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今日断袖吗》梦泽生

31、烤肉

　　白澈凡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之前师父同他私下叮嘱过，要他多关心祁奕歆一些。师父讲祁奕歆的天赋也极高，只是来这修真界的时间太迟。

　　其实有一点白澈凡一直不明白，既然祁奕歆天赋很高，那在他凡界生活的十几年里，为何一直没有任何一个门派的道人将他收入麾下。

　　修真界的各大门派都致力于培养后辈，所以时常会有长老甚至是掌门去凡界游历，寻找有仙缘的凡童。还有那些到达融合境界下凡历练的道士，也有着寻找有仙缘的凡童的任务。

　　十几年都没有被发掘，还是一位皇子，实在是不正常。

　　而且师父还特意叮嘱他要多关照祁奕歆，之前师父从未对任何一个不是亲眷子弟的后辈，这般过。还有祁奕歆拜师时，师父她也亲自来了。

　　种种事迹表明，祁奕歆的身世并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在往深处一想，当年他、五师哥和金辰阑之所以能够找到祁奕歆，也是因为面具鬼人当时在那里。

　　所以，若非巧合的话，祁奕歆很有可能是面具鬼人看中并培养的人。

　　但是过了这么久了，祁奕歆并没有露出过任何同面具鬼人有关的破绽，些许，真的只是他胡思乱想罢……

　　而祁奕歆并不知晓白澈凡思考了这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重复着白澈凡方才说要对自己好的话。他小心翼翼抬眸看向白澈凡，一张脸被撩得通红。但是本来祁奕歆的脸就因炎热而通红，所以并不能让人分辨得出两种红的区别。

　　河边的金辰阑已经洗完澡，顺带着将满是汗臭的衣服也洗了洗。衣服放在太阳下没过几分钟便干了，完全不需要用灵力烘干。

　　金辰阑穿好衣服后来到白澈凡身边，看着还有大半没有串好的羊肉，不禁道：“你们好慢。”

　　“终于洗好了？”白澈凡看着已经衣冠整洁地金辰阑，也很想丢下羊肉串去湖里洗一洗，但是为了美食，他还能忍一忍。白澈凡继续串着肉串，见金辰阑闲得无聊，又不愿意再碰羊肉弄脏自己的手，便问祁奕歆：“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祁奕歆便道：“需要在太阳下的沙子上烧一堆火，火燃尽，才将这些羊肉放到里面烹饪。”

　　白澈凡点点头，就着油油的手递给金辰阑几张聚化木材和火焰的符箓：“你去烧火。”

　　金辰阑看着沾满作料和油的符箓，很嫌弃地瘪了瘪嘴，还是很没骨气地接下了符箓，去太阳下烧火了。

　　一点燃火堆，金辰阑便立刻躲回了绿荫处。像是那太阳是会折寿的物件一般。

　　将羊肉串串好之后，祁奕歆便将包裹着羊肉的羊肚放置在一旁，等着火堆熄灭。

　　等待的时候，白澈凡同祁奕歆去河里洗了个澡。

　　之后白澈凡便和金辰阑一同饮酒，倒也不难等。

　　而祁奕歆这边，白澈凡这次没有允许他饮酒，而是让他在一旁修炼，时不时指点一二，倒有几分长辈该有的样子了。

　　等到火堆完全变成了炭火之后，祁奕歆便将羊肚子放进木柴烧过的沙子上，再用炭火盖住，便继续修炼了。

　　金辰阑喝酒喝得微醺了，也立起来同祁奕歆一道修炼，他手持自己的剑，像打醉拳一般，东摇西晃，残害了不少周围的树木。

　　白澈凡一腿弯曲，一腿伸直地靠在一棵树干下饮酒。看着金辰阑这般，只能无奈一笑。

　　树灵清摇自己的树叶卷起微风，给予白澈凡清凉。

　　白澈凡便拿起酒盏倒在树根上，与树灵同饮，然后抬首望着树叶道：“这凡界的酒细品起来，也还不错。”

　　炎阳透过树叶，在白澈凡身上形成鱼鳞状的光斑，随着树叶地摇动而移动。睫毛颤动，眉眼微合，如同一幅画一般，看得祁奕歆心里颤动。白澈凡除去一身贪玩性子后，道骨仙风，很有木氏掌门的风姿。

　　白澈凡注意到祁奕歆的目光，微微侧首看向祁奕歆。见祁奕歆急忙掩饰着自己，便微微一笑，询问道：“练得如何？”

　　收回了歆慕眼神的祁奕歆，其实很想说，他真的好饿……

　　一直没有吃东西，还要强行修炼。他没有小师叔和金辰阑那般高的修为，所以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体力，而非直接在天地间吸食灵力为生。

　　但是直言自己很饿的，祁奕歆又做不到，只能中规中矩地道：“练得，还算顺利……”

　　两个时辰之后，羊肉总算是好了。

　　祁奕歆用未烧的木材将羊肚刨出来，羊肚一打开，肉香肆意。原本醉了的金辰阑瞬间酒醒了不少，扔下自己的剑来看羊肉。

　　金辰阑聚化出金盘子将羊肉摆盘装好后，三个人开始吃起来。

　　白澈凡吹凉了一块羊肉，吃下后，羊肉鲜而不腻，加上作料的辅助，着实让人欲罢不能。

　　白澈凡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嗯，好吃！”

　　得到白澈凡的夸奖，祁奕歆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吃自己调作料的羊肉。羊肉入口，还好，同从前的味道一般无二。也还好，小师叔喜欢这西域的菜式。

　　祁奕歆乖乖吃着肉，认真道：“我还会别的，下次有机会再给小师叔你做。”

　　“好啊！”白澈凡眉眼带着笑，对于美食，他一向不会拒绝。

　　白澈凡同其他大多事奋进的道人不同，那些道人皆会为了修炼而辟谷。但是白澈凡做不到拒绝美食，听师父讲，他生母便是一个极其贪吃的主。

　　三人吃足喝饱离开之后，那片沙漠上便多了一片绿洲。如同在祁奕歆一片如寂寥沙漠的心里，种上了一株叫白澈凡的树，那棵树逐渐苍天，最后独木成林，再也无法将其连根拔起。

　　祁奕歆跟着白澈凡回到木氏门派之后，收了心，唯一的任务，便是修炼。只是这一次，因为掌门要亲自去抓面具鬼人，白澈凡以后便不会再时常离开门派了。

　　白澈凡、木简弭跟着木氏掌门去金氏门派，同金氏掌门和金辰阑秘密商量对策之后，五人便一道跟着线索，去人界追查到了面具鬼人的下落。

　　祁奕歆后来听白澈凡讲，他们找到面具鬼人时，面具鬼人正藏匿于凡界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中。为了防止面具鬼人再次逃脱，金氏门派掌门直接用金材在山洞上下五尺，封了山。能够一次性操控那么多的金，修为着实了得。白澈凡当时都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封山之后，他们五人便进洞内逮捕那面具鬼人。

　　面具鬼人身形很高，一个魁梧男子的模样，一身密不透风的玄衣，面带狰狞面具，不能看出五官容貌。

　　在山洞深处，他们围堵住了那面具鬼人。面具鬼人的修为不出意外地提升极快，上一次见面时，白澈凡还能一个人同面具鬼人单挑数分钟。这一次见面时，白澈凡同金辰阑加起来，都斗不过面具鬼人了。

　　不过还好有着金氏掌门和木氏掌门在场，这才制止住了面具鬼人。面具鬼人牙口极紧，什么也不愿意讲，金氏门派掌门便直接将他关进了禁制塔里。

　　而在那个山洞里面，的确找到了失踪已久的金系恶灵器，还有一些仿制的灵剑。但是那些灵剑已然被面具鬼人提前销毁，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本来的面目和气息了。

　　这件事情处理得极其隐秘，毕竟无论哪一个恶灵器丢失，都是能够惊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所以原本祁奕歆也是不知晓此事的，全靠白澈凡跟他讲。没有亲身经历过，便没有太大的印象。白澈凡同他讲起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面具鬼人在禁制塔里自行了断时，白澈凡一时感慨，才说出来的。

　　禁制塔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可缩小为手掌大小，有稀释肉身和灵力的作用，被关押在里面的生灵，只能被一点点蚕食掉，最后灵魂成为做塔的材料，不再于世。

　　这一过程极其煎熬，听说过去被关押进去的道人，都会选择自行了断，虽然被关押进去的道人着实少得可怜。

　　白澈凡手倚着桌子，若有所思：“我同那面具鬼人较劲了这么些年头，着实有些感情了……”

　　在一旁安静做听者的祁奕歆听见这句话，完全不知晓该如何接话。他以为白澈凡对于面具鬼人终于魂飞魄散这件事，会很欣慰的。

　　“他利用金系恶灵器来承接自己修炼到的禁术，”白澈凡微微蹙眉，继续道，“他被抓时，修为已然在我之上，难以想象他到底掠夺过多少人的修为，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白澈凡的眉眼微微垂下，看不出神情，桌前的糕点，也失去了吸引力。

　　祁奕歆有些尴尬地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只能中规中矩地道：“所以他现在自行了断，对整个修真界，都是好事。”

　　白澈凡抬眸看了一眼祁奕歆，便低头去拿点心吃：“的确如此，他是颗毒瘤。”但是他并没有心情吃点心，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怜惜道，“可是，奕歆你知晓吗？那种掠夺别人修为的禁术，反噬的程度极其可怕。”

　　后面这句话，白澈凡实则是专门对祁奕歆讲的。

　　祁奕歆这才一愣，原来小师叔感叹的是这个。

　　白澈凡仰头望天，眉间带着几分不解：“到底要执念如何之深，才能对自己这般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