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逮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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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凌晨一点。
雨势没有减弱，雨点打在窗户上摊成水花，彻底沉静的室内昏暗无光，窗帘影影憧憧，投下一块薄淡的阴影。
戚杭单腿从床边蹦了几步，蹦到门口拿起拐杖靠好，然后趴在房门上，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指尖上停栖的金属飞虫轻轻飞起，趴在了对面的客房门上，同时戚杭的通讯器亮起，同步了监听到的心跳频率。
泛着淡蓝色幽光的光屏上是相当平稳的心跳和睡眠波动，戚杭盯了一会儿，确认连扬睡熟后他关闭了光屏，改用耳廓中的窃听器听着心跳声，接着拄着拐杖悄悄地挪向楼梯。
楼梯上没有铺地毯，戚杭下得小心翼翼且困难异常，拐杖支在台阶上撑好，他再放下没有受伤的一条腿，然后再放拐杖，再下腿，还得抽出一些注意力，随时听着窃听器中传出来的平稳声音，确保连扬没有突然醒过来。
二十多级台阶，他走得像是在荒废星探险。
被包裹严实的腿伸直，他就这么一蹦一蹦地下到了一层，然后坐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逐渐急促起来的心跳跟耳中的另一道心跳混响在一起，戚杭长出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嘶————”
现在他的左边手臂，从肩膀到手指，冰凉僵硬，骨缝里的疼痛感越来越重，还带着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他几乎不敢挪动这只手臂，同样痛感的还有左腿的膝盖，和胸肋中的几根骨头，那条新鲜的断腿倒不是很疼。
戚杭自己捏了捏发抖的左手指尖，拄着拐杖站起来坚持不懈地把自己拖到了酒柜面前。
酒柜打开，里面的感应灯打开，强度不高的冷色光照亮了整个酒柜，整齐排列的各色酒瓶让戚杭找到了希望。他伸手抓了一瓶度数最高的酒，用开瓶器快速地起开，一丝白色的雾气散在空气中，戚杭吹了吹瓶口，灌了一口。
烈酒独特的香味从嘴里顺着喉管一路划过脏器，一阵凉意之后酒精和明火烧过一样的暖气泛上来，走向四肢，原本剧烈的疼痛稍微得到缓解，左手还会发抖，但是不那么凉了。
戚杭握着酒瓶，感慨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日子。
被学生管制这种事只是因为他给连扬面子。
Beta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客厅中的黑暗，戚杭坐在地板上，慢慢地喝酒，经常地揉一揉自己感受到疼的部位，逐渐好了很多。
一瓶酒喝完，耳朵里传来的心跳声依然平稳，他曲起腿站起来，又转身摸了一瓶要带回房间，但是他放下空酒瓶的一瞬间，窃听器安静了下来。
戚杭陡然紧张，握着酒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但也只是一秒钟，紧接着心跳声又恢复回来，而且更加清晰有力。
也许是粗制滥造的窃听器故障。
“呼……”
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戚杭拿过拐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喝完第二瓶。
但——
“喝完了？”
连扬平稳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收音器和楼上一起响起，重叠在一起，却像两颗炮|弹接连炸在戚杭耳朵里。
戚杭僵硬地转头向上看，连扬两只手臂搭在二楼的栏杆上，平常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闪着野兽一样淡淡的幽光，他俯视着戚杭，根本不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雨势更大，雷鸣声在遥远的地方响得隐隐约约，偶尔的闪电照亮戚杭强装镇定的脸，一闪即逝。
戚杭压制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点头：“嗯，喝完了。”
“我有些生气，”连扬直起身，绕过木制的栏杆向下走，不断靠近戚杭，“骨折后饮酒会影响恢复，酗酒对你的身体也非常不好，这你都知道。”
“……知道。”戚杭说。
“医生说过，你的身体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
Alpha的视力在夜晚也很好，连扬看着他，伸手拿过他握着的酒瓶，跟他错身而过将酒瓶放回了酒柜里，“尤其是膝关节和左手，还有肩膀肋骨，全都断裂过，不应该再喝酒。”
戚杭向后颠了一下，拉开自己跟连扬的距离，嘴硬道：“喝一点没关系。”
“……”
连扬终于意识到跟戚杭没有办法讲道理。
他直接在戚杭毫无防备的时候弯腰，揽着他的脊背和腿弯又把他抱了起来。
拐杖失去支撑倒在地板上，戚杭按着连扬的肩膀挣扎。
“殿下，我可以自己走。”
“不用抱我，我没事。”
“轰——”
雷声逐渐靠近，戚杭不得不提高声音，“殿下，上楼可以用拐杖！”
他左手使力推着连扬，想要借机从他怀里翻出来，没想到连扬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挣扎，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很快地抱着他走上楼梯，走到戚杭的门前，然后转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戚杭清楚地看见门上的金属飞虫已经不翼而飞，但耳中仍有连扬的心跳声，只是越来越鼓噪，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
“放开我，殿下，放我下来！”
“殿下！”
连扬踢了一脚房门，门顺着轴心转着关上了，随即他把赤脚的戚杭放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床上还有薄薄的被子里都带有连扬残余的一点体温，有点暖，跟酒精带来的灼热感完全不同，戚杭睡衣外的皮肤感受到这温度，好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愣住了。
耳朵里的心跳声犹在继续，但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失序，像是被尽力克制后漏出来的一种真相，戚杭有点乱，他躺在自己的家里，连扬的床上，大脑少见地停工了一会儿。
也就是这一会儿，连扬坐在床边脱掉拖鞋，躺在了他身边。
教师宿舍客房的布置十分统一，床都只有一米五的宽度，睡连扬一个Alpha刚好，但是再加上戚杭就有点挤，两个人不能避免地碰到了彼此的肩膀。
连扬挡在戚杭外侧，伸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凑近戚杭，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胸膛刚好紧贴那只开始冷却的手，滚烫的热度被一具身体送给另一具身体，连扬侧枕在戚杭耳边，眼睫垂下，遮住了里面幽幽的光。
戚杭……戚杭仰面躺着，手臂渐渐回温，他的手指蜷了蜷，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敢再动。
骨折恢复后要注意保暖。
他告诉自己。
这都是大夫说的，道理他都懂。
但是他认为热毛巾也能完全替代这种举动！
“殿下。”
戚杭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可改变，挣扎一路没有结果就可以确定连扬是不会走开让他回房间了，还是保持沉默最好，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跟连扬说话，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太晚了，没有时间热敷，你先忍一天晚，明天找校医开一些药剂，好吗？”
连扬似乎已经闭上了眼，他的声音就在戚杭耳边，混杂着心跳声一起，又低又缓和，很好听，也能够轻易令人着迷。
同时他的手向后退了一下，有热度的掌心握住戚杭的左手，轻轻地搓着指尖和指腹，动作温柔而有耐心。
戚杭只是手冷，不是失去感知能力。
指尖被揉搓的感觉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主观上忽略，他心里说殿下这是善意的举动，殿下在帮忙取暖，他还让自己进入私人领地……但他怎么想出这种办法来的？！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连扬的心跳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他靠在戚杭的肩窝处，连呼吸都克制着不让戚杭感受到，仿佛是想尽量假装自己不存在，让戚杭自然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谢谢。”
戚杭说：“我只是认为，喝酒是最快速的解决方法。”
喝了酒就会舒服一点，醉了之后干脆睡着，梦里不会疼。
连扬闭着眼睛，“我经常看到你揉肩膀，在下过雨的天气里。”
上课的时候当然不能喝酒，只能揉一揉，受过伤的地方发热后会好受很多。
连扬继续说：“拿到你的检查报告之后才明白是什么原因，而且医生特意说过，后续的休养并不理想，戚杭，以后再喝酒，我会生气。”
低沉的嗓音严肃的语气，还要喊他的名字，戚杭竟然从里面找到了撒娇的感觉。
他想笑，但憋住了，他紧贴着连扬，说：“嗯，我知道了。”
“嗯。”连扬应了一声，握着他的手不再动。
戚杭睁眼看着天花板，他刚喝过酒，呼出的气息中带着烈酒的香气，呼吸间自己也可以闻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点不属于酒精的沉沉的甜香混在其中，短暂也不明显，飘忽地坠在酒香的最末尾，等到换气时才冒出来，只让戚杭闻到一瞬，然后接着消失，急促地像在被追逐。
窗外的雷声又小了，戚杭听着心跳声入睡，安逸坦然。
呼吸声逐渐平稳，连扬睁开眼，视线转向戚杭的颈侧，他仿佛听到了血液在动脉中奔涌流动，喉结滑动，Alpha止住了自己靠近的趋势，闷闷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