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带支花》谪仙人丶

10、表白

　　“小宝儿，听老刘说，你跟容黎的关系很好？”顾晓晓翻阅着江弈的画册，这本画册里大多是物或者景，很少有人，而且永远只有三个人，顾晓晓，江旭和江承业。
　　“还行吧，饭友。”江弈剥了个橙子，慢条斯理地把橙子瓣儿的经络剥得干干净净才往嘴里送。
　　“哦，是饭友啊。”顾晓晓瞧着画册，很是开心，“我们小宝儿就是厉害，你这双手一定被天使吻过，这位天使真有眼光。”
　　“顾女士。”江弈一瓣一瓣地分开吃，咽下去了才开口：“我以为你最骄傲的会是我的脸。”
　　“那可不是骄傲。”顾晓晓伸手去捏江弈的脸，江弈眼疾手快地把一瓣橙子放在顾晓晓手心，顾晓晓只得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这是自傲。”
　　顾晓晓天生丽质，家境优渥，年轻时就是一朵远近有名的富贵花，如今也跟年轻时的状态相差无几，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两个娃的妈，小娃都已经上高中了。
　　江旭和江弈都是比着顾晓晓长的，遗传度有百分之七十。
　　“我跟你说，橘子不要扒这么干净，这些白色的脉络能吃，比这橘子本身还要有营养的。”顾晓晓丢进嘴里，表情惬意。
　　江弈说:“这是橙子。”
　　“对了，小宝儿，这个周末我们要去容家看容老爷子，你以往都不去的，这次可要一起去？”顾晓晓眼睛亮了一下，以往她都只带着江旭去，容爷爷就很喜欢江旭。
　　江弈应该会更招容老爷子喜欢。
　　用顾爷爷的话说就是，江弈长得干净斯文，让人瞧了心里敞亮。
　　“容家？我们何时与容家有往来？”江弈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顾晓晓一哽：“小宝儿，江家与容家可是世交。你爷爷去世之后，容爷爷一直对我们多有照顾，尤其是你外公关照不到的时候。而且江家和顾家都与容家常有往来，只是往常你总不愿出门，结果你······其实连这些都不知道的？”
　　江弈对这些确实并不了解。
　　他对自己的家世也不上心，只知道江家的财力足够让他当三辈子吃喝不愁的米虫。
　　顾晓晓笑意盈盈：“你明天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是给容黎的面子了？”
　　“去吧。”江弈想了一下，点头，“给他的面子做什么？是要去看容爷爷的。”
　　顾晓晓合上相册，眉眼弯弯：“哎，以往我只能秀大宝，现在我还能秀小宝，不得让她们羡慕死。”
　　“那些太太们呀，天天讨论着看见了哪些明星小帅哥和小鲜肉，要是让她们瞧瞧我家这两个帅哥，我能天天看呢，不得羡慕死她们。”
　　江弈：“······”
　　顾女士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意识到，太太们最羡慕的，不会是她这两个儿子，而是顾晓晓女士的婚姻幸福。

　　容黎顶着鸡窝头下楼，竟然看到江弈坐在自家沙发上，一时以为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上楼。
　　江弈做得端正，余光扫到，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等到容黎再下楼时已经是人模狗样了。
　　“江弈江弈。”容黎过来拉着江弈往楼上走，“以往江叔叔他们来看爷爷的时候都没见你来，怎么这次来了？是不是……想来看我的啊？”
　　江弈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动了一下，眉目依旧精致冷然：“容家与江家本来就是世交，我来看容爷爷、容叔叔和裴姨不行吗？”
　　行，必须行。
　　“得了吧，就你的这个性子，会操心什么世交关系。开学第一天，还记得吗，你连我和容悄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我们两家是世交。”
　　江弈：“······”
　　容黎有时候确实一针见血。
　　“顾阿姨和江叔叔呢？还有你哥。”
　　江弈往屋子外一个方向比划了一下：“都和容爷爷在花园里聊天。”
　　“那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就是在等我下来？”
　　江弈：“……我不喜欢晒太阳。”
　　容黎挑着眉笑得讨打，江弈一个抱枕丢过去被躲开了，又抓住一个砸过去，这次容黎接住了抱在怀里没松：“错了错了，知道错了，你来看爷爷的！”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地观望了一会儿，过来拉江弈。

　　“你拉我上来做什么？”江弈倚在门框上不肯进去，在门口看着容黎。
　　“听歌啊。”容黎神神秘秘的，非要把江弈拽着往里面走，“这里是我的领地，就跟容悄的画室一样，轻易不让人进去的。”
　　“不过，你是我知音，就让你破个首例进来看看，我带你听无名的歌。”
　　“钢琴房？”江弈看到那架钢琴的时候呆了一下，不太信任地打量容黎，“这钢琴真是你的？你会？”
　　“这钢琴是我的，不过确实不会弹，这个不重要，反正是为我偶像买的。”容黎一把给江弈拽进来，“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邀请到我的偶像来这，让他坐在这里弹一支钢琴曲，多少钱我都给。”
　　江弈瞥了容黎一眼，莫名有些酸，冷声说：“钢琴我会弹，听不听？”
　　容黎闻言立马把江弈拉过来，让江弈远离这架收藏版的钢琴：“那不行，你不能弹这个钢琴。”
　　江弈挑眉看他。
　　容黎跟他对视，想了好一会儿，也只憋出来几个字：“我偶像才能弹的。”
　　江弈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却看到容黎的脸难得红了，大感惊奇：“你还会害羞？”
　　容黎不甘示弱地瞪他，心道这说的什么鬼话，自己也是个人好不好！
　　也不怪江弈惊讶，实在是某人脸皮真的是厚比城墙。
　　难得羞涩的容黎走到另一边，开始放无名的钢琴曲。
　　江弈往常自己弹自己听是一回事，就这样听自己经过人家处理之后的曲子又是另一番感受。
　　有些新奇。
　　那点奇怪的酸意就这么没了。
　　“你就这么喜欢无名？”
　　“喜欢啊，我以前最难过的时候，就是听着他的曲子过来的。”容黎说，“无名少年成名，每次演出都戴着一张面具，演出时间到了就来，演出结束就走，一直拦不到人，不过又一想，他这样活得也很潇洒吧？”
　　“从来没考虑过粉丝的心呐，我一直想看看那张面具下的脸。”容黎对着江弈比了个心碎的手势。
　　江弈想说，并不是。
　　容黎继续说：“其实我知不知道他是谁都不重要，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谁。能弹出这种曲子的，一定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如果我知道了他是谁却不是我想的这样，说不定会有落差。”
　　“你也知道，追星嘛，落差太致命了。”
　　江弈想说他内心非但不柔软，还有些孤僻。
　　非但孤僻，还有些偏执。
　　所以江弈决定体贴一点，暂时不打破容黎对于偶像的幻想。
　　倒是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追星不知道，没有追过，不过你的这架钢琴，真不让我弹一下？”
　　容黎眨着眼看江弈，神色惊奇：“你真的会弹啊？我以为你说着玩呢。”
　　江弈瞥了他一眼，走过去：“听不听？”
　　“听听听！你会什么？”容黎依然觉得不太靠谱，“你随便弹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江弈似笑非笑：“不是不让我碰你这心肝儿吗？”
　　“开玩笑的嘛，理想归理想，你才是现实，偶像是请不到了，我只能听你弹啰。”

　　江弈手放在琴键上，按了一下，然后让容黎听了一支小星星。
　　一支无比熟练的小星星。
　　容黎听完才反应过来要反应：“你竟然真的会！”
　　江弈原本还担心容黎会不会听出来什么，然后要承受偶像破灭的痛苦，特意改了几处惯用的技巧，但想来也是他太高估容黎，这个傻子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听不出来。
　　江弈在放心之后，面无表情地又弹了一遍小星星。
　　这个傻逼其实啥也看不出来。
　　还一口一个偶像。
　　假粉。
　　外面起了点风，窗帘轻轻飞扬起一点，透进来的阳光洒在江弈身上，容黎瞧着柔光里江弈略微冷淡的侧脸，一时间竟然发现，其实江弈也是一个很干净的人。
　　容黎在发呆，江弈就由着他发呆，直到容黎问了一句：“江弈江弈，你是不是只会小星星？”
　　江弈活动了一下手指：“不是，但我最喜欢小星星。”
　　“我买这架钢琴的时候就是想，有一天可以请无名坐在这里，弹一支他最喜欢的曲子，结果倒让你先给它开了封。没办法，谁让能来这里的人是你——有没有一丝荣幸啊亲爱的同桌？”
　　江弈暗道一句傻逼又犯病了。
　　傻逼并不知道自己被骂了，还兴致勃勃地过来要江弈教他弹。
　　江弈被他缠得烦了，把人领到窗前，抬着食指扣了一下玻璃，整片玻璃都在明显地颤动：“你还想学？”
　　容黎：“……”
　　他不嚷着要江弈教他了，抓过江弈的手翻过去翻过来地看，这双手十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这么秀气漂亮的一双手，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量？
　　容黎看了半天无果，一个指节一个指节轻轻捏过去，期间无意摸了两把，皮肤很细腻······
　　江弈忍无可忍：“你摸够了没啊？”
　　容黎倏然停手，但没放开，江弈也没挣开。
　　容黎看着江弈有些不耐的表情，不知怎么想的，又摸了一把，还在江弈手心轻轻地划了一下。江弈缩手抽回来，容黎就开始笑，笑着还觉得有些遗憾。
　　这点遗憾不是很重，所以在窗外微微撩进来的风里，有些话借着少年意气就溜出了口。
　　“江弈，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喜欢你。”容黎靠着窗，双手抱臂，看着江弈不太自在地活动手指手腕。
　　江弈动作顿了顿，刚才容黎抓着的手似乎微微有些热，还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容黎继续说：“真的，我喜欢你，我追你好不好啊，未来男朋友？”
　　江弈抬眸看了一眼容黎，少年眉眼含笑，眼底极为认真，还有些深的情绪。