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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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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9岁的徐林参加工作后,成了乡里的邮递员,匆匆从家里搬了出来,独自住在邮局职工宿舍里。
徐林爸爸生前是一名公安,在一次抓捕特务行动中牺牲了,当时徐林四岁,弟弟徐森三岁,乡里将徐林妈妈陈春芳安置到乡储蓄所,给了一笔抚恤金,并承诺在两个孩子成年之前每月发放一笔生活补助,当时陈春芳觉得自己可以守着对丈夫的爱和两个孩子生活下去。
陈春芳是初中毕业,之前是火柴厂的临时工,从来没有接触过财会方面的工作,什么都要从头开始学习。为了照顾烈士家属,乡储蓄所专门安排了一位大姐帮带着陈春芳工作,老大姐很热心,工作上的事情一点点揉碎了给陈春芳讲,还送了陈春芳一个半新的算盘,陈春芳自己也很用心,很快适应了储蓄所的工作。
工作理顺了,但是料理好家里的事情对于陈春芳来说变成了每天最大的挑战,特别是两个孩子都生病的时候。一次两个孩子晚饭后突然发高烧,在家哄着两个孩子吃了药,不断地给孩子敷热毛巾,可到半夜了孩子们都没有退烧。陈春芳前面抱着徐森,后面背着徐林,一个人走几分钟歇一小会朝乡卫生所走,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那天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到医院时陈春芳衣服都被汗浸透,护士们接过孩子去里面的诊室打针,陈春芳全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卫生所过道上,直愣愣地望着被勒红了的双手,两个孩子无助的哭声突然传来,陈春芳觉得满心只剩下苦涩,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流。
陈春芳在乡里只有一个妹妹,其他的亲戚,不管是夫家的还是娘家的都住在外省,生活也都不是很富裕,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这个失去父亲的家庭。健在的父母、公婆一方面都已年迈,故土难离;另一方面虽然徐林家都有按时寄生活费回老家,但是老人们主要还是依赖留在身边的孩子生活,身边有其他的孙子、孙女需要照顾,不方便从外省搬过来。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还太小,单独放在家里不放心,带到单位不方便。开始一年陈春芳将两个孩子寄放在一个邻居家,时间长了,偶然一次发现自己拿过去的吃食两个孩子连一小半都吃不到,有时候孩子们甚至根本一点都吃不到。不得已,从那以后,上班的时候将孩子们寄放在妹妹家,下班了将孩子们接回家。陈春芳妹妹嫁在附近的星火村,离徐家大概需要走45分钟,家里有一对刚刚4岁的双胞胎,丈夫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公婆年过六旬住在大哥家,偶尔帮忙照顾下孩子。就这样又将就了一年多,徐林姨妈意外怀孕了,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徐林兄弟两个,陈春芳工作的时候只能将两兄弟单独留在家里,这样挣扎了三年,陈春芳嫁给了一个带着一个男孩的丧偶同事。
在往后的几年里,这个新组建的家庭增添了一个男孩,新的孩子的出生使这个家庭各个成员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但是也增添新的矛盾。
“大刘,虽然我那老姑娘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但我还当不当得上你喊一声妈?”一个精瘦的老太太满脸怒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他旁边的高瘦男的,见对方马上点头应是,脸上怒意才有些许的缓和。“大刘,我老姑娘没福气,没跟你走到头,她死的时候你年纪还不大,我们也没说要你守着。你再娶的时候,我们啥都没有说,你说要娶春芳,我们就教育跃进好好和春芳还有她那两个孩子相处,这十里八乡的做到我们这个份上的一只手数的来,你大刘承不承认?”旁边瘦高的男的只是点了点头。
“跃进他姥姥,你莫气,坐下来歇一会,来喝点水。”陈春芳将已经凉了一会的茶水递给老太太。
“春芳,我老太太今天不是来找你的茬,你对跃进咋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年麻烦你照顾我们跃进了。今天我是来找他大刘,他做事太不讲究了。”老太太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听老太太这样讲,大刘也有点意识到老太太今天来的目的。
“大前年跃进他大舅手上有一个到农机学校学习的指标,你大刘一分钱都不愿意拿。好,谁叫我们硬不下心,我们老两口到处借钱,连春芳都看不过去出了四分之一学费,你大刘吭都不吭一声。我们老两口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每个月从牙缝里挤点钱帮跃进还学费。前年跃进分配到农技站,当年借的钱还有一大半没有还,跃进每月还完钱后都只剩点饭钱了,到去年年初才把钱还完,你大刘中间一把手都不肯搭。今年有姑娘看上跃进,你自己不也没说那个姑娘不行,哪家娶媳妇没有一点彩礼,人家那边要工作,也是直接给这个姑娘,到时候好处不还是你们家的,你大刘啥子都不说,一点力气都不愿意出,你是准备抱着你那钱干啥子?你可就生了一双儿子,人家春芳带来的一对小子用的可都是人家亲爹的抚恤金。你生娃子不就是盼着他们长大成人、生儿育女,你看哪个当爹的活着都不愿意出钱给孩子结婚?我发现自从你家老太太不在了,你大刘做事都越来越不讲究了。”老太太越说越气,好几次都想拿起旁边的碗砸到大刘身上。
“老太太,不是我不心疼孩子,当年跃进他妈生病,她的工作我们原本说好了卖给厂里一个同事,条件都谈好了。你们横插一杠,谁都没跟我商量,就和跃进妈一起将那个工作给跃进表姐玲子。当时可是你那大儿媳妇说的,以后跃进工作的事他们家包了,玲子那工作他当时可是没有出一分钱的代价。奥,这到了跃进这,可着他就只给一个学习指标就完事,以为他那个指标我大刘没本事弄?”大刘一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抑制不住的气愤,是有很多男的有了新媳妇就忽视了亲儿子,但那样的人会将家底都拿出来给媳妇治明知道治不好的病?跃进妈当年那样做,说白了就是不相信自己,防着自己,当时自己为了给她治病,基本上家底都掏空了,厂里谁不将自己当二傻子看,结果到好,她还嫌不够,将二傻子这名号直接给自己坐实了。
老太太也知道这事,自己两个孩子办的不地道,当年姑娘治病,给大刘留了一屁股债,估计大前年才缓过来。想到这老太太有些心虚,借着喝水,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心里可惜道,“要是大刘和陈春芳生的是个姑娘,小孙子和小孙女不是大前年挤到一起结婚,大儿子手里也没有什么钱,自己咋样也要大儿子将跃进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出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以后的家产自己家跃进估计连个零头不一定能分到。陈春芳心软,对跃进到不坏,衣服、吃的什么都不缺,但是再多也都没有,不趁着跃进要结婚给孩子要点,以后只靠跃进一个人,咋扛得住。”老太太稳了稳心神说道,“大刘,大前年也是赶巧,跃进他小表哥和表姐都挤在一起结婚,他大舅也是没办法。”
“跃进他姥姥,你以为我这次还会惯着你们吗?跃进他妈妈那个工作是这样,跃进上那个学校也是这样,便宜也不能可着我薅呀!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占了,说都不说一声,在厂里到处借钱说我不给自己儿子出学费,老太太,你现在去厂里打听打听,是说你们缺德的多,还是说我缺德的多。前脚说没有名额,只给个学校的名额就把跃进打发了,后脚就安排你那儿媳妇的侄女去上班了,中间隔得连半个月都不到。当年可是说好了直接安排跃进上班的,那是你们欠我的,跃进他妈妈那工作可是我们家当年给安排进去的,和你家可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大刘睨了一眼老太太,他对这个老太太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以前那工作的事情老太太是为了多给跃进争一些,但是她那好儿子可明显只想着趁机占好处,都已经有这教训了,这老太太总想着将跃进和他大舅一家绑在一起,自己的东西最后给自己儿子可以,要是最后便宜了别人还是算了。
“老太太,今天我再重复一次,再因为你们那边插手跃进的事,出了问题,我一概不负责。这次跃进舅妈给跃进介绍她外甥女,当时我就和你们说了不行。好,你们瞒着我,骗着跃进和那姑娘见面,跃进当天就私下和你那儿媳妇说不愿意,结果他舅妈直接把姑娘带到农技站去,还和跃进领导介绍说这是跃进对象,去了一次没找到跃进,那姑娘竟然又自己直接去了一次,弄的农技站的人都以为这姑娘是跃进对象。当时我就和他大舅一家,还有跃进说过,我儿媳妇不能是这样的姑娘。结果你们那又说那姑娘在家要死要活,跃进心软,还是和这姑娘谈起对象。现在又说除了彩礼外,还要给她安排到储蓄所去工作。储蓄所今年上半年才招了一批,现在谁手里有指标能把她塞进去?我今的把话放在这了,跃进要是和这姑娘结婚,结婚办场子的费用我出,谁叫他是我儿子呢?至于什么彩礼他自己想办法。结完婚,他们都给我分出去,除了厂里那个房间,其他的他老子没有,他也莫想。”
老太太听大刘这样说,有点慌了手脚,“春芳,徐林和徐森现在还不急着工作,你那边就不能匀出一个指标?晚点,跃进他大舅那可以再弄一个农机学校学习......”
大刘这人一惯要面子,不喜欢别人说他占徐林他们的便宜,没等陈春芳接话,大刘就气的满脸涨红,“老太太,我直接跟你说,想都不要想。”
“大刘,春芳都没有说,你说啥子说,你要是有种不认跃进这个儿子你就拦着不给。”老太太瞪着大刘,眼中透出恨意。
“老太太,我今天就和你直说了,我手里是有两个计划外的指标,但是这两个指标是特定针对徐林和徐森的,要么他们两个用,要么就没有。要是他们两个没有用这两个指标进乡邮政局,那这两个指标就是两张废纸,当年和局里是签了这方面协议的。”陈春芳手里有徐林爸爸的抚恤金,两个儿子每月都有补助,自己每月也有不少的工资,手里非常富裕,以往陈春芳觉得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懒得费心思,无论是对刘跃进,还是他外公外婆那边都比较大方,但是今天老太太有些过分了。
听到陈春芳的话,老太太一下子泄了气,陈春芳这人从来不屑于和别人说谎话,如果说别人用不了,那就谁也用不了,老太太知道之前的想法只是妄想,现在还把大刘也彻底得罪了,以后两家估计是要彻底断了,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今天跃进没在场。
“老太太,你一直都说做什么都是为跃进。压着跃进娶的那姑娘,家里没有任何助力就不说了,有点事不顺心就要死要活,你可要想好,跃进以后能过啥样的日子?你们要是还压着跃进结婚,我做不了他的主还能做我自己的主,这个婚事办完了,我们之间就彻彻底底断干净,你们以后直接和跃进往来就行了。”大刘也是被这前岳家折腾怕了,想着难得惹,我就彻底躲了。
“大刘,不至于到这一步。”老太太有些颤颤巍巍地和大刘说,见大刘不再言语,想着,“大刘这倔劲真能办出这样的事,陈春芳那工作名额也没门,跃进手里又没有什么钱,那家姑娘肯定不能再愿意和跃进结婚。”老太太现在只剩下满心的后悔,老太太又坐了一会,看大刘夫妻谁也不再搭理她,尴尬地表示要回家了,不过这次,大刘没像以往那样起身送老太太出院门,陈春芳也没有张罗让老太太带些东西回家。
其实陈春芳觉得大刘只分刘跃进一间房,其他什么都没有,有些过了,不过少分刘跃进一点,自己的小儿子就多得一点,虽然实际上给刘跃进结婚后,大刘手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存款了,又想到刚刚老太太竟然想打徐林和徐森工作的主意,也懒得再劝大刘。按以往的经验,陈春芳觉得那老太太回去和她那儿子一家一说,估计又要将打自己的主义,虽然她和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总有人来打主意也不是个事情,还是早点安排孩子们上班。
陈春芳为人精明务实,自己手里有钱又有房,徐林父亲当年单位分的房子当年并没有被收回去,为人比较大方,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么多年也维持住了徐林父亲留下来的人脉;大刘,人有些自私但是本性并不坏,是个有底线的人,做事有些瞻前顾后,又格外爱面子,但是这人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事情一旦有了结果,他就立刻接受绝不推前阻后。陈春芳当天就去找了徐林父亲的老领导和邮局的领导,将徐林和徐森提前上班的事情给办好了。果然不出所料,隔了没两天,那老太太带着自己儿子一家过来了,不过这次大刘是铁了心了,宁愿不要儿子,也不想要那样的儿媳妇,跃进舅舅一家也拿大刘没办法,待到中午十二点,连饭都没有吃就怏怏地回去了。
当天刘跃进舅妈回去后,就去自己姐姐家商量退婚的事情,那姑娘可能是真的喜欢刘跃进,在家绝食了三天,大刘就是不退让,最终刘跃进和那姑娘的婚事不了了之。这事大家为了那姑娘的名声都没有朝外说,但是刘跃进舅妈还是将大刘一家都恨上了。
刘跃进对那姑娘实际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当然他现在对其他姑娘也没有。因为那姑娘平常追得紧,自己女朋友的名声已经说地到处都是,刘跃进觉得反正已经22岁了,也是结婚的时候了,和那姑娘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那姑娘自杀、绝食的行为也让刘跃进觉得害怕,没结成婚,刘跃进实际上也松了口气。不过因为这件事,刘跃进夹在大刘和舅家之间,十分为难,本来想直接先住在职工宿舍。结果老太太担心因为这件事,大刘和陈春芳因为这件事苛责外甥,比以前更常到刘家,刘跃进担心大刘和老太太争起来将老太太气出好歹了,只能每天都回家,因为刘跃进每天都回家,老太太和大刘反而又了争吵的话题,弄得刘家气氛十分尴尬。
陈春芳直接安排徐林直接住在了职工宿舍,整个邮局只有徐林和马上要退休的刘师傅住在宿舍,在带会徐林后刘师傅就直接退休回家了,整个宿舍就只有徐林一个人。
陈春芳每个月会带着两个小儿子过去看看徐林,小一岁的徐森在储蓄所里上班,有时会直接过来住几天,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离开家单独生活,徐林并不是很孤独。
1976年的冬天,家里的小弟弟爬树摔断了一条腿,陈春芳担心小儿子耐不住性子再偷偷下床伤着了,就整天呆在小儿子旁边照顾,让徐森时不时地带些东西给大儿子。这几天雪越下越大,厚厚的雪已经积到膝盖了,徐林就不要大弟再过来了。
昨天邮局收到一份电报,徐林踩着齐膝的大雪将电报送到离乡里最远的村子,回来时刚走到半路就摔了好几次,衣服整个都湿透了,灌了几碗姜茶,晚上还是感冒了,徐林兄弟从小身体都壮实,自从满了10岁后,再严重的感冒,灌上几碗姜茶,晚上捂着厚棉被睡两天也就好了,所以这次感冒谁都没当回事。
今天早上徐林觉得自己已经快好了,中午又灌了两碗姜茶,但是到了晚上徐林总有种这次没那么容易好的感觉。半夜徐林整个人烧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另一个时空,1852年夏天的午后,塔拉像往常一样热气腾腾,偶有一两位先生骑着马从农场路过,掀起一阵阵灰尘,整个空气让人分外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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