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浮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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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威尼斯。
雨水夹着雪，斜斜地从天上砸下来，在空气里凝成湿润的雾气，让这座水城浸润在寒凉的朦胧里。
谢沉玉拢了拢大衣的领口，不让风和雨雪灌进来，他拿了条羊毛绒的围巾，走到林浮山身旁。
“浮山。”谢沉玉摊开围巾，细致地给林浮山围上，“外面冷，到车上再摘下来。”
林浮山低垂着冷淡的眉眼，回话时却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知道。”
“你也多穿点，沉玉哥。”他伸手把谢沉玉风衣最上方的扣子系起来了。
谢沉玉被他弄得脖颈勒得慌，无奈道：“你啊，总这样使坏。”
他把扣子重新解开了，看了一眼时间：“走吧，该出发了。”
谢沉玉亮起的手机屏幕映在林浮山眼底一闪而过，他看见上面的屏保壁纸，是万年不变的勿忘我花簇。
这几年谢沉玉的手机来来回回换了不少只，唯独屏保永远都不变。
林浮山看着谢沉玉转过身往外走，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消散殆尽，他面无表情地跟在谢沉玉身后。
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两小时。
快了。
谢沉玉拉开车门，多好的习惯使他下意识让后面的人先上车，等林浮山坐稳了，他才跟着上去，关了车门。
外面的雨雪落在他乌黑的发丝上，让谢沉玉看上去更加柔和了。
林浮山伸出手，为他拂掉那些细碎的雪花和雨珠，他的心跳得有点快，脸上被车内的暖气熏出一点红。
谢沉玉再了解他不过，漆黑的双眸微微弯起，笑着问他：“怎么，这些年让你参加了这么多比赛，到了颁奖典礼还会紧张？”
林浮山摇头：“不是。”
“是兴奋。”
谢沉玉当他是小孩嘴硬，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林浮山的脸颊，对视的那一刻缓缓地凑上前，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林浮山的一切都是谢沉玉教出来的、养出来的，他用谢沉玉赠予他的力度，慢慢地吻回去。
唇齿相依，舌尖纠缠。
“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谢沉玉微微喘了一口气，推开了林浮山。
相比较这种温吞的缠绵，他更喜欢激烈汹赫的对峙。
只是无论谢沉玉怎么教，林浮山都学不会。
这总让人觉得差强人意。
谢沉玉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内心缓缓安定下来。
快了。
林浮山也在同样的年纪拿到了拉古纳国际艺术奖。
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一小时。
车很快开到了北军械库，这里是拉古纳国际艺术奖颁奖典礼的固定举行地。
谢沉玉先下了车，林浮山随后跟着他下来。
“给你写的感谢都记牢了？”谢沉玉温声道。
林浮山低眉顺眼：“记牢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星点的漫不经心，似乎并不把谢沉玉说的话放在心上，但开口时语气又十分温顺：“沉玉哥别担心。”
“待会的颁奖典礼会和预期一样顺利的。”
谢沉玉的脚步忽然停下了。
林浮山一时不察，险些撞上他。
“是吗？”谢沉玉口吻平淡，“现在给我背一遍。”
林浮山怔愣：“什么？”
“感谢词。”谢沉玉转过身来，他们站在大门口，来来往往参加典礼的人都在看他们，“不是说记牢了？”
林浮山能感觉到周遭人投过来窥探的视线，还有那些外文的窃窃私语。
他的指尖微微抽搐，但面不改色地开始背那份谢沉玉熬夜写给他的感谢词。
为了替林浮山写稿，谢沉玉昨晚熬得很晚，眼下伏着淡淡的青黑，那张漂亮的脸上透着一点轻微的疲惫。
这是很常见的事，谢沉玉的睡眠总是不好，横竖都是睡不着，还不如就熬着多做点自己乐意的事情。
比如给林浮山写一份通篇都是如何感恩他的感谢词，让他登台领奖后在全世界面前念出来。
就像他曾经期望那个人做的那样。
不是都这么说吗，所有年少时的遗憾终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偿。
谢沉玉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
所以怎么补偿，由他自己裁决。
他微微笑着，望着背诵流利的林浮山，还算满意。
林浮山：“我背好了……沉玉哥。”
他攥了攥拳，再忍忍就好，再忍忍。
距离颁奖典礼只剩半小时。
谢沉玉和林浮山的座位都在第一排，紧挨着的中间位置。
这几乎成了一种惯例，毕竟以往的每一个颁奖礼，谢沉玉让人安排的都是同样的第一排，同样的中间位置，同样的紧挨相邻。
林浮山的额头开始渗出一点汗水，他确实在紧张，但同样也很兴奋。
他一向用来握画笔的右手都在微微震颤。
直到谢沉玉微凉的掌心搭了上来。
林浮山听见他说：“颁奖典礼开始了。”
玉石一般寒凉的温度让林浮山炽热的体温都随之降下来。
他反握住谢沉玉的手，将那只纤长的手压在掌下，牢牢控制。
林浮山说：“我很期待。”
谢沉玉不适应也不喜欢这种仿佛被林浮山掌控的姿势。
他抽出手，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了擦被林浮山碰到的手掌。
然后将湿巾一卷，将这没了用的垃圾塞到了林浮山掌心。
谢沉玉很轻地笑了一声：“别忘了词就行。”
“别让我失望，林浮山。”
五年，他花了钱，费了力，一点点把林浮山捧到今天。
他可不喜欢会朝主人龇牙的狗。
林浮山没再说话。
一直等到主持人说完那无聊的开幕词后。
鲜花、掌声与赞美蜂拥而至，20岁的林浮山在这些热烈的祝贺中，站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台上。
台下的谢沉玉跟着其他嘉宾们一同站起身向他庆贺致意。
林浮山举着话筒，在谢沉玉一如既往含笑的目光下缓缓启唇。
却没念出那篇谢沉玉为他熬夜写的感谢词。
林浮山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十分冷漠：“我要举报谢沉玉在两年前的大赛上徇私舞弊。”
“他抄袭了我的作品，私下里因为嫉恨对我总是拳脚相向。”
“他是个卑劣的、有暴力倾向的违规者。”
会场内忽然安静得可怕。
那些热闹的庆贺声一瞬间烟消云散。
谢沉玉站在台下，玉质的容貌清凌凌的，看不出失态。
但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浮山在说什么？
谢沉玉眸光冰冷。
他知道林浮山近来越来越不服管教，还仁慈地在来的路上反复敲打提醒了。
但现在看来。
他养不熟的不一定是只背主的狗。
更像只以人为食、凶性难泯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浮光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