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影帝？》好饼一只

16、十六、大吉大利开场抓鸡 残酷抓鸡你

　　林慕再一次对这个圈子有多么残酷有了清醒的认识。
　　他，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下了飞机刚出航站楼就被拉到了荒郊野地的山林里。这一行人除了飞机餐什么都没吃，下车一看对面机器都架好了，一个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都有谁来参加这个节目，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几组嘉宾半生不熟地打完招呼，就被节目组宣告要开始进行录制。
　　“大家来的路上听见鸡打鸣的声音了吗？”
　　来的这一路别说鸡，他们还见到了羊群路过了猪圈，远远还见到了鸭子和牛。仿佛节目组让他们来的不是什么竞速节目，而是向往的生活……
　　但这种吐槽的话，他们这一票人又怎么会有人说出来，只好先后回答“听到了。”一点也不整齐的回答，显示出这个节目毫无团魂的特性。不过这是个竞速节目要团魂干什么？
　　“那么好，咱们第一项竞速关卡就是抓鸡。每组抓到20只鸡即可换取下一关卡的提示。注意，此关卡完成的先后顺序将会影响本期竞速中的特别道具选择。请各位加油啦。”导演组派了个人说了规则。
　　残酷太残酷了。这么一群光鲜靓丽的明星，追着鸡满山跑着，这场面想想都……不忍直视。
　　残酷的资本告诉节目组我要收视率，节目组残酷的把这种收视率和博眼球挂钩，没有人不爱看别人出糗犯难，那个人要是明星就更好看了。残酷，真的残酷，一层层的压力传达，到最后他们这群人倒成了最后残酷实现的人。
　　只是……谁又能拒绝呢？钱在哪儿放着，合同在哪儿签着，被人都没说话怎么就自己事儿多。忍忍不就过去了。
　　对面本就舟车劳顿面露疲态的明星一个个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只是摄像机就在对面，他们都是专业的表演工作者，这会儿倒是显示出专业素养来。
　　有的开始表演自己多么关心这些鸡的未来，又是问“它们是原生的吗？”“它们多大啊？养来就是被吃吗？”又是开始捧着胸口拽着队友说“好可怜啊，我们轻点抓。”拜托，你们减肥餐中间的鸡胸肉不就是出自它们身上吗？怎么没见吃的时候这么多话啊。
　　有的开始装扮起自己高端玩家的样子，和队友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分析鸡的种类又是分析地形分配任务，仿佛这是个多么重大的攻坚任务。
　　有的更是夸张开始办起了傻白甜，一会儿我觉得别受伤就行，一会儿慢慢来我就想看着你……让人忍不住大喊：狗东西！别秀了！这是个竞速节目你们秀错节目了！
　　所有人都趁着这几分钟修整时间，疯狂加戏行动的时候，我们的林慕正出神地看着那群漫山遍野撒欢跑着的鸡，而他身侧靳天澈正一瞬不瞬看着他。他看着鸡，靳天澈看着他，等他一回头正看见靳天澈盯着自己的眼神，他满心都是闪烁着金光的硕大问号加对节目组的问候，对靳天澈发问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友善：“干嘛？”他说。
　　“没，感觉有点难。”靳天澈实话实说。
　　林慕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剧组别说抓鸡，他为了演戏连猪圈都躺过还在别人帮助下杀过猪……“这算什么难事儿。”他对比自己经验，说的云淡风轻。
　　靳天澈表情微妙，嘴唇上下一碰要说什么又没说。林慕正看着他这一点小动作被他看得真切，他最讨厌别人有话不直说便“啧”了一声说：“有事儿说事。”
　　“真没什么。就是感觉慕哥你有点兴奋。”靳天澈又给他换了称呼，不过林慕有些习惯了，竟然没想纠正他。
　　“兴奋个头。”林慕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碰碰靳天澈让他注意力集中，双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边比划边说，“我告诉你，抓鸡这个事儿，挺简单的。你就把手稍微张开个弧度，然后别紧张，气定神闲走过去，看准目标冲着它的翅膀去，一把抓住！就成了。”他比划完，侧头看向旁边小孩问：“都懂了没？”
　　“懂是懂了。”靳天澈往林慕旁边挪了半步，直接进入了林慕的个人安全距离，几乎贴上林慕的胳膊。这让林慕下意识就要后退，但他背后那只拉着他的手让他没有得逞。
　　那只手是靳天澈的。他当然没有用劲儿，只是那轻微的阻拦让林慕失去了第一时间离开的机会。这种后撤，第一时间反应是下意识的人的本能，晚了几秒钟之后就成了刻意为之。林慕是演电影出身的，那种微妙的动作在镜头里能显出多少的情感流露，他自己心里有着清晰的认知。这个认知让他磨了磨后槽牙，只能挺直了背脊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要动。他是什么不怕舆论，但不代表他喜欢舆论。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靳天澈的手还在拉着他后背衣服的一角，眼神纯良语气极度认真说：“你手还伤着，都我抓就好了。”
　　这句话说到了林慕心坎里，顿时让他舒坦了不少。人心情一好，说话语气和表情都不一样了明显带着笑意：“行啊。那我等着你了呗。”他把带着护具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明黄色的指套显眼的很。
　　“各位老师，咱们准备了啊。三秒钟倒计时，三，二，一！”导演一声令下。六组人马齐齐冲向小山坡上的鸡群，顿时鸡群受惊，又是飞起又是快速奔逃，扬起尘土一片直接搞得众人灰头土脸。
　　靳天澈把包给了林慕看着，自己直接冲了进去，林慕跟在后面跟老大爷散步似的挪步过去，刚站到自己组面前用来计数的栅栏圈前面，就看见靳天澈一手一只鸡提溜着过来。
　　小孩应该是被竹枝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到，撸起袖子的胳膊上有几道红色的印子。
　　“两只啊。”靳天澈没事儿人似的对着林慕笑笑把鸡拎起来给他看看，镜头怼过去拍了个特写，他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然后小心把鸡放下，接着转身要走。
　　林慕看着他胳膊喊了声：“袖子放下了。”
　　靳天澈低头看见自己胳膊这才发现自己受了伤忙不迭把袖子放下，节目组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会儿想起来给参赛的人发手套。林慕本来也不打算下场参与，再加上手指受伤戴不上手套，他干脆直接扔给靳天澈：“戴两双保险。”
　　“好。”靳天澈接过乖巧戴好后举起双手冲着林慕挥了挥接着回到了战局里。
　　“按照我教的抓完咱们赶紧走啊。”林慕站在统计区越久越受不了满天飞土和此起彼伏作秀的尖叫，更别说还有越来越不能忽视的鸡屎味。他真的想立刻离开。
　　“好！”靳天澈边回答边逮住一只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过来放下战利品后突然冲过来，再次进入了林慕的私人距离，这次林慕是看着他冲过来的，有了些心理准备，只是伸手扶了下他胳膊，让他站稳，自己没有后退。
　　“慕哥我厉害吧！”靳天澈这话说的像是一只求顺毛的大型犬。
　　林慕又不虐待动物，只好拍拍他胳膊说：“我受伤没办法帮你，辛苦啦。”
　　“没事儿！”靳天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知道自己手脏怕弄脏林慕惹他不高兴，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胳膊肘撞了下林慕胳膊，却没想到这个动作更显得亲昵幼齿。惹得林慕心里毛毛躁躁汗毛直立。
　　导演组在旁边计数，数了下说：“十七只了。”靳天澈胜利在望，立刻返回战区接着抓鸡大业。
　　“厉害厉害厉害，天澈你加油啊！”眼瞅着要完成，林慕心情大好，叫靳天澈名字都叫的顺嘴了许多。
　　可惜导演才不会让他们这么蒙混过关：“林老师，这个要合作抓鸡，您一只都没有抓过。”
　　“啥意思？就是我得抓一只呗？”林慕皱着眉，撇着嘴试图跟导演组讨价还价，“首先我是真的手受伤，这个我干不了。其次，天澈抓鸡技术是我教的，我算是技术入指导吧，怎么能不算我的呢。”
　　“单手可以抓。不算。”导演一句话回了林慕。
　　林慕看着靳天澈为了完成任务这回一次抓了三只鸡回来，眼睛转了一圈计上心头。他跑过去上手从靳天澈手里把鸡放走一只，引得靳天澈大叫：“什么意思林老师？！”
　　“我没抓过一只，不算数。”林慕放走的那只鸡正处于懵逼的状态。它刚被抓了，这又被突然放了，接着从天而降一只黑手它又被抓了？！林慕抓着那只可怜被抓了两次的鸡的翅膀，跟靳天澈一起把鸡放在计数圈里。
　　“好，恭喜两位。完成关卡。这是你们下一关的信息。”导演组给了他们一个信封，接着拿出一部手机说，“你们是第二名，所以将会得到载有赞助商名字地图APP的赞助商名字手机一部，助力你们行程顺畅一路无忧。”
　　“好好好。”俩人手都抓过鸡，谁也不想鼓掌让那个味道再交叉入味，干脆就接过东西，没得感情似的背上包就走。活像是对这个比赛结果有多在意似的。
　　别的组着急忙慌上车找路，这两位找到车第一件事拿出车里放着的矿泉水互相帮助洗了手，林慕又从自己包里侧边栏翻出免洗洗手液两人又洗了一遍，这才坐上车打火，看着任务卡找路。
　　第二关卡，直接就去了另一个城市，在一个古村落旅游景点找线索。林慕摆弄着手机定好位，两人启程。
　　还是因为林慕手的原因，是靳天澈在开车。
　　车里前面靠摄像头，后面还坐着两位跟随摄影，全程都在录像。
　　“还要开……”林慕看了下行程规划，“四十多分钟啊……摄影老师咱们关会儿机器呗，快到了再开。”
　　“这……”摄影当然不愿意，本来他俩这组素材就太顺了又没什么沟通过程，顺到俩人都担心剪辑没得冲突可以剪，这素材再不够的，岂不是会被骂。
　　“要不你问问导演意见。”林慕仗着自己咖位最大，又知道这个节目蔡璐给自己谈的条件非常宽泛，自己要求导演不会不重视。
　　果然，摄影问了导演，导演说可以停半小时拍摄。
　　机器一停下。林慕就毫不客气冲着靳天澈说：“下个休息区停一下，咱俩聊聊。”
　　“哥，咱们不是录节目赶时间吗？”
　　“就这录出来有什么好看的，我给你讲讲戏。”
　　“啊？”
　　“你真的是戏院出来的吗？咱俩剧本是我是你长辈，你对我仰慕，咱来亦师亦友。你演的是什么？有对爹动手护着的吗？你要把爹当女朋友！”林慕受够了靳天澈有意无意对自己的拉扯。
　　他的私人空间和领地，不能有一丝侵占。
　　靳天澈一直在过界。
　　开着车的靳天澈只是握紧了方向盘，嘴唇抿紧，没有回嘴。
　　而后面坐着的两位摄像大哥，对视一眼看清对方眼里的写满了：“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以及“开机器吗？”“你拍了敢用吗？”“我不敢。”“我也不敢。”“怂。”“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