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带支花》谪仙人丶

31、消息

　　这天容黎没课，大早上就陪着江弈去隔壁学校蹭课，中午蹭了个食堂，下午又继续蹭课……最后一节下课，两人刚走出教室，一个女孩儿跑过来：“江弈，你等一下。”
　　她的眼睛很亮，笑得也很甜，声音也是女孩特有的清脆：“跟你单独说件事。”
　　江弈还没反应，容黎立刻皱眉。
　　女孩儿看到容黎的动作，眨眨眼：“额，也不用单独……就一会儿好吗？在这里说就行的。”
　　容黎刚要说话，江弈轻轻看他一眼，容黎啧了一声，叹着气走到窗边，双手往后搭着窗棂。
　　江弈看着阳光洒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神也没离开容黎。
　　女孩儿背着手，仰脸看着江弈笑：“江弈同学，我叫陈阮，经常坐在你后排，有印象吗？”
　　陈阮两个字有点儿耳熟，好像昨晚容黎才提过，江弈就说：“要收学费了？”
　　陈阮笑意懵了一下：“啊？”
　　江弈：“……”
　　“什么学费？”
　　江弈心道容黎这个傻逼。
　　“没什么，有什么事？”
　　“江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江弈微微一愣，闻言竟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边等他的容黎，心道这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来是醋坛子翻了。
　　“我没有女朋友。”江弈语气陡然温和平缓，依稀带着笑意，“不过有一个男朋友。”
　　“啊？”陈阮愣了一下，顺着江弈目光看到容黎，本来一直表现得都很大方，这会儿反应过来，脸蛋突然就爆红了，“对、对不起，我……”
　　她背在身后的手往江弈手里塞了一个信封，又慌乱地抽回来：“啊，不对，不能再给你了。”
　　“我、我……”
　　她手足无措，最后一扭头跑了。
　　江弈：“……”
　　陈阮头也不回地跑了，容黎拉着脸，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不无醋意：“跟人家姑娘说什么了？”
　　江弈忍着笑意：“我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
　　容黎：“……”
　　“你说什么？”
　　他声音差点劈叉。
　　“说的事实。”
　　“历史性的一刻啊！江弈，我……”要不是在外面，他高低得啃一口！
　　江弈看他的出息样，闷声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弈微信收到了一条来自林尧的好友请求。
　　他眼也不眨地点了通过。
　　一直在给江弈碗里夹菜的容黎说：“好好吃饭，别老看手机，手机能有我下饭？”
　　容悄感觉自己作为一个掌厨人，菜还没吃上两口，突然被踹了一脚然后一盆狗粮摆在了他面前。
　　江弈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我已经学会了用两个字来表达面对那些晦气的东西。”
　　容悄问：“什么？”
　　江弈一字一顿：“笑、死。”
　　容黎：“……”
　　话虽这么说，江弈还是放下了手机，给容黎夹了两筷子菜。
　　容悄浅浅的笑意就这么僵住了。
　　你们两个自己没筷子吗？夹来夹去不会全是口水……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随便扒拉了两口：“狗粮吃饱了，你们继续。”
　　容黎说：“真的吃饱了？”
　　容悄敷衍地点头。
　　“行吧。”容黎贴着江弈，“宝贝，我要吃那个，你喂我～”
　　江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机械地拿着筷子挑了一根土豆丝喂进容黎嘴里……容悄这下是彻底饱了。
　　还油得慌。
　　他偏头一拱手：“告辞。”
　　走得脚下生风。
　　不过也没真的告辞，只是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了。

　　“发呆？”江弈在容悄旁边坐下来，吃饭时没看的手机这会儿终于可以摸出来了，微信消息好多条。
　　容悄嗯了一声。
　　“之前不是吃了饭就跑的么？”江弈纯粹是聊天，并不是觉得容悄碍眼——之前容悄秉持“厨师不洗碗”的原则，吃完就溜回了对门，而江弈则是秉持“谁先吃完谁不洗碗”的原则，吃完就溜回了沙发。
　　只有容黎在研究以后到底是手洗还是买个洗碗机算了。
　　“等黎哥洗了碗我再回去。”容悄说。
　　江弈说：“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客房不是有床吗？”
　　他俩对视一眼，一个诧异一个平淡——
　　“你跟黎哥睡一张床？”
　　“回来时在小区门口看到林尧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沉默。
　　江弈啧了一声：“我俩睡一张床不是很正常么？”
　　容悄对此狗粮接受良好，笑意很淡：“也是。”
　　容悄继续发呆，江弈则戳开了微信，林尧发了很多消息，他直接翻到最上面一条一条看。

　　尧：我是林尧。
　　尧：很冒昧，我查了你一下，江弈，容悄的朋友，住他对门。
　　尧：容悄是在你家吗？他多久回来？
　　尧：昨天说想问一点他的事。
　　尧：不知道从何问起，你能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吗？条件你开。
　　尧：或者说，我有一个消息，关于你的手，作为回报，可以告诉你。
　　尧：我跟他之间的误会太多了，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到你。

　　江弈目光落在倒数第二条消息上，盯了很久，久到忘了呼吸，打字时都没那么利索了。

　　一生无题：你什么意思？我的手？
　　尧：你的手就出过那一次意外，应该还记得吧？
　　一生无题：你知道什么？
　　尧：交换。
　　一生无题：。

　　江弈烦躁地关了手机，往旁边一丢。
　　容悄说：“怎么了？”
　　江弈闷声说：“没事，林尧想打听你的消息。”
　　容悄愣了一下：“他打听我的消息……找到你了？”
　　江弈点点头。
　　“……”容悄默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报酬高吗？”
　　江弈：“？”
　　“报酬不错的话，就让他打听吧。”容悄意兴阑珊地说，“以他的手段查一个我又不难，天下皆知的事，就不要便宜别人了。”
　　江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噼里啪啦打了几段话过去，发呆的容悄都被他手速震了一下。
　　末了，容悄幽幽叹气：“……看来报酬是很不错。”
　　江弈刚当面卖了人家，有些过意不去，罕见地传了个话：“林尧说跟你有太多误会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能不能给他一点时间，他在楼下等你。”
　　容悄望着阳台，只一下就收回目光：“他说的话，听听就过了吧。”

　　一生无题：我知道的说完了，你的消息呢？
　　尧：你们当年没有抓到的那一批流氓混混，应该还在a市，开学前出现过。
　　一生无题：哦。
　　尧：江家和顾家都没有查到，他们背后肯定有人，你当年的事情不会是意外。
　　一生无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尧：我也查过。
　　尧：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明白，你可以想一想，为什么你哥都查不出来，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尧：今天的事，谢谢你了，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我。
　　一生无题：需要你把话说清楚点。
　　尧：你班里有个人，叫宁闻。
　　尧：开学前被整进医院的那个，问他。

　　宁闻？
　　什么都不肯说的宁闻……
　　“想什么？”容黎从厨房出来，端来一盘子葡萄，坐在沙发扶手上，“饭后水果，来点儿？”
　　江弈乍然回神，放下手机扒葡萄，完了喂给容黎。
　　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容黎干脆轻轻咬住江弈指尖，惹得江弈抬眼看他。
　　“难得看你出神，什么麻烦事说出来，我帮你想想？”
　　江弈说：“容悄今天不回对门去，他在客房睡，不如我们峡谷三排吧。”
　　容悄：“……我其实，不是非得当灯泡？”
　　容黎满意地松开江弈手指尖，把葡萄卷进去：“那我们只好甜蜜双排啰。”

　　容黎看得出江弈在频频走神，虽然双排一直在赢——对江弈来说这就是炸鱼局，拿肌肉记忆玩都能赢，根本不必带脑子。
　　容黎在给江弈打辅助，因此能明显感觉到江弈的不在状态。
　　连胜了五六把后，江弈说：“不打了。”
　　容黎也点点头：“明天周末，我要回a市去公司一趟，你……”
　　“……”江弈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也回去一趟吧。”
　　顾晓晓和江承业已经环游世界去了，他回不回a市都没差，家里就一个江旭。
　　容黎笑意漫出来：“陪我？”
　　“陪你，不过我也是真有事要找我哥。”江弈说到江旭，顿了一下，看向容悄，“你要回去吗？”
　　容悄也从发呆的状态里回神：“怎么？”
　　“我哥说约了一位刚回国的朋友，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江弈说得很直白，“他这位朋友，是心理医生。”
　　容悄愣了会儿，竟然笑了：“好。”
　　江弈看他这个样子，反手轻轻推了一下容黎：“你先去洗澡。”
　　容黎嗯了一声，很听话地去了。
　　“容悄。”江弈说，“刚才林尧说，我的手不是意外，那些人还在a市，背后有人在庇佑。”
　　容悄眼神微微一变，从愣怔变得清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容悄出乎意料的平静，“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查过。”
　　林尧与他素不相识，为什么会去查这件事？缘由只能是，容悄在其中有牵扯。
　　而且容悄之前也跟他提到过“他追的可不是我，大概是你”。
　　为什么容悄会这么觉得？
　　容悄垂头看着江弈轻轻颤抖的手，轻声问：“江弈，你相信我吗？”
　　“相信。”江弈毫不犹豫地回答。
　　容悄错愕抬头。
　　江弈双手握紧，不让它再抖，很认真地说：“我相信你，我看过你的画，也认识你这个人。”
　　容悄从来不是什么阳光干净的大男孩，相反，他寡言孤僻，阴郁偏执，透着疯劲儿。
　　但是江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