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昨夜的酒香里沉醉》一纸存墉

18、一朵被岁月遗忘的蔷薇(6)

　　“刚才为什么要冲出来！”
　　“你都那样了，我不冲出来还是你男人吗？”
　　“那你也没必要说那些话来气人啊！这下好了，我以后是别想在学校好好上课了。”
　　“蝎子蛰你第一下的时候你不踩它一脚，它就会蛰你第二下、第三下。你不做蝎子没关系，但你得让她知道你会踩它。”
　　今夜风大，两人在阿福大排档室内吃饭，可是吃得并不愉快。林云棹的脸色很难看，嚼着小蛏子仿佛在嚼蟑螂。尹旦秋虽然嘴巴厉害，但看到林云棹这么生气，终于还是心软了。他固然成功为林云棹打抱不平，可这更多的是出于自己想保护她的私心，并没有考虑她的真实想法。这种关怀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另一种自私。世间有太多关爱都是如此，但他意识到了。
　　“对不起，我今天没有考虑到你。”尹旦秋说着，对着瓶口灌着自己。喝完这瓶，他又开了一瓶，看着她，嘴角做出一个笑的动作，然后拿起新开的酒瓶，背上鼓鼓的双肩包，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林云棹看不出他的情绪，甚至觉得他刚才的道歉言不由衷，还在赌气。但应该生气的明明是她自己。想到这，她就由着尹旦秋出去，什么也不想说。
　　尹旦秋来到不远处的另一家店，把之前塞满书包的废报纸团都掏出来扔了，朝着里面大喊：“老板，东西好了吗？”
　　“好啦好啦！”女老板看见是他，笑容可掬地迎出来，“就在这放着等你呢，喏！”
　　尹旦秋看到后很满意，把钱塞给老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边喝边走回大排档。林云棹见他手上的酒瓶子差不多空了，以为他一个人到外面喝闷酒去了，本欲放晴的心瞬间又阴沉下来。她真是不明白，尹旦秋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人，为什么非要因为这么件小事和她冷战。
　　“吃好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尹旦秋带着笑，但这笑容在此刻的林云棹看来，怎么都像是勉强做出来的。
　　“好啊。”林云棹配合着，“去哪儿？”
　　“鼓浪屿。来厦门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吧？”尹旦秋依然笑着，“调调不错，很适合治愈吃海鲜表情过敏的人。”
　　林云棹噗嗤一声。他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到街上拦出租车。其实林云棹心里还是很兴奋的，因为她早就想去鼓浪屿了。两人又一次一起来到海边。第一次看海的回忆依然清晰，就是由身边这个人带着。也就是在那次，她第一次尝到了他火热的双唇，可以说被他连哄带骗，也可以说自己一时脑热。
　　“这里就是鼓浪屿吗？” 车在码头前停下，林云棹出神地问。
　　“什么？”尹旦秋失笑，“连边都还没碰上呢。鼓浪屿是个岛，得坐船过去。”
　　“要坐船？”林云棹更兴奋了，她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渡船和如织的游客。她在老家只坐过竹排和十分简易的小木船，眼前这种渡船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登上船的时候，船在海水中轻微的摇晃让林云棹觉得很好玩。尹旦秋看着她飞动的眉眼，感觉怎么都看不够。林云棹也不顾随着太阳落山而下降的气温，明明船里有位，非得站在外边看景。渡船缓缓开动，身下水花盛开。
　　月下的大海并不寂寞，包裹它的城市永远慷慨地将些璀璨和喧哗抛掷海面，供波涛戏耍。月光是冷而安静的，灯光是热而吵闹的，它们只有同时出现在海的卷轴里，才能被荡漾成一片和谐。尹旦秋低头看着林云棹，感觉她让今夜的大海美得更加动人。她总是这样，总是当仁不让地成为他生命中所有画面的画眼，在清玉河边第一次见她时如此，今夜依旧如此。
　　船开了有一会儿，速度提上去了，海风也大了起来。潮湿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脖子上脸上，痒痒的，让他一阵眩晕。
　　“冷不冷？”
　　“有点，不过没关系。”林云棹已经开始吸鼻子，但兴奋劲儿上来了也顾不得这些。
　　尹旦秋也不多言语，移到她身后把她轻轻抱住。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林云棹心头一颤。她还从来没被他这么抱过，震惊之余十分不习惯，想要挣开他。
　　“别动。”尹旦秋像是在惩罚她似的，抱得更紧了，仿佛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再动把你整个丢下去喂鱼。”
　　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了，当牛做马都能忘记反抗，更可况是被宠爱。尹旦秋身体的炙热迅速传到她心窝，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他从后面呼出的热气和扑面而来的寒风无声抗争着，混乱的硝烟被她吸进身体，化作满满的幸福和踏实。她感觉，世界上所有美丽的光芒似乎都冲到了自己眼前，在这片柔媚的海面上忘情地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