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后悔药

2、随父进宫

　　雍和二十年八月初一，京都，仓庚楼。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闻仓庚楼戏曲一绝，尤以楼主最甚，今特命楼主宫清溪等人入宫为朕祝寿，不得有误，钦此。”徐公公每说完一个字，宫清溪的手便捏紧一分，直到徐公公宣完圣旨也没反应过来。
　　“宫楼主，不接旨么？”徐公公细长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威胁的意味，照平时宫清溪的性子，定是会选择宁死不屈，但是今天却......
　　“草民，接旨。”他说的很慢，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徐公公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如此，咱家便先回宫复命了。”说完转身离去。
　　宫清溪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收拾东西，我们早些进宫。羽儿，槿儿，你们也随我们入宫。”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宫清溪在心里说道。
　　“是。”慕琉槿和宫徵羽应了一声就往房间走去。
　　“羽哥哥，溪叔接旨时好像怪怪的。”慕琉槿歪过头，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宫徵羽，好像在确认宫徵羽的想法。
　　“哪里怪怪的了，你这小东西是想太多了吧。我听说皇宫可好玩了，咱们可要趁机好好玩玩！”宫徵羽搓了搓手，似是迫不及待要到宫里好好见识一番。毕竟是小孩子，慕琉槿听了这话很快就将方才的疑虑抛到了脑后，也忍不住小小的期待起来。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皇宫，宫中早已安排人带领他们到巢阿殿暂居。此殿特为皇家听戏而建，宫清溪等人住这更为方便。慕琉槿和宫徵羽早被警告不许在皇宫中胡闹，表面上倒也安分的很，只是这眼睛还是忍不住东瞧瞧，西瞅瞅，不时低声交谈。
　　“羽哥哥，皇宫真的好漂亮呀，那个花边是金子吗？”
　　“应该是吧。”
　　“咱们要是翘些回家是不是就不用学戏了？”
　　“傻丫头，这皇宫可多厉害的人了，我们哪里翘得走，你还是乖乖跟我学戏吧。”
　　“可是......”
　　“宫楼主，到了，此处便是巢阿殿，请。”慕琉槿正想再说什么，便被领路公公的话打断了。索性不再说，打量起这巢阿殿来，殿内布置很是清雅，中有一戏台，红木为底，刻着些明蓝色绣花纹样，横挂着两排红色流苏穗，正中央的金字牌匾上题着“梦回莺啭”。
　　“梦回莺啭，”慕琉槿转头拉了拉宫徵羽，“羽哥哥，羽哥哥，是咱们唱的《牡丹亭》里的那几个字吗？”
　　“嗯，确是这几个字，听起来倒和咱们仓庚楼的‘炷尽沉烟’是一对儿呢！”
　　二人说话声音并未像在路上那般克制，一字不落传到了宫清溪的耳朵里。他也正看着这四个字，眼神温柔却隐忍，仿佛用尽一生的时光。众人就这么站了许久，宫清溪终于开口道：“今日我们便先歇下，羽儿，槿儿，这殿不够住，你们俩住一间吧。”
　　慕琉槿很是开心：“羽哥哥，槿儿又可以和羽哥哥一起睡了耶~”
　　“你可别再把我踢下床抢我被子了，哼。”宫徵羽一脸嫌弃。
　　“不会不会了，羽哥哥放心。”慕琉槿急忙摇头。
　　“那咱们走吧，挑个大房间！”说着宫徵羽便跑开了。
　　“好哦~”慕琉槿追了上去。
　　为皇帝祝寿可是大事，马虎不得，一出错，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杀头的。因而此后几日，仓庚楼的人皆在忙不迭的练功，慕琉槿和宫徵羽还不能上台，只好化身端茶倒水的小厮，每天跑来跑去。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快，这不，一转眼就到了日子。
　　雍和二十年八月初七，帝五十大寿，百官来庆。此次仓庚楼班主宫清溪及其班中伶人亦被召入宫中唱曲祝寿，倒是让众人有些惊讶。谁人不知，天下第一角儿宫清溪已有十年不曾开嗓，十年中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皆不为所动。更有甚者，曾绑他入府，武力相逼，被打至奄奄一息仍是一声不吭。皇帝大寿时时有，清溪开嗓难得有。许多人想着今日或可在雍和帝寿诞上能听得一曲，乃幸事一桩，是以今年的人都来得比往年早上许多。甚至，另一个得到特许可不参加任何宴会且格外厌恶应酬的人，如今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