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靓仔警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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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圣玛丽安的废墟中。
戚杭跟连扬并肩走在一起，他们并不着急，所以慢吞吞地跨过爆炸后的障碍物，在圣玛丽安的夜色中不急不缓地前进。
四周很安静，连风声也不敢张扬，只是静悄悄地穿梭在残垣中，戚杭双手抄在口袋里，问出心里惦记了好几天的事情。
“霍云齐请假，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是，霍议员被最高法院带走协查，现在还没有回来。”
戚杭早就得到消息，霍桉大概率是回不来了，随后他又试探着问：“那云亭的状态怎么样？”
连扬：“不知道。”
戚杭：！
他偏头仔细地打量连扬。
级别高身份高的优秀Alpha。
但是竟然对自己的Omega漠不关心，还说出“不知道”那种话。
戚杭惊诧，他沉默着，开始怀疑自己看Alpha的眼光。
……怎么会这样？
霍云亭可是在很努力地维护你们之间的感情！
戚杭曾经臆想过的婚礼行宫在动摇，他在黑暗中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想着该教给连扬一些什么道理。
——他认为以连扬的品德，这段感情应该还能挽回。
连扬一定不是有意的，他对霍云齐都那么好，怎么可能对霍云亭，他的伴侣无动于衷？
那么关于霍云亭，还是要劝一劝。
他在脑子里衔接了一下逻辑，然后开口：“殿下，我跟你聊一聊云亭。”
连扬专注看路，没说话。
戚杭就当他已经进入被训话状态了，于是说道：“云亭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并不脆弱，是很坚强的Omega，我也很喜欢他，但是我认为再坚强的人都会有需要依靠的时候，是不是？”
连扬：“是，你也需要。”
“咳，”戚杭咳了一声，不明白这训个话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了，他说：“这不一样。”
“我说的是云亭，我认为你们应该多一些交流或者关心，就像现在，在这种关键时刻，云齐和云亭对你来说应该都很重要，而且云亭意义更不一样，怎么可以不将云亭的情绪放在心上？你觉得这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连扬依旧像个叛逆期的执拗Alpha，说出来的话气到了戚杭。
这位殿下总有办法让戚杭失去多年保持的平和心态。
戚杭语气严肃起来，“殿下，你要珍视云亭对你的感情。”
连扬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而且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十分奇异，“少将，你好像有些误会……”
“戚杭——”
这时候，前方的酒馆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头，长发在风中一荡，对方抬手向他们的方向一挥。
是安舞。
戚杭挥手回应，话题也就就此中断，他们走进酒馆，西尔斯把门重新反锁，虽然在爆炸中被毁坏地四面漏风的酒馆实在没有什么反锁的必要。
安舞难得没有醉酒，也没有对连扬表现出什么特别大的兴趣，进门后又坐回了桌边，搅拌着什么奶粉一样的东西。
戚杭带着连扬坐到她的对面，刚想开口问她在做什么，余光却瞥见柜台的挡板下钻出来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三四岁，是个奶娃娃的年纪，现在却费力地端着比她还要宽两倍的托盘跌跌撞撞地向前挪动，托盘中装着的两个酒杯几次差点翻到，看得戚杭匪夷所思。
而连扬比戚杭反应快，已经在小姑娘到达之前接住了她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单手拎起她，放在了他和戚杭中间。
转瞬之间已经到了座位上，小姑娘眨眨眼睛，虽然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拉了拉托盘，大大方方地说：“哥哥喝酒。”
戚杭：“……”
连扬：“……”
安舞：“表现不错，来喝奶粉。”
戚杭立刻按住安舞的手，“等等安姐，这个小姑娘哪拐来的？奶粉过期了吗？”
“没过期……我跟别人换的，”安舞把奶粉递给孩子，“来，小八，喝奶粉。”
小八乖乖地接过杯子捧着喝，安舞才接着说：“是暴动那天西尔斯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她没有父母，之前是在西北方的居民区里住，那边转移之后就被遗落了，差点被拐走，西尔斯把她带回来之后我们没地方安置她，就留下了。”
“还取名小八？她原来的名字呢？”
戚杭嘴角一抽。
“原来没有名字，随便取的。”安舞挥挥手。
“好吧，”戚杭无奈，“圣玛丽安的后续方案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还没有实行，待会儿把她给我，我带她出去。”
虽然不是新生儿，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也可以。
“也好。”
安舞点点头，“能出去最好，好好教教她，在圣玛丽安的日子别说出去，过好以后的生活，出去就别再回来。”
“嗯。”
戚杭摸摸小姑娘细软的头发，跟连扬对视一眼，对他笑了一下。
安舞端起一杯酒，看着他们眯起了眼。
戚杭手指点在桌面上，“我要回去一趟，我朋友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别逗他。”
“好——不逗，我对Alpha没兴趣。”安舞没什么诚意地答应着。
“我很快回来。”
戚杭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三个亚人种都能感知到戚杭走远了，精神感知力量从没有恶意的连扬身上收回，笑着打量了他一圈，“有工作吗？父亲母亲是做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连扬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工作，父亲双亡，遗产丰厚。”
安舞吐出一口烟雾，“不错，长得也不错，原来父亲是做什么的？”
“一位父亲是替|人|打|架的，另一位父亲是街头收保护费的。”
“嗯，可以，不过还是需要正经工作，我们戚杭是军校的教师，这你知道吧？”
“知道。”
“你现在是军校的学生，但以后得有份体面的工作，才能配得上他。”
连扬认真地点头，认为她说得很对，“是，安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小姑娘坐在他旁边，在严肃地气氛中想了想，然后扯动连扬的袖子，“哥哥，喝酒。”
……
街区后排的居民区在爆炸中保留了下来，灰扑扑的建筑在黑夜里影影绰绰，戚杭走出酒馆后敲晕了一个伺机抢劫的Alpha，然后迈进了楼房与楼房之间狭窄的小道中。
上次他跟连扬一起来走的是军部提供的路线，但是从这里走会更加近。
没有铺过的路上全是灰尘，被炸毁的建筑孤独地耸立着，硝烟的气味还没有散去，焦黑的墙壁和道路映入眼中，像一片水泥中突兀出现的荒土。
戚杭记得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他绕过肮脏散落的各种垃圾和爆炸溅落的石块钢筋走进了逼仄的空间中，他的住所就在手边，钥匙也在口袋里，但他没有开门，只是随便地靠在墙上，摸出了一支香烟。
黑色的烟尾巴咬紧嘴里，他伸手摸了摸被连扬用开锁工具打开过的门，
戚杭按下火机，火苗在昏暗的环境中骤然窜起，点燃香烟后又熄灭，只有他手中的香烟亮起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光点。
他默默地吸着烟，靠在斑驳掉皮的墙壁上，白衬衫蹭上了几块灰色的印记他也不在意，只是一手放在口袋里慢慢地摩挲着表面光滑的火机。
近乡情怯，哪怕只是一间破烂房子。
曾经艾斯莱斯带他离开时给了他一个小时跟圣玛丽安道别。
半个小时给了面前这房子。
十年了，他要再一次道别。
一支烟吸了一半时，黑暗中一叠脚步声忽然响起，从楼上嘻嘻哈哈地走下来几个Alpha，其中一个领头的停在戚杭面前，看着他模糊的面部轮廓。
“哎，看你挺长时间了，火机不错，借个火？”
戚杭伸长手弹了弹烟灰，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把火机扔给了对面的Alpha。
——在圣玛丽安避免被抢劫的唯一办法，自己送出去。
略有重量的金属打火机迎面而来，Alpha伸手接住，摸到了一手温热，他“哈”地一声，打开火机在往身前晃了晃，一瞬间涨起来的火苗映亮了戚杭的唇和下颌，凌厉的线条在火焰的边缘显得异常冰冷，但是也异常引人注目。
对方眼里的惊喜不可掩盖，他停住了要转身的动作，身后的几个人似乎有些着急，焦躁地在原地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有说什么。
“没见过你啊……刚来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那个Alpha踢了一脚戚杭的家门问道。
“偷东西的。”戚杭说。
对方就嘿嘿一笑，手掌撑在灰尘遍布的门上，“别偷了，这里面能有什么东西？好几年没有人住过，前面酒馆那个娘们还不让别人来，这样，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搞到的东西肯定比这里面的值钱。”
连扬还在等他，戚杭不想跟什么小混混纠缠，简短地拒绝了他：“不了。”
Alpha难得看见个这种长相的人，刚刚那一瞬间的火光让他看见戚杭的身上规整的衬衫——圣玛丽安的人还没有这么穿的，但穿在这个人身上就是合适，还让人想……
就算不是Omega他也得沾一口，不然怎么甘心。
“哎，你再考虑考虑……”
他的话憋在了嗓子里。
因为有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隔着衣服抵着他的腹部。
Alpha顺着自己的身体看下去，天生的视力帮了忙，在一片朦胧的空气中，他看见了泛着银色光的金属，是枪的形状。
“不去。”戚杭又重复了一遍。同时食指扣上了扳机。
“不去，就不去，走了……走了。”
Alpha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嗓子，僵硬地看了戚杭一眼，然后侧身对身后等待的同伴说。
他身后的人看不见身前的情况，但也等地有些不耐，现在听到他说要走紧接着就绕过他向下走。
“老大，快点吧，别落在后面，那边开始催了。”有一个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戚杭面前的Alpha说。
随即剩下几个人也附和：
“是啊，说是级别高，还香，咱们可没尝过那口。”
“快点快点，我都急了。”
“长得也得好看吧，让他们几个忍着点儿，别先下手了……”
戚杭听着他们的话微微皱了皱眉，挪开了自己的枪。
几乎被吓瘫的Alpha终于敢动了，他咽了口口水，然后谨慎地看着戚杭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楼梯边沿，再一步就要踩空时才转身跟上了同伴。
“诶，来消息了，药效开始发挥了，嘿。”
“这么快，快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急什么……”
他们说着话走远，戚杭收起自己的枪，看了一眼被踢出一个脚印的房门后跟上了他们。
圣玛丽安常有那种事发生，他得过去看一眼。
戚杭在军部跟Alpha相处比较多，能看出来这些Alpha的精神力等级最多也就A级，感知范围有限，发现不了他，而且他们看起来很兴奋，完全没有什么防范意识。
所以戚杭坠在他们身后，在各种小巷子里穿行，经过的建筑逐渐破败，遗留的风格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几经周转，绕到了居民区后的一片废墟中，废墟中间是一座废弃的工厂，戚杭记得小时候这里是个食品工厂，而现在外面荒草丛生，已经成为了一些人的据点。
这些人急不可待地走进了工厂。
戚杭靠在外面隐蔽的角落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里面还剩五颗能量弹，进去的那些人有五个，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人，这些子弹不够用。
他立即给圣玛丽安的驻军军区发了讯息定位，简单说明情况，而后给通讯器设置了静音，持枪靠近了工厂。
破了个洞的金属大门被人用其他材料简单地补上，紧紧地关着，戚杭耳朵贴近大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些乱糟糟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叫喊声，但声音气息很弱，几乎就要被其他人的声音盖过去。
确认大门上了锁后戚杭快速顺着工厂转了半圈，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窗户，向里面看了一眼后大概确定了里面的人数，然后直接举枪砸碎了布满灰尘的玻璃！
玻璃碎裂后落的碎片落了一地，吸引了里面那些人的注意，戚杭伸手抓住窗框，左脚在墙上一蹬，踩着窄窄的台面跳进了工厂里。
玻璃碎裂时里面的十几个Alpha就停止了说话，此时戚杭站在窗边能听到被他们挡在身后的人的叫喊，那个人也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叫喊声一时更大了，甚至是声嘶力竭地喊着。
“救命！救我！他们有非法药剂！”
“救我！！”
“有人吗？请你救救我！救命！”
“……请你，救救我……”
而戚杭，从听清他的声音那一刻起就彻底愣住了。
是霍云亭！
在走廊里问他要火机的Alpha见他翻进来的一瞬间立刻靠近了站在他们之间最中心的那个Alpha，说：“老大，他有枪。”
“有枪？”
被称为老大的Alpha身材壮硕，长相阴狠凶悍，只有一只耳朵，他上下扫了扫拿枪的戚杭，“挺干净，有枪正好，我也有枪，待会儿抢了他的枪，人一起。”
“Beta也行啊。”顿时有人附和。
“这种带劲，老大给我留着吧，刚刚见过他，敢拿枪指着我，哼……”
“没人跟你抢。”
一只耳朵的Alpha挥挥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枪，讥笑着说：“一把枪里能有多少子弹，来送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靓仔警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