞌睡的店员，戚杭走进店里，右手手肘撑在柜台上，左手叩了叩台面，将两张凯尔曼币推了过去，“找个工作。”
店员被他惊醒，动作迟缓地拿起台面上摆着的两张现金，挨个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收起来，上下打量他，“出门右转，第十三家，宝石。”
戚杭：“中心区。”
店员头也不抬：“很多人都想去中心区。”
戚杭没说话，又在柜台上放了一张现金。
“中心区定期从拳场选打手，只要一期中最后的胜利者。”
“谢谢。”
戚杭得到信息后戚杭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推了一张现金过去，“详细说说。”
……
几分钟后，戚杭从光线柔和的店里走出来，转过两条街走到一扇合金门前，瞥了一眼墙壁上模糊的图案，一挑眉走了进去。
走进门就是高窄的阶梯，向下延续，没入深沉的黑暗中。
戚杭顺着阶梯向下走，鞋底稳稳地踩在阶梯上，发出细微的踩踏声，隐隐约约的人声隔着几道墙壁传来，使他的脚步声显得并不突兀。
“等等。”
戚杭走到阶梯尽头，旁边的角落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这声音的主人拍了拍他的肩：“入场费。”
戚杭转头看着靠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抛了几个硬币过去。
那人动作很利落地全部接住，拿在手里摸了一圈，又打开了一个小手电筒，照着昏黄的光看了看才收好，靠回角落里，“进去吧。”
戚杭绕过他，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被手电的光照了一脸。
他抬手挡住直射向眼睛的光，眨了眨眼，偏头看清了那个人，是一个身材干瘦头发枯黄的少年，看起来还没有纪从高，年纪最大不超过十八岁。
少年打量着他感叹：“啧啧，看身材不错，怎么卫生习惯这么一般？栽了……”
“喂，你是来看的，还是要上场？”
跟连扬相处久了，戚杭面对叛逆少年时脾气不是一般的好，他向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光芒，回答：“可能上场。”
“好，算我失误，照都照了，看你是个Beta，给你加个下场服务怎么样？”
“不用了。”
戚杭转头要走，少年却瞬间凑上前，往戚杭身上贴，“来这儿的Beta都得额外加钱，看你人挺好，我给你免费，当道歉。”
“不用了。”戚杭握着枪，抵在少年要伸向他的右手上，“还有十颗子弹。”
少年缩回右手，伸了左手，“……脾气挺大的。”
……
戚杭收回枪，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溜了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